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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跟她睡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紧。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目光。
“祝瑗,你听我说——”
“你就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又是漫长的沉默。
“是。”他说,然后很快补充,“但是那不代表什么,我当时喝多了,她情绪很不稳定,我——”
“不代表什么?”我打断他。
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平静。
“你跟别的女人上床,然后告诉我这不代表什么?”
“祝瑗!”他的语气变得有点急,“我最爱的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最爱。
这两个字此时此刻落在我耳朵里,像一根针。
扎得我浑身发抖。
“最爱?”我握紧拳头,重复了一遍,“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有次爱?还有第三爱?”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表情开始不耐烦,“我都说了我最爱的是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陆赫野,我想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对我的人。不是什么最爱、次爱,我想要的是唯一。”
“唯一?”他也站起来,比我高了快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能不能现实一点?我跟唐湘确实有过感情,你难道要我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她现在那么惨,我帮帮她怎么了?”
“帮她需要上床?”
“我说了那是喝多了——”
“你没有喝多。”我打断他,“你走的时候很清醒,我在门口拦你的时候你清醒得很。你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她。”
他的脸色沉下来。
“祝瑗,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个词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好。”我点头,“我无理取闹。那你去找那个不无理取闹的吧。”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干什么?”他在身后问。
我没有回答,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他追过来,看见我在往箱子里装衣服,脸色彻底变了。
“你要走?”
“对。”
“就因为这点事?”
这点事。
我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陆赫野,你跟别的女人上床,这叫‘这点事’?”
“我都说了我最爱的是你!”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到底要怎样?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你的心?”我笑了一下,眼眶却酸得厉害,“你的心不是已经掏给唐湘看了吗?八年前就掏了。”
他愣住。
“你不要翻旧账。”
“我没有翻旧账。”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你放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我吃痛皱眉。
“我要是不爱你,我会跟你在一起三年?我要是心里有别人,我早就走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唐湘一开口,你就走了。”
我说,“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发了一条短信,你就抛下我走了。陆赫野,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最爱’?”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
沉默了很久。
“祝瑗,你冷静一下。”他的声音放软了,“你先别走,我们好好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他跟在后面,伸手按住箱子。
“你别冲动,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哪?”
“跟你没关系。”
“祝瑗!”他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作?我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你还想怎样?是不是非要我跪下求你?”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他站在客厅中央,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声音里的不耐烦,我听得很清楚。
“陆赫野。”我说,“我不是在作,我只是不想吃一碗夹生饭。”
“什么夹生饭?”
“你给的感情。”我说,“看着像是熟的,吃到嘴里却是生的。咽不下去,吐出来又觉得可惜。但我现在想明白了,与其硬吃,不如倒掉。”
他沉默了几秒。
“你走了就别回来。”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冷。
我没有回答。
拉开房门,拖着行李箱走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他踢翻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屋里喊了一句什么。
没听清。
也不想听清了。
电梯缓缓下降,我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
一楼到了。
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我拖着箱子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等车。
凌晨两点的街道很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
是陆赫野的消息。
“你冷静几天就回来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回复。
出租车来了,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小姐,去哪?”
我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车子开动,窗外的夜景慢慢后退。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高三那年冬天,我感冒发烧,趴在桌上迷迷糊糊。
陆赫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
“胖丫头,别死在我旁边啊,我害怕。”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语气嫌弃,动作却很轻。
我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他的。
然后一喜欢,就是八年。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是陆赫野,拿起来看。
是经纪人林姐的消息。
“瑗瑗,你上次试音的那个项目过了,甲方很满意,想约你明天签合同。另外还有三个剧在排队,档期可能要排到明年了。你最近状态怎么样?能接吗?”
我打字回复:“能接。全接。”
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林姐,以后工作量可以加满。我时间自由了。”
林姐秒回:“自由了?跟男朋友分了?”
“嗯。”
“恭喜。”
我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飞速后退。
凌晨的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八年了。
该醒了。
3
酒店的前台是个小姑娘,看见我凌
晨拖着箱子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小姐,您一个人住吗?”
