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再合适",让伊斯兰堡几个月来辛苦搭起来的调解台子有点摇晃。德黑兰那边的话音刚落,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的专机已经落在了中国。表面看是两件事,凑到一起看,其实是同一盘棋的两步。
4月26日,伊朗官员雷扎伊放出狠话,直指巴基斯坦在美伊之间根本不算公道人——美方违约的事,巴方一句没敢点破,对华盛顿也从未开过口。这番话等于把伊斯兰堡的"中间人"身份当众撕了一道口子。
4月25日,扎尔达里的访华行程就已经启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27日在记者会上证实,扎尔达里于4月25日至5月1日访华,访问湖南、海南两省,今年是中巴建交75周年。一周时间,跨两省,这个安排在外交辞令里属于"高规格"那一档。
扎尔达里为啥选这个节点出门?美以联手对伊朗动手之后,霍尔木兹海峡时通时堵,国际油价像过山车。巴基斯坦虽然不是当事方,却被卷得比谁都深。
为什么深?巴基斯坦每年从中东获得的侨汇是其外汇收入的重要来源,约500万巴基斯坦人在海湾地区务工。霍尔木兹海峡梗阻引发的能源冲击波及巴国内经济,短期内汽油价格涨幅达20%。油价一动,街边加油站和老百姓饭碗就一起跟着抖。
正因为切身利益摆在那儿,巴基斯坦不得不从看客变成入局者。3月31日,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到访北京,王毅与达尔举行会谈并共同发表了关于海湾和平稳定的五点倡议。这份倡议算是把政治解决的方向钉了下来。
紧接着,伊斯兰堡变得格外热闹。沙特外交大臣费萨尔、土耳其外长费丹、埃及外长阿卜杜勒阿提先后到访,跟巴方外长坐到了一张桌子上。一周之内,半个中东的外交大员都在这里转过。
到了4月,真戏开锣。4月11日,美伊双方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了中东战事爆发后的首次正式接触。第一轮总算坐下来了,可第二轮就没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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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这边突然撂挑子。据伊朗媒体4月21日报道,伊朗方面正式拒绝出席原定于22日在伊斯兰堡举行的第二轮谈判,美国副总统万斯原计划当天前往巴基斯坦的行程也被取消,特朗普随即宣布延长停火期限。一句话,谈判桌上的椅子,没人愿意先坐下。
桌外的不满也开始冒头。据路透社20日报道,海湾国家官员担心美伊谈判的重点可能转向铀浓缩问题,减少对伊朗导弹和所谓"代理人武装"的关注,最终成果可能仅限于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海湾几个邻居一看,这要是谈成了,自家最关心的安全问题反倒成了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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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外长很快又出现在伊斯兰堡。伊方表示,阿拉格齐此次在巴基斯坦无与美国代表会谈日程,但会借助巴方作为中间人向美方传递信息。白宫则表示,美方代表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先赴巴基斯坦,副总统万斯等成员暂在美国待命。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双方都不愿正面坐,靠巴基斯坦当传话筒。
可信使再勤快,也挡不住伊朗对其立场的不满。雷扎伊26日的那番话,本质上就是把巴方推到墙角:要么把腰板挺直,要么把椅子让出来。这种话一出口,留给伊斯兰堡的回旋空间就不多了。
那么巴基斯坦凭什么还能坐着?2025年9月,沙特和巴基斯坦签署共同战略防御协议,将把第三方针对两国中任何一国的攻击视为对两国的侵略。海湾这边的关系,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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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美国的私交也没断。特朗普曾说,巴基斯坦比大多数国家更了解伊朗,并称巴陆军参谋长穆尼尔是他最喜爱的陆军将领。这种话听着像奉承,实际上是给巴方的外交身份盖了个章。
可光靠平衡术撑不久。当伊朗的耐心见底,美国的承诺又时灵时不灵,巴方需要找一个比"老朋友关系"更稳的支点。这个支点,目前只有北京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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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态度也早就摆明了。外交部发言人毛宁4月7日表示,中方欢迎一切有利于和平的努力,支持巴基斯坦积极开展斡旋,希望有关方面抓住和平机会,通过对话弥合分歧。这种公开表态,对一个被质疑中立性的调解者来说,等于雪中送炭。
扎尔达里这次没去北京一城,而是直奔湖南、海南,这个路线选择不是随手画的。湖南是装备制造、轨道交通的重镇,海南是自由贸易港和热带农业的窗口,两地落地的合作项目跟巴方现有需求几乎是无缝对接的。安全和经济,一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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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中巴发倡议,4月11日伊斯兰堡首轮谈判,4月22日第二轮告吹,4月24日伊朗外长再赴巴方传话,4月25日扎尔达里启程访华,4月26日伊朗官员公开"敲打"。每一步都踩着前一步的节拍走。
谈判前景,行内人也不乐观。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学者瓦利·纳赛尔表示,与上次谈判结束时相比,美伊之间的信任更低了。多数专家认为,即便新一轮谈判成行,也不可能一步到位达成全面和平协议,最好的结果也仅是形成临时的、有限的共识。这盘棋,能下到平局已经算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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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巴基斯坦来说,调解的牌面是一回事,背后的盘算是另一回事。中东这把火越烧越靠近自家门口,能源、汇款、边境安全、反恐压力,每一项都直接挂在国民经济上。这次访华的意义,远超过通报谈判进展那么简单。
伊朗那句"不再合适",与其说是绝交,不如说是催促。它在提醒巴基斯坦——做中间人,光会传话不行,得有立场,更得有靠山。扎尔达里此刻在中国停留近一周,外界看到的是行程,桌面下要谈的是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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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的火还没灭,谈判桌上的人也还没全坐齐。但有一点已经能看清:在这场博弈里,伊斯兰堡未来怎么走,一半看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的火候,另一半,得看北京这头怎么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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