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君臣为何会选择联合黑衣大食,共同对抗吐蕃?这一决策的核心源头,来自宰相李泌向唐德宗提出的一套宏大战略构想:联合周边多个政权,对吐蕃构建全方位的战略大包围。
李泌的布局有着清晰的优先级与严密的逻辑链条。他提出,首要之举是与北方的回纥结盟,以此扼住吐蕃东进的咽喉,使其不敢轻易进犯唐朝边境;其次是拉拢西南方向的南诏,斩断吐蕃的右臂。
南诏自汉代起便臣属于中原王朝,当年只因杨国忠无故兴兵侵扰,才被逼反叛投靠吐蕃,而此时的南诏,正饱受吐蕃沉重的赋税与徭役盘剥,无时无刻不想重新归顺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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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李泌还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域。雄踞西域的黑衣大食,是当时当地实力最强的政权,势力范围从葱岭一直延伸至西海。
它与吐蕃南部的天竺,都对唐朝心怀仰慕,且世代与吐蕃为仇,这两个政权,完全可以成为唐朝联合的对象。李泌的这套战略构想一旦落地,便能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对吐蕃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
这段战略对话,见于贞元三年(787年)九月的史料记载,时间是在杨良瑶出使黑衣大食的两年多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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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为唐德宗最核心的谋臣,拒绝割让安西、北庭之地给吐蕃的主张,本就出自李泌。因此,当他提出这一主张时,必然已经提前考量过,该如何应对吐蕃随之而来的报复行动。
也正因如此,当贞元三年李泌向唐德宗完整阐述这套合围战略时,这套方案早已在他心中打磨成熟、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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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做出一个合乎史实逻辑的推测:杨良瑶出使黑衣大食的行动,本质上正是为了落实贞元元年,李泌与唐德宗便已初步敲定的,联合回纥、南诏、大食、天竺四国共同抗击吐蕃的核心策略。
而黑衣大食与吐蕃在西域的核心利益冲突,以及唐朝与黑衣大食长期交好的外交现实,也让唐德宗与李泌认定,这套联合策略具备极强的可行性。
早在白衣大食时期,阿拉伯帝国便已开始向东扩张;公元750年黑衣大食建立后,其东扩的步伐并未停止,而吐蕃也在持续向西扩张势力。到唐德宗在位时期,双方的疆域已经直接接壤,在葱岭以西的广袤区域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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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二年,杨良瑶尚在出使黑衣大食的途中时,宰相韩滉便曾上疏请求讨伐吐蕃。他在奏疏中明确提到,吐蕃近年来兵力已逐渐衰弱,西边要承受强大的大食的军事逼迫,北边要应对回纥的持续牵制,东边还要分兵防卫南诏。
这份奏疏足以证明,当时的唐德宗君臣,已经清晰地知晓黑衣大食实力强盛,且与吐蕃在西域存在不可调和的利益纠纷,完全可以联合其从西面夹击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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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唐朝与黑衣大食,曾在唐玄宗天宝十载(751年)于中亚怛罗斯发生过军事冲突,也就是后世熟知的怛罗斯之战,但这场战争本质上只是一场边境遭遇战,并非双方最高统治者有意策划的全面对抗,因此战后双方很快便重修旧好。
怛罗斯之战的次年十二月,黑衣大食谢多贺密部便首次遣使赴唐,在此之后,双方始终保持着常态化的通使外交关系,黑衣大食还曾出兵协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乱。
有着这样的历史渊源与外交基础,唐德宗君臣才最终认定,联合黑衣大食的策略具备充分的可行性,也正是基于这一判断,才有了杨良瑶出使黑衣大食的历史性外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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