“对,大床房,三天。”
我刷了卡,拿了房卡上楼。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我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里躺着三条未读消息。
两条是陆赫野的。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算了,你肯定在生气,明天再说吧。”
还有一条是唐湘的号码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和陆赫野的合照。
两个人在餐厅里,面对面坐着,她托着腮笑得很甜。
陆赫野的表情看不清,但他穿着今天出门时那件外套。
照片上的时间戳,是今晚。
我退出照片,把唐湘的号码拉黑。
然后关了手机,翻了个身。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高中时候的陆赫野,一会儿是今晚酒店门口的画面。
我干脆坐起来,打开笔记本。
登录配音账号,看了一眼后台的消息。
果然,林姐已经把新项目的资料发过来了。
三个古装剧,一个现代剧,还有一个动画电影。
我点开其中一个剧本,看了两页。
女主角的性格很飒,被未婚夫背叛之后二话不说就走,后来遇到了更好的人。
我看得有点出神。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赫野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陆赫野”三个字,犹豫了三秒。
按了拒接。
他又打了一个。
我又拒接。
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祝瑗,你至于吗?我都说了我最爱你,你还想让我怎样?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矫情。
我盯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跟别的女人上床,回来告诉我“我最爱你”,我不接受就是矫情。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关了静音,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陆赫野的。
还有十几条消息。
前几条语气还算软。
“瑗瑗,你别生气了,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接你。”
中间几条开始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闹了?多大点事?”
“我真的是最爱你,你还想怎么样?”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行,你想冷静就冷静吧。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反正你总会回来的。”
他是这么笃定。
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我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我退出对话框,给林姐打了个电话。
“林姐,今天那个合同,几点签?”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对了,你住哪呢?”
我报了酒店名字。
“怎么住酒店了?没地方住的话来我家啊。”
“不用,我这两天找个房子。”
“找房子?你真分了?”
“真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那我帮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对了,你最近状态怎么样?能进棚吗?”
“我说过了,能。”
“好,那我多接几个,反正你现在时间自由了。”
时间自由了。
是啊,我时间自由了,不用再安排任何事情和时间之前先想着其他人了。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倒了一杯咖啡,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滕丽。
我没有存她的号码,但那个尾号我记得。
昨天同学会上她跟我换过名片。
我接起来。
“喂?”
“祝瑗?”滕丽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是滕丽,你方便说话吗?”
“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唐湘说想约大家一起吃个饭,毕竟她刚回国,大家聚一聚。你方便来吗?”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唐湘组的局?”
“对啊,她说想见见老同学们。地点就在她住的酒店附近,周六晚上。”
我沉默了两秒。
“好,我去。”
滕丽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行,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的。
但很清醒。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周六,还有五天。
足够了。
这五天里,我要找好房子,搬过去,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而唐湘组的这个局,我要去。
不是为了争什么。
只是想当面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也想当面告诉所有人一件事。
我祝瑗,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
第二选择,更不是谁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手机又震了。
陆赫野的消息。
“祝瑗,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回来拿?”
我回复:“不用了,都扔了吧。”
发完之后,我又加了一句。
“陆赫野,我们分手了。”
他秒回。
“我没同意。”
我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没同意?
你以为你是谁?
我放下手机,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嚼着。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街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一个人的新的一天。
4
周六很快就到了。
这五天里,陆赫野打了三十几个电话,发了上百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你冷静够了没有”,到后来的“你到底想怎样”,再到最后干脆变成了“你别后悔”。
我一条都没回。
林姐帮我找了房子,就在公司对面,走路五分钟。
一室一厅,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住。
搬家那天,我一个人拖了两个行李箱,叫了一辆货拉拉。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帮我把箱子搬上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问:“姑娘,一个人住啊?”
“对。”
“胆子挺大。”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胆子大,是不得不大。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滕丽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很高档的日料店,在CBD核心区域。
我查了一下人均消费,两千八。
唐湘倒是会挑地方。
周六下午,我换了条裙子,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没有想象中那么憔悴。
可能是这五天睡得好,也可能是工作填满了所有时间,没空胡思乱想。
出门的时候,林姐给我发消息:“去干嘛?穿这么好看。”
“赴个局。”
“什么局?”
“前男友前女友组的局。”
林姐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我没解释,锁了手机出门。
日料店在商场顶层,私密性很好,需要提前预约。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滕丽坐在靠门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祝瑗来了!”
她招呼我坐下,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的好闺蜜。
我扫了一眼包间。
七八个人,全是高中同学。
有几个那天同学会也在,有几个是新面孔。
唐湘坐在最里面,靠着窗。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锁骨精致,长发披在肩上。
说实话,确实漂亮。
哪怕我不喜欢她,也得承认,她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被第一眼看见的女人。
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
“祝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了一张很长的桌子。
滕丽坐在我旁边,给我倒了杯茶。
“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她张罗着点菜。
唐湘托着腮,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祝瑗,你瘦了好多啊。”
“嗯,最近在控制饮食。”
“难怪。”她笑了笑,“你现在这样子,跟高中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你胖胖的,坐在陆赫野旁边,特别可爱。”
可爱。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唐湘你也没怎么变。”我说,“还是那么会说话。”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倒是一点没变,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菜上来之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大家聊着近况,聊着工作,聊着谁结婚了谁生了孩子。
唐湘很会聊天,几句话就能把话题带到她想带的方向。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次回来,感觉好多东西都变了。”
“什么变了?”滕丽很配合地问。
“人变了,事也变了。”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酒,“以前觉得出国是好事,现在回头看,其实错过了很多。”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比如你跟陆赫野在一起这件事,我都是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她之间来回转。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问,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三年。”我说。
“三年啊⋯⋯”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那挺久了。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还行。”
“还行?”她歪了歪头,“他跟我说你们挺好的呀。”
他。
这个字用得很有意思。
我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滕丽在旁边补了一句:“陆赫野那天同学会不是中途走了吗?后来去找你了?”
