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十岁这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陈维良说没必要,身体好好的查什么。我说人到这个岁数,该查还得查。
他没再说话。
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查,查出了一个埋藏三十五年的秘密。
妇科检查室里,宋主任盯着B超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紧张。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凑近屏幕仔细看。
然后她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我:
"沈女士,您这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手术?"
"就是……"她指了指屏幕,欲言又止。
"我这辈子就做过一次手术,三十多年前,卵巢囊肿。"我说,"宋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我扶起来,让我穿好衣服,然后把我带到她的诊室。
门关上后,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片子,铺在桌上。
"您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向那些黑白的影像。
一开始看不懂,但宋主任的手指点在某个位置,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我看见了。
我看清楚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宋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
"您确定?"
我的手开始抖,那些片子从指缝间滑落,散在地上。
01
三十五年前,我二十五岁。
那年春天,我和陈维良领了结婚证。没办酒席,就在他家吃了顿饭。
他家条件比我家好。他爸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他妈林月娥在厂办当会计。陈维良自己大专毕业,在厂里技术科,前途一片光明。
我呢,高中毕业,在国营百货商店当售货员。
"高攀"这两个字,林月娥从来没说过,但她的眼神说了。
领证那天,她连笑都没笑,就在饭桌上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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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这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陈维良说没必要,身体好好的查什么。我说人到这个岁数,该查还得查。
他没再说话。
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查,查出了一个埋藏三十五年的秘密。
妇科检查室里,宋主任盯着B超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我开始紧张。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凑近屏幕仔细看。
然后她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我:
"沈女士,您这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手术?"
"就是……"她指了指屏幕,欲言又止。
"我这辈子就做过一次手术,三十多年前,卵巢囊肿。"我说,"宋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我扶起来,让我穿好衣服,然后把我带到她的诊室。
门关上后,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片子,铺在桌上。
"您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向那些黑白的影像。
一开始看不懂,但宋主任的手指点在某个位置,我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我看见了。
我看清楚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从来没做过……这个……"
宋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
"您确定?"
我的手开始抖,那些片子从指缝间滑落,散在地上。
01
三十五年前,我二十五岁。
那年春天,我和陈维良领了结婚证。没办酒席,就