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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5日至27日,西非马里遭遇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协同攻势。图阿雷格分离主义武装“阿扎瓦德解放阵线”与“基地”组织分支“伊斯兰与穆斯林支持圣战组织”罕见联手,在全国多地同时发起袭击。这不仅重创了马里军政府,更让俄罗斯在此的军事存在“非洲军团”(瓦格纳余部)陷入了自乌克兰战场之外最惨重的挫败。
这场动荡的核心,不仅是北方重镇基达尔的失守,更是马里国防部长、俄方合作关键人物萨迪奥·卡马拉的阵亡。莫斯科在萨赫勒地区以“安全换资源”的模式,正面临结构性崩塌。
基达尔沦陷:俄军被迫签署撤军协议
基达尔不仅是马里北部的军事重镇,更是图阿雷格人心中“阿扎瓦德”独立梦的象征。
4月25日,叛军联合发动攻势。据尼日利亚防务媒体报道,当地驻守的非洲军团与马里政府军总计约2000人,面对约1.2万名叛军,兵力悬殊至六比一。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围困与无人机精准打击后,俄方被迫与叛军达成撤军协议,被外界称为“白人协议”。社交媒体流传的视频显示,俄方重型装备与伤员在敌方注视下撤离,退往100公里外的阿内菲斯。
俄国防部下属的“非洲军团”于4月27日确认了撤出基达尔的决定,称这是与马里领导层共同商议的结果,部队将继续“执行指定战斗任务”。但表面上的联合决定,掩盖不了这是俄军近年来在非洲罕见的一次战略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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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Mi-8运输直升机在加奥地区被击落,进一步暴露了俄军的脆弱性。苏凡中心高级研究员瓦西姆·纳斯尔指出:“这是俄罗斯人无效的又一例证——而且他们能够达成交易。”
基达尔的丢失,在战术和心理两个层面上都造成了沉重打击。从战术上看,这是俄军自进入马里以来首次被迫放弃一个战略重镇。从心理上看,俄方雇佣兵长期以“不可战胜”的形象在非洲输出影响力,此次被迫签署撤军协议、在敌方注视下撤离,极大地动摇了这一形象。在马里的其他地区,当地武装和民众可能会重新评估俄方的实力,这对俄方未来的行动将产生深远影响。
卡马拉之死:俄方失去核心代理人
马里国防部长萨迪奥·卡马拉的遇刺,是俄方遭受的最沉重打击。
卡马拉4月25日在首都巴马科附近军事重镇卡蒂的住所遭遇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与袭击者交火后重伤不治。卡马拉是2020年及2021年两次政变后的军政府核心人物,被视为马里军方与俄罗斯合作的“总设计师”。正是他主导驱逐了法国“巴尔赫内”部队,转而引入俄罗斯雇佣兵及后来的“非洲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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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传出负伤消息的还有武装部队总参谋长迪亚拉将军和国安局长科内将军。卡马拉的身亡,切断了马里军政府与克里姆林宫之间最核心的信任链条。对于俄方而言,失去这名深谙莫斯科游戏规则的“圈内人”,后续对马里金矿、资源开采权的操作将面临巨大不确定性。
卡马拉的角色特殊之处在于,他不仅是马里军政府与俄罗斯之间的联络人,更是俄方在马里一系列商业利益的“保护伞”。马里拥有丰富的金矿资源,俄方通过“安全换资源”模式,以提供军事支持换取采矿权和经济利益。卡马拉在这些交易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他死后,谁来接替这个位置、新的人选是否还能维持同等的合作关系,都是未知数。
荷兰克林根达尔研究所研究员安德鲁·莱博维奇指出:“马里每月为俄罗斯的存在支付巨额费用。如果这就是结果,它还是一笔好的投资吗?”这句话点出了俄方在马里面临的根本困境。马里政府每月向俄方支付约1000万美元的安全费用,但此次袭击证明,这笔投资并未换来应有的安全保障。如果这种状况持续下去,马里军政府可能会重新评估与俄方的合作关系,甚至转向其他外部力量。
圣战者与分离主义者的联手
此次袭击最令外界警惕的,是圣战组织与分离主义武装的史无前例的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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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追求世俗独立的图阿雷格武装与追求伊斯兰教法的圣战组织水火不容。但此次,双方明确宣布结成战术同盟,共同打击马里军政府及其俄罗斯盟友。分离主义武装在一份声明中宣布“基达尔已完全处于我们控制之下”。该镇在2023年才被马里军队和俄罗斯雇佣军夺取,如今象征意义极强地易手,对俄方声誉打击巨大。
圣战组织甚至呼吁俄罗斯部队“放下武器”,并就“未来关系”进行谈判。这标志着当地武装已将俄方视为必须驱逐的首要目标。
这两派势力的联手,并非偶然。它们虽然在意识形态上存在根本分歧,但在“反对马里军政府”和“驱逐俄罗斯势力”这两个目标上达成了一致。这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实用主义联盟,使得俄方在马里面临的对手更加复杂和强大。更重要的是,这种联盟可能会在马里其他地区被复制,进一步压缩俄方的活动空间。
康拉德·阿登纳基金会萨赫勒项目主任乌尔夫·莱辛指出:“这对俄罗斯来说是一个重大打击。雇佣兵对袭击毫无情报,也无法保护主要城市。”这句话揭示了俄方在马里面临的另一个关键短板——情报能力不足。当地武装对地形和民情了如指掌,而俄方雇佣兵作为外来力量,在这方面处于天然劣势。此次袭击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地武装的情报优势和对俄方部署的精确掌握。
莫斯科的非洲困局
马里溃败,本质上是全球地缘政治联动的结果。
随着乌克兰战场对人力与装备的持续消耗,派往非洲的“非洲军团”在单兵素质、情报支援和空中火力上,已无法与巅峰时期的瓦格纳相提并论。非洲军团的前身是瓦格纳集团,在普里戈任2023年兵变失败后,这支力量被俄国防部收编改造。但正规化之余,其在非洲的经营模式并未根本改变——依旧是“安全换资源”。
当俄方连主要城市和基地都无法守住时,这种合同的必要性必然受到质疑。马里军政府当初转向俄罗斯正是因为对西方反恐成效不满,而如今局势非但未好转,反而恶化。据报道,马里每月向俄方支付高达1000万美元的安全费用,但这次袭击证明,这笔投资并未换来应有的安全保障。
俄方在非洲的困境,还体现在装备和人员的补充上。乌克兰战场消耗了大量俄军的精锐力量和先进装备,能够派往非洲的资源大幅缩减。与此同时,西方国家对俄制裁使得俄方在非洲的物资补给和资金流动也受到限制。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得俄方在非洲的行动能力大打折扣。
最后说几句
2026年4月的这三天,很可能成为俄罗斯在西非影响力的转折点。失去马里,不仅意味着每年数亿美元的黄金收入风险,更意味着莫斯科在非洲构建反西方联盟的努力遭遇重大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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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格纳的战歌在撒哈拉的风暴中消散,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支离破碎的马里,和一个不得不面对“非洲野心”过度伸张的克里姆林宫。萨赫勒的权力真空,正在被重新瓜分。
对于俄方而言,这场挫败的教训是深刻的。在远离本土的非洲,单纯依靠雇佣兵和军事手段无法持久地维持影响力。如果没有有效的情报网络、当地支持和可持续的经济模式,任何外部力量都难以在萨赫勒地区长期立足。而对于马里和其他萨赫勒国家来说,这场战事也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将国家安全完全交给外部力量,真的是长久之计吗?
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已经很清楚:萨赫勒的局势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而这个阶段的主导者,很可能不会是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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