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然站在窗口前,手还捏着那张申请表,上面写着“婚姻核验,财产保护”。她没哭,也没吵,只是把笔放下,等工作人员查系统。系统跳出一条记录:顾晏辰三个月前在境外提交了婚姻备案,配偶是苏语柔。温舒然问能不能撤回,工作人员摇头说:“我们只管登记,不负责审核真假。”
她记得那天早上出门前,顾老夫人在电话里让她炖银耳羹,说温舒然的爸爸咳嗽又重了,要温舒然多留意,温舒然没提顾晏辰已经两周没回家,家里没人问起,也没人觉得这事奇怪,温舒然自己花钱买了那套房子,首付、装修、物业费全是她承担,后来老人住院、请保姆、雇司机,账单都发到温舒然手机上,她以为这是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后来才明白,顾家把她当成一个会呼吸的家用电器。
顾晏辰以前说过苏语柔是项目助理,语气像介绍一份PPT,温舒然当时笑笑没多想,现在回头看,那个助理能在境外办成婚姻备案,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要么有移民中介搭线,要么她自己就是拿身份的人,顾家要的可能不是情人,而是一个能合法把资产转出去的工具人。
问题的根源在于制度设计,中国婚姻登记系统尚未实现全国联网,更不用说与国外数据打通,一个人在国外悄悄填表时写上另一个人的名字,系统就会自动记录备案,既不通知当事人也不核实信息,温舒然作为合法配偶,连被登记的权利都没有,她只能在事后自行查询,查到后还得亲自办理撤销手续,法律上这桩婚姻无效,但只要无人申诉,它就会一直挂着,成为财产分割过程中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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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填申请表的时候,本来想写“他出轨了”,又划掉,最后只留八个字,“婚姻核验,财产保护”,这比哭有用,她知道再追问为什么也得不到答案,她现在要的是证据,是名分,是房子上那个名字能不能保住,情感那部分,她关掉了。
顾家那边的反应很典型,温舒然听说这事后接到顾母电话,顾母第一句问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让她别胡思乱想,接着说晏辰工作忙要她多体谅,没人提出查证的事也没人道歉,只提醒她别让外人看笑话,温舒然挂掉电话翻出房产证照片拍了存档,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年做的不是家务活,是在给一个随时会倒塌的结构做加固。
2023年民政部开展了婚姻登记联网试点,但只覆盖国内登记业务,到了2024年修订的条例里提到配偶知情权,至今没有落实到位,像温舒然这样的情况不是单独发生的,而是系统漏洞被不断放大造成的结果,她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事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人问她是否后悔结婚,她回答说不是后悔结婚本身,是后悔当初相信了“我们是一家人”这句话。
窗口工作人员把表格递回来,说要等五个工作日出结果,温舒然收好表格,转身就走,电梯里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查境外婚姻备案流程,联系公证处,准备银行流水,她没有删顾晏辰的微信,只是取消置顶,有些关系结束得悄无声息,连告别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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