1960 年，毛主席邀已被撤职的粟裕前来参加上海政治局扩大会议

会前曾对他说：“你的事可不能怪我呀”。主席与粟裕缘分始于瑞金苏区，后主席对其有特别情感，还着重栽培，粟缔造诸多的军事奇迹。

1960年的上海，粟裕走进政治局扩大会议会场时，心里不轻松。两年前，他还是总参谋长，军队大事绕不开他；这会儿，职务已被拿掉，旧伤还在。

毛主席见到他，说了一句，你的事可不能怪我呀。话不长，像一只手搭在伤口旁边，没把痛按下去，却让人知道，有人还记着。粟裕听后很激动，以为问题快有说法了。可那层雾，并没有立刻散开。

1955年授衔，粟裕本有机会进元帅名单。

讨论军衔时，毛主席认为，论功、论历、论才、论德，粟裕都够。周恩来提醒，粟裕已辞帅。

毛主席感慨，说他1945年让过华中军区司令员，1948年又让华东野战军司令员，这次还要让元帅衔。

周恩来认为元帅可辞，大将得当。毛主席便定下，第一大将。

第一大将，分量不轻。徐海东觉得军衔高了，周恩来批示不高也不低。许光达得知粟裕辞帅为将，也提出辞大将。许世友找周恩来说要当大将。周恩来一句话挡回去，粟裕也是大将呀。许世友便不再说了。军中有“粟裕震大将”的说法。战功摆在那里，谁心里都有秤。

粟裕是不是完全出于本心辞帅，还是也受人事压力牵动，今天不好把话说死。能确定的是，他不滑。1952年，他任副总参谋长。1954年后，他任总参谋长。战场上坚持己见，常能赢；机关里坚持己见，就容易硌人。他在文件上写“彭副主席并转呈中央、主席”，彭德怀发火，说自己不是通讯员。不这么写，又可能被说越级。进退别扭，笔尖像卡在门缝。

陈赓曾提醒粟裕，古往今来两种人最危险，一种功劳太大，一种不迎合上司，你两样都占。话糙，却不假。1958年5月，军委扩大会议召开。刘伯承、叶剑英、粟裕、肖克等人均受错误批评。压到粟裕头上的帽子很重，说他反领导，说他向党和国防部要权，说他告洋状。

粟裕解释自己从不争权，当年还坚持华东野战军司令员由陈毅兼任。彭德怀立刻说，这正说明你阴险。聂荣臻的话更重，说这不是做小偷，是要做大盗。

会场气氛越烧越硬。彭德怀、聂荣臻、黄克诚、谭政批得很猛，林彪、罗荣桓也没能替他撑住局面。粟裕只能一遍遍低头，承认那些并不实在的错误。也有人不服，说跟粟总打了多年仗，没看出他有野心。叶剑英说，粟裕最多有些骄傲。萧劲光也向毛主席说，粟裕为人正派，没有二心。毛主席讲过一句公道话，粟裕战争年代打仗是为公，到北京以后，也不能说都是为私吧。

7月2日会议结束，风还没停。有人继续把“里通外国”的影子往粟裕身上扣。8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决定，解除粟裕总参谋长职务，并把他的“错误”口头传达到军队团一级、地方地委一级。9月，粟裕向黄克诚交接工作。周恩来会后找到他，说任何人让他离开北京，都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粟裕留在军委，后来去了军事科学院，给叶剑英当副手。

1959年庐山会议上，彭德怀、黄克诚等人受批。刘少奇劝粟裕，把1958年的问题提出来。粟裕没答应。他说，不愿在彭德怀受批判时提自己的事，也绝不利用党内政治风浪。六十年代，中苏关系紧张，军中又有人想起粟裕。叶剑英对他说，要准备接大班，不要接小班。1965年，林彪到上海看望养病的粟裕，让他病好后多到部队走走。粟裕后来去了西北中苏边境实地考察。

1966年后，周恩来提名粟裕主持国防工业，说毛主席讲过，他有战功，现在打不倒。

1970年，周恩来让他转去主持交通、港口工作，把人护住。1972年，不少部门领导怕惹麻烦，不敢向总理汇报，粟裕照样每月去。陈毅追悼会上，毛主席握着粟裕的手，说井冈山时期的战友不多了，粟裕当场落泪。

1975年，中央成立军委常委会议，粟裕成为11名军委常委之一。他以解放军代表团团长身份参加人大会议时，江青进会场，说找粟总学习。

粟裕装作没听懂，只说正在学习总理报告。有人提醒让江青讲话，粟裕转头不理，还斥了一句不要唧唧喳喳。1976年，他受邓小平委托到南京军区稳定军队。乱局里，他不喊口号，只把该守住的守住。

1978年以后，中央开始处理旧案。邓小平说，要了结1958年军委扩大会议这桩公案。1979年10月9日，粟裕正式向中央写申诉报告，叶剑英批示同意。1983年，胡耀邦作批示，中央和军委决定直接受理。粟裕没有等到。1984年，他走了。1987年9月11日，军委决定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军事卷》人物分册里写明，粟裕1958年受错误批判。

1994年12月25日，刘华清、张震发表《追忆粟裕同志》，确认那场批判是历史失误，也是中央军委的意见。

36年的公案，终于落到纸面上。黑字白纸，像一声迟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