这话是对唐湘说的,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唐湘抿了抿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笑了一下:“他那天是来找我了,但主要是因为我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帮忙。”
“帮忙?”我放下杯子,“帮什么忙?”
“就是……一些私事。”她含糊地带过,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张床照,讽刺得让人想吐。
“我没有多想。”我说,“你们本来就是老同学,互相帮忙很正常。”
唐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不介意就好。”她笑了笑,“我还怕你不高兴呢。”
“为什么要不高兴?”
“因为我跟陆赫野以前⋯⋯”她顿了顿,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个暧昧的尾巴。
桌上有人咳嗽了一声。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说,“他现在是你普通朋友,这个我知道。”
唐湘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祝瑗,你真好。”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但我知道,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
试探我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想看我生气,看我失态,看我当众崩溃。
这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告诉所有人——你看,祝瑗配不上陆赫野,她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可惜,我不会让她如愿。
整顿饭,我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该吃吃,该喝喝,该聊天聊天。
唐湘几次把话题往陆赫野身上引,我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快结束的时候,她去洗手间。
我站起来,也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在补妆,从镜子里看见我进来,笑了笑。
“祝瑗,你是有话想跟我说?”
我打开水龙头洗手,没有看她。
“没有。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跟陆赫野分手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
口红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放下来。
“哦?什么时候的事?”
“同学会那天晚上。”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来吃饭。”我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滕丽邀请我,我就来了。跟你没关系。”
“那你跟我说这些⋯⋯”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我没关系。但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不是我输给了你。是我不要他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祝瑗,你--”
“你觉得他每天去找你,是赢了?觉得他跟你上床,是你抢赢了?”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唐湘,你抢走的,是一个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去陪别的女人的男人。这种人,你想要就拿去。”
她的脸色变了。
“祝瑗,你说话注意点——”
“我很注意。”我看着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转身走向门口。
“祝瑗!”她在身后喊,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不在乎?”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包间的时候,滕丽正在跟别人聊天。
看见我一个人回来,她问:“唐湘呢?”
“还在洗手间。”
我拿起包,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这么早?”滕丽皱了皱眉,“唐湘还没回来呢,你不等她?”
“不等了。你们玩得开心。”
我走出包间,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陆赫野的电话。
我接起来。
“你在哪?”他的语气有点急。
“外面。”
“你是不是跟唐湘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滕丽跟我说的。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
“祝瑗!”他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去找唐湘麻烦了?”
找唐湘麻烦?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她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回答我,你有没有找她麻烦?”
“陆赫野,你觉得我会找她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刚回国,什么都不熟悉,你能不能别——”
我挂了电话。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陆赫野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祝瑗!”
他喊了一声,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我按了一楼,电梯缓缓下降。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
我没接。
到了一楼,我走出大堂,刚推开玻璃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赫野从楼梯间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祝瑗,你给我站住!”
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放开。”
“你先听我说。”
“我让你放开。”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看见我的眼神,愣了一秒,手松了一些,但没完全放开。
“祝瑗,你听我说,唐湘她——”
“我不想听。”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皱眉,“她真的只是需要帮忙,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没有别的意思,那你每天去她家待到凌晨两点是什么意思?”
他语塞。
“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洗手间里,她是怎么跟我说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她说‘你确定他现在还跟你在一起’。陆赫野,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他不说话。
“她在告诉我,你已经是她的了。”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去找她?为什么要每天陪她?为什么要让她觉得,你随时可以抛弃我?”
“祝瑗,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甩开他的手,“陆赫野,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就因为这点事,真要跟我分手?”
“这点事?”我深吸一口气,“你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每天往她家跑,还觉得这是‘这点事’?”
“我都说了我跟她没什么!”
“没什么?那同学会那天晚上,你跟她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她发照片给我了。”我说,“你们的床照,她发到我手机上了。”
陆赫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发了什么照片?”
“你自己去问她吧。”
我转身要走,他又拉住我。
“祝瑗,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不好,但是一一”
“但是什么?”
