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周末的相亲我不去了,你跟李阿姨说一声抱歉吧。”
儿子林浩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用一种平静得几乎有些冷酷的语气对我说道。
我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不去?你疯了?那姑娘可是市直机关的公务员,家里条件又好。李阿姨费了多大劲才给你搭上这条线,你说不去就不去?”
林浩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显得很疲惫:“我有女朋友了。交往大半年了,觉得挺合适,打算奔着结婚去。”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有女朋友了?这大半年他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周末也难得见个人影,我一直以为他在忙项目,原来是偷偷谈恋爱了。
“对方是干什么的?哪家单位的?本地人吗?”我连珠炮似的问道,心里的第一反应是防备。
林浩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她叫夏雅,在一家私人企业做行政。老家是下面县里农村的,家里有个弟弟还在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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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就像几记重锤,砸得我眼前一阵发黑。私人企业行政?农村户口?还有个弟弟?这不就是网上常说的“扶弟魔”标准配置吗?
“我不同意!”我把水果盘重重地磕在茶几上,“放着好好的公务员你不看,非要找个农村姑娘?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了解她家的情况吗?以后她父母养老怎么办?她弟弟结婚买房是不是也要你出钱?林浩,结婚不是扶贫,你别被一时的感情冲昏了头脑!”
林浩没有跟我大吵大闹,他太了解我的脾气了。他只是叹了口气,站起身往自己卧室走:“妈,夏雅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很独立,也很懂事。周末我带她回来吃个饭,你见见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冷战。我没有去取消李阿姨介绍的相亲,而是找了个借口推迟了。我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倒想看看这个叫夏雅的女孩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能把我儿子迷成这样。
周六中午,林浩带着夏雅回了家。
她长得不算惊艳,但干干净净,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和一条得体的牛仔裤,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戴什么夸张的首饰。她手里提着两盒价格不菲的保健品,还有一篮子新鲜的土鸡蛋。
“阿姨好,我是夏雅。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拘谨,但态度还算落落大方。
我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坐吧。”
那顿饭吃得十分沉闷。我几乎没有主动挑起话题,只是冷眼旁观。林浩倒是很照顾她,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给她倒水。看着儿子这副殷勤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饭后,夏雅主动提出要帮忙洗碗,被我冷冷地拒绝了:“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浩浩,你陪小雅坐会儿,我来收拾。”
等夏雅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了林浩:“浩浩,你既然说你们是奔着结婚去的,那按照规矩,我也该去她家拜访一下。正好下周末我有空,你带我去趟她老家吧。”
林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他看了看夏雅,夏雅倒是显得很平静,微笑着说:“好啊阿姨,就是乡下条件简陋,怕您呆不习惯。”
“没事,就去看看。”我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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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提出去她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拜访,我是想去“实地考察”,或者说,是去挑刺的。
去夏雅家的那天,天气有些阴沉。车子驶出市区后,路况越来越差,最后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乡道。我在副驾驶上被颠得七荤八素,心里对这门婚事的抵触情绪也达到了顶峰。
“妈,喝点水吧。这路有点难走,前面快到了。”林浩递给我一瓶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后座的夏雅递过来一片晕车贴:“阿姨,您贴在耳后吧,会好受一点。这条路正在修,所以比较颠。”
我没有接晕车贴,只是接过了水,冷淡地“嗯”了一声。
车子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夏雅的家在村子边缘,不是我想象中那种破败的土坯房,而是一栋很普通的红砖两层小楼,外墙没有贴瓷砖,看着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