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2岁,老伴退休3年了。
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还得回来做饭。
那时候忙,做饭就是对付,能吃饱就行。
现在不忙了,一天三顿,反而不知道做啥好了。
早上六点半起床,去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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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市没什么新鲜的,就那几样。土豆、白菜、西红柿,来回换。
卖豆腐的老张认识我,看到我过去,把案板上那块嫩豆腐给我留着。他知道我牙口不好。
我拿了,也不说谢。买这么多年了,不用谢。
回家做饭。
两个人,一菜一汤。今天炒个土豆丝,明天炖个白菜豆腐。
老伴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
有一回盐放多了,他吃了两口,没说话。我尝了一口,确实咸了。
问他“咸不咸”,他说“还行”。
还行就是咸了。我知道。
下一顿我就少放了点。
他有时候也会说“今天的菜淡了”。
我说“淡了你蘸酱油”。他不吭声了。
不是吵架。就是搭话。一辈子就这么搭着过。
我做饭不爱放太多调料。
老伴以前爱放,做饭跟打药似的,酱油醋味精一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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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他,他不高兴。后来他不管做饭了,也就不说了。
现在他负责吃完刷碗。有时候碗堆在水池里,我顺手洗了。
他看到说“我来吧”。我说“我都洗完了”。他说“下次我来”。
下次还是我洗的。
无所谓。谁洗都一样。
有一回我感冒,不想做饭。
老伴说“我来”。他炒了个鸡蛋,糊了。
鸡蛋黑了一半,盘子底下一层油。
我吃了,没说难吃。
他问我“咸不咸”。我说“还行”。
还行就是咸了。他应该知道。
后来他就不怎么做了。
下午的时候,我会把家里收拾收拾。
拖地、擦桌子、浇花。阳台有几盆绿萝和月季,养了好几年了。
月季去年没开花,今年春天冒了几个骨朵。
我每天去看看,开没开。
老伴说我“你对花比对我还上心”。我说“花不会嫌我菜咸”。
他没接话。
前几天女儿打电话来,问我们在家干啥。
我说“做饭,吃饭,洗碗”。
女儿说“妈,你也出去玩玩,别天天在家待着”。
我说“去哪儿”。
女儿说“旅旅游,跳跳舞”。
我说“算了,住不惯外面的床”。
挂了电话,我接着切菜。
菜刀碰到案板,当当当的。
老伴在客厅看电视,里面不知道演的什么,听着像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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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有声音,客厅有声音,家里就不空。
昨天下午浇花,月季开了。
一朵。粉红色的,不大。
我蹲那儿看了半天。老伴过来问“看啥呢”。
我说“开了”。
他也蹲下来,看了两眼,说“今年开得晚”。
我说“开了就行”。
雨从花盆底下流出来,滴在地板上。我拿抹布擦了。
老伴起来,回客厅了。
我把花浇完,也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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