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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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昨晚那一巴掌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掌心。他记得苏沅当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空白。就像她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那里。
“傅深,你为了她打我?”苏沅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深当时没有回答。他没法回答。新欢林薇躲在他身后,抓着他西装外套的衣角,小声啜泣着。那一刻,他只觉得烦躁。外交场合上的从容不迫,在家庭纠纷面前毫无用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傅深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他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妈。”
“傅深,你在哪儿?”母亲的声音带着急切,“沅沅今天早上坐飞机走了,去国外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傅深愣住了。“走了?去哪儿?”
“她没跟你说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她说要去散散心,买了去巴黎的机票。傅深,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沅沅打电话给我,哭得话都说不清楚。”
傅深感到一阵眩晕。他转身看向客厅——苏沅的拖鞋还整齐地摆在鞋柜旁,她常坐的沙发角落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她人不在了。
“我知道了。”傅深说,“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是苏沅娟秀的字迹:“傅深亲启”。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
“这张卡里是我们共同存款的一半。房子留给你,我暂时不会回来了。不用找我,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傅深把字条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苏沅连吵架都不擅长。结婚五年,他们最激烈的争执也不过是冷战两天,然后有一方会主动做一顿饭,事情就算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
门铃响了。傅深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林薇。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温柔又小心。
“深哥,我……我来看看你。”林薇轻声说,“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那么晚还来找你,更不该让苏沅姐误会。”
傅深侧身让她进来。“不关你的事。”
“苏沅姐呢?”林薇环顾四周,“她不在家吗?”
“走了。”傅深简短地说,“出国了。”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是因为昨晚的事吗?深哥,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要不我去跟苏沅姐解释一下?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只是……”
“不用了。”傅深打断她,“你先回去吧。我有点累。”
林薇咬了咬嘴唇,点点头。“那你有事随时找我。我……我一直都在。”
送走林薇,傅深重新坐回沙发。他点开手机,翻看和苏沅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是一个星期前,苏沅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回了一句“有应酬,不用等我”。再往前翻,几乎都是类似的对话。
他想起五年前结婚的时候。那时他刚升任二等秘书,常驻欧洲。苏沅辞去了国内的设计师工作,跟着他去了国外。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她一个人在家等他到深夜是常事。但他总是很忙,忙着参加各种酒会,忙着处理外交事务,忙着拓展人脉。
有一次,苏沅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却在参加一个重要的外交晚宴。等他凌晨回家时,发现苏盈自己吃了退烧药,蜷缩在床上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第二天他问。
“打了,你没接。”苏沅平静地说,“我想你在忙重要的事。”
傅深当时觉得愧疚,承诺以后会多陪她。但这个承诺就像外交辞令一样,说了,却很难真正兑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使馆的王参赞。
“傅深,下周的经贸论坛筹备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部长很重视这次活动,你可不能掉链子。”
“准备好了。”傅深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议程草案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嘉宾名单也确认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对了,你夫人最近怎么样?上次酒会见她,感觉她瘦了不少。你们外交官家属不容易啊,得多关心关心。”
傅深含糊地应了几句,挂断电话。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傍晚时分,傅深开车回了父母家。母亲开门时,脸上写满了担忧。
“到底怎么回事?”母亲拉他进屋,“沅沅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能动手打她?”
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傅深,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打过你。你现在倒好,对自己妻子动手?”
傅深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昨晚是个意外。林薇来找我谈工作的事,苏沅误会了,两人起了争执。我一时冲动……”
“林薇?”母亲皱眉,“就是那个经常来找你的女同事?傅深,你是有家室的人,要注意分寸。沅沅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委屈。”
父亲叹了口气。“你们结婚五年,聚少离多。沅沅为了你,事业都放弃了。你现在这样对她,说得过去吗?”
傅深沉默。他知道父母说得对。苏沅曾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拿过几个奖项。为了他的事业,她放弃了这一切,跟着他四处奔波。从布鲁塞尔到日内瓦,再从日内瓦回到北京,她就像一株被频繁移植的植物,努力在新的环境里扎根,但总也扎不深。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傅深问。
母亲摇头。“她只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傅深,妈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就赶紧把那个林薇的事处理清楚。然后去把沅沅找回来。”
从父母家出来,傅深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经过国贸时,他看到了苏沅以前工作的设计公司。她曾经在那里工作了三年,直到决定跟他出国。
傅深记得苏盈辞职那天,她的上司打来电话,语气惋惜。“傅先生,苏盈是我们这里最有潜力的设计师。她这一走,对我们公司是个损失。您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但苏盈已经做了决定。“我想好了。”她对傅深说,“夫妻本来就应该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时候的苏盈,眼睛里是有光的。而现在,傅深已经很久没在她眼里看到那种光了。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深哥,你还好吗?我煮了粥,要不要给你送过去?”
