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人告诉你,一个中国教授,在讲台上用纯正的英文讲《红楼梦》,你会不会觉得他疯了?早在差不多一百年前,吴宓就这么干了。
这就是他的独家课程:“中西比较文学”。他把《红楼梦》和西方名著放在一起讲,讲贾宝玉和堂吉诃德的理想主义,讲黛玉的眼泪和茶花女的悲剧,讲中国的家族兴衰和西方的命运无常。他讲完一段“葬花吟”,马上用流畅的英文诵读一段雪莱的《西风颂》,然后问学生:“你们看,这两种对‘逝去’的哀悼,背后藏着怎样不同的哲学?”
吴宓的课堂,本身就是一座桥梁。他告诉你,文化没有高下之分,只有不同。理解我们自己的最好方法,有时恰恰是先去理解别人。这种教学在今天看来极度奢侈,因为对老师的要求太高了,需要真正的学贯中西。但吴宓做到了,因为他自己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一身西装革履,骨子里却是个最古典的诗人;他推行白话文,却用生命捍卫着文言的优雅。
最打动人的是,他讲《红楼梦》,讲着讲着会把自己讲进去。他毫不掩饰自己是“宝玉迷”,会因为书里的人物流泪、愤怒。学生看他,就像在看一部行走的文学史。他不是在传授知识,他是在展现一种生命状态:当一个人被中西两种伟大文化同时滋养时,他的灵魂可以丰富到什么程度。
今天的我们,动辄谈论“国际化”。可什么是真正的国际化?吴宓早就给出了答案:不是你会说几句外语,而是你能站得足够高,看得见自己家后院那棵树,和远方那片海,其实连着同一片地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