“但是我真的最爱你。”
又是这句话。
最爱。
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底下最恶心的笑话,还被他不断拿出来放在你嘴边让你闻。
“陆赫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唐湘没有出国,没有结婚,没有离婚,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祝瑗——”
“你不用说了。”我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陆赫野,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真的喜欢我。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只是一个备胎。唐湘不在的时候,我顶上去。唐湘回来了,我就得让位。”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看着他,“你告诉我,如果唐湘现在让你回到她身边,你会怎么选?”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我笑了一下。
眼眶有点酸,但我忍住了。
“陆赫野,你知道吗?爱情这件事,不是‘最爱’就够了的。”
“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唯一。不是什么最爱、次爱、第三爱。我要的是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人。如果你心里还装着别人,那你就不该跟我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他的语气又开始不耐烦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唯一?感情本来就是复杂的——”
“复杂?”我打断他,“你跟别人上床,这叫复杂?你每天去找前女友,这叫复杂?陆赫野,这不叫复杂,这叫渣。”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祝瑗,你说话注意点。”
“我很注意。”我说,“我注意了八年了。”
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祝瑗!”他在身后喊,“你要是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开车。”
车子发动了,后视镜里,陆赫野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阴沉。
我没有回头。
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
“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多好?你在那个小公司一个月赚多少钱?你别后悔。”
我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跟我在一起三年,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赚多少钱,不知道我在这个行业里是什么位置。
他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从来没有。
我锁了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像这八年一样,过去了就回不来了。
5
回到家,我把包扔在沙发上,去洗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震了好几下,我没看。
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三条消息。
一条是陆赫野的:“你别后悔。”
一条是林姐的:“瑗瑗,明天的录音改到上午十点,别迟到。”
还有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是唐湘。
“祝瑗,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但你确定你真的放得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回复了一句:“放不放得下,都跟你没关系。他现在是你的了,好好珍惜。”
发送之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是陆赫野在电梯口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过得多好?”
他以为我离不开他。
他以为离开他,我就会过得一塌糊涂。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一个普通的小职员,在小公司里拿着几千块的工资,没有他,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在做什么。
三年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一个月五千块。
后来我偷偷接配音的活,白天上班,晚上录音,累得要死要活。
再后来配音的收入超过了工资,我就辞了职,全职做配音。
他只知道我换了工作,但从来没问过具体做什么。
有一次我配的一个剧上了热搜,他刷到了,还说了一句“这个女主的声音挺好听的”。
他不知道,那个声音是我的。
我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夸我的声音好听,却不知道那是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个隐形人。
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却看不见我。
手机又震了。
林姐发来一个链接:“瑗瑗,你看这个!你配的那个古装剧上了热搜第一!”
我点开一看,是上周刚播的那部剧。
女主角在剧中有一段撕心裂肺的哭戏,弹幕里全是夸配音的。
“这个配音绝了!”
“哭得我心脏疼。”
“撸撸雨yyds! "
撸撸雨是我的艺名。
这个名字在配音圈里,比“祝瑗”有名得多。
但陆赫野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我退出热搜,给林姐回了个消息:“看到了。明天几点进棚?”
“十点。对了,有个好消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动画电影定了,就是你,档期排到下个月。还有三个剧在谈,都是大IP,甲方点名要你。”
“好。”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想了很多。
想高中时候的陆赫野,想他给我盖校服的那个冬天。
想大学时候的陆赫野,想他为唐湘跟鲍文明打架时,我站在人群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想毕业后的陆赫野,想他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说“祝瑗,还是你对我好”。
想我们刚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他牵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想这三年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生日的时候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
他加班的时候我给他送夜宵。
他感冒的时候我守了他一整夜。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想方设法逗他开心。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体贴,他就会慢慢忘记唐湘,慢慢把心收回来,慢慢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今天在电梯口,他沉默了。
当我说“如果唐湘让你回到她身边,你会怎么选”的时候,他沉默了。
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留下一个洞。
风从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分手这件事的后劲儿果然不容小觑。
6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了录音棚。
林姐已经在等我了,看见我就迎上来。
“瑗瑗,你气色比上周好多了。”
“是吗?”
“嗯,上周你看着像被吸干了阳气,今天好歹像个人了。”
我被她逗笑了。
“走吧,进棚。”
录音棚里,导演和编剧已经到了。
这个项目是一个古装仙侠剧,女主的人设很飒,被未婚夫背叛之后,一个人闯荡江湖,最后遇到了真正懂她的人。
我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
第一场戏,是女主发现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台词不多,但情绪很重。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
“你告诉我,她是谁?”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说到第三句的时候,我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演技好。
是因为这些话,我也想对陆赫野说。
导演在外面按了一下通话键:“撸撸雨,情绪很好,继续。”
我擦了擦眼角,继续往下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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