傅深没有回复。他把车停在路边,点开苏沅的微信朋友圈。她很少发动态,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拍的是家里阳台上的多肉植物。“终于养活了。”配文很简单。
再往前翻,是一年前在日内瓦的照片。苏盈站在莱芒湖边,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对着镜头微笑,但笑容里有些许疲惫。
傅深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苏盈了。每次回家,他不是在接工作电话,就是在看文件。苏盈跟他说话,他常常心不在焉地“嗯”一声,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昨晚的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婚姻里所有的问题。
傅深回到家,打开灯。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可怕。他走到卧室,打开苏盈的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她的衣服,大部分都还在。她只带走了一个小行李箱。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原封不动。傅深拿起一瓶她常用的香水,喷了一点在空气中。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苏盈穿着白色的婚纱,靠在他肩上笑。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距离和困难。
傅深在床边坐下,给苏盈打电话。电话通了,但很快被挂断。他再打,已经关机。
他发了一条微信:“沅沅,我们谈谈好吗?昨晚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在巴黎哪里?我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接下来的几天,傅深照常上班。他努力维持着专业的外交官形象,在会议上发言,与外国使节交谈,准备经贸论坛的材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整个人是空的。
林薇又来找过他几次,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了。有一次在使馆走廊遇见,林薇拦住他。
“深哥,你是在躲我吗?”林薇眼睛红红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但我真的只是把你当哥哥。我在北京没什么亲人,你一直很照顾我,我很感激。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苏沅姐闹矛盾,我可以辞职。”
傅深看着她。“林薇,你是个好姑娘,工作能力也强,没必要辞职。但以后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比较好。我妻子那边,我会处理。”
林薇咬了咬嘴唇,点点头。“我明白了。深哥,祝你幸福。”
傅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问题不在林薇,而在他和苏盈之间。林薇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了他们婚姻里积压已久的火药桶。
一周后,经贸论坛顺利举行。傅深作为主要协调人,忙得脚不沾地。活动结束那天晚上,部长特意表扬了他的工作。
“傅深啊,这次活动办得很成功。你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傅深道了谢,开车回家。路上,他经过一家花店,突然想起明天是苏盈的生日。他停下车,走进花店。
“先生想买什么花?”店员热情地问。
傅深看着满屋子的鲜花,突然不知道该选什么。他想起苏盈喜欢白玫瑰,但又不确定她现在还喜不喜欢。
“白玫瑰吧。”他说,“包一束。”
抱着花回到家,傅深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他拿出手机,再次给苏盈打电话。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苏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沅沅,是我。”傅深突然有些紧张,“你……你在巴黎还好吗?”
“还好。”苏盈简短地回答。
“明天是你生日。”傅深说,“我给你买了花,白玫瑰。你以前最喜欢白玫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傅深,我们离婚吧。”
傅深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苏盈重复道,声音依然平静,“我想了很久,觉得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要你什么财产。房子归你,存款我们平分,就这样。”
“沅沅,你别冲动。”傅深急切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改。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傅深,这不是一时冲动。”苏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结婚五年,我努力过,真的。我努力适应你的生活节奏,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外交官夫人。但我累了。我不想再每天等你到深夜,不想再一个人吃晚饭,不想再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排在工作后面。”
“我可以改。”傅深说,“我申请调回国内,不出差了。我们重新开始。”
苏盈轻轻笑了,笑声里有些苦涩。“傅深,你记得去年我生日吗?你说要陪我过,结果临时有外事活动,放了我鸽子。我在餐厅等到打烊,服务员看我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傅深无言以对。他记得那天,但他当时觉得工作更重要。一个生日而已,明年还可以补过。
“还有前年,我说想回设计行业工作,你说外交官夫人不适合抛头露面。我理解,所以我放弃了。”苏盈继续说,“但傅深,我也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我不能一辈子只做‘傅深的妻子’这个角色。”
“你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傅深说,“我支持你。”
“太晚了。”苏盈说,“傅深,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昨晚那一巴掌,只是让我彻底清醒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那林薇……”
“跟林薇没关系。”苏盈打断他,“就算没有林薇,也会有张薇、李薇。问题在我们之间。傅深,你爱我吗?还是只是习惯了有我在你生活里?”
傅深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他爱苏盈吗?当然爱。但这份爱,在日复一日的忙碌和忽视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我给你时间考虑。”苏盈说,“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电话挂断了。傅深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久久没有动。怀里的白玫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他知道,这束花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第二天,傅深请了假。他开车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北海公园。那天也是个春天,苏盈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在湖边喂鸭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傅深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游船。一对年轻情侣从他面前走过,女孩靠在男孩肩上,两人说说笑笑。傅深想起他和苏盈刚结婚的时候,也曾经这样亲密无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从他升任一等秘书开始。工作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苏盈从一开始的抱怨,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傅深曾经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激情褪去,剩下的是责任和习惯。但他忘了,苏盈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她曾经那么有才华,那么有活力,却为了他收敛了所有的光芒。
手机响了,是母亲。
“傅深,你今天去看沅沅了吗?她生日啊。”
“妈,沅沅说要离婚。”傅深低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你想离吗?”
“我不想。”傅深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那就去巴黎找她。”母亲说,“当面说清楚。傅深,妈告诉你,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只有两个人愿意互相包容、互相理解。你和沅沅走到今天,你有一大半责任。如果你还想挽回,就拿出诚意来。”
挂断电话,傅深做了决定。他回使馆提交了年假申请,买了最近一班去巴黎的机票。他没有告诉苏盈,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傅深几乎没有合眼。他反复想着要跟苏盈说什么,怎么道歉,怎么承诺。但真到了巴黎,站在苏盈住的公寓楼下时,他却突然胆怯了。
如果苏盈不见他呢?如果她已经彻底死心了呢?
傅深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终于鼓起勇气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苏盈的声音:“谁?”
“是我,傅深。”
长时间的沉默。就在傅深以为苏盈不会开门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傅深走上三楼,苏盈站在门口。她瘦了一些,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看到傅深,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苏盈问。
“我来找你。”傅深说,“我们谈谈,好吗?”
苏盈侧身让他进来。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素描,是巴黎的街景。傅深认出那是苏盈的手笔。
“你还在画画?”傅深问。
“闲着没事,随便画画。”苏盈给他倒了杯水,“坐吧。”
傅深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苏盈。“你刚才在画画?”
“嗯。”苏盈在他对面坐下,“傅深,离婚协议我寄出去了,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我不想离婚。”傅深直截了当地说,“沅沅,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我忽视了你,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我道歉,真心实意地道歉。”
苏盈看着他,眼神复杂。“傅深,道歉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那我要怎么做?”傅深问,“你说,我都改。我可以申请调回国内,不出差了。你可以继续做设计,我支持你。我们重新开始,像刚结婚时那样。”
苏盈摇摇头。“傅深,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不在于你出不出差,也不在于我做不做设计。问题在于,我们在这段婚姻里,已经失去了自我。我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你为了工作忽视了一切。我们都活成了对方期待的样子,却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傅深沉默了。他想起苏盈刚跟他出国时,曾经试着在当地找设计工作,但因为语言和文化障碍,屡屡碰壁。他当时安慰她:“没关系,我养你。”但苏盈要的不是被养,而是被需要,被尊重。
“我这几天在巴黎,见了几个当地的设计师。”苏盈继续说,“他们邀请我参与一个项目。虽然只是助理,但我做得很开心。傅深,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傅深看着苏盈,突然发现她眼睛里又有了光。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属于苏盈自己的光。
“所以你要留在巴黎?”傅深问。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苏盈说,“这个项目要半年时间。半年后,我可能会去米兰,或者回国内。但不管去哪儿,我都想继续做设计。”
傅深点点头。“我支持你。”
苏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真的支持?”
“真的。”傅深认真地说,“沅沅,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一直以为,给你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对你负责。但我忘了,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如果你做设计能让你开心,那就去做。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帮。”
苏盈的眼睛有些湿润。“傅深,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傅深苦笑,“只是有时候,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明白一些道理。沅沅,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也不求你立刻回来。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不是作为丈夫,而是作为一个想重新认识你的人。”
苏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傅深,这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明白。”傅深说,“我在巴黎待一周。如果你愿意见我,我随时都在。如果你不想见,我也不会勉强。”
傅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苏盈叫住了他。
“傅深。”
傅深回头。
“谢谢你来找我。”苏盈轻声说。
傅深笑了。“应该的。”
走出公寓,巴黎的天空湛蓝。傅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他知道,前路还很长,挽回一段破碎的婚姻不是容易的事。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周,傅深没有频繁打扰苏盈。他每天会发一条消息,简单问候,有时分享一些巴黎的见闻。苏盈偶尔会回复,语气客气而疏离。
第三天,傅深去了苏盈参与项目的设计工作室。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等。下班时间,苏盈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看到傅深,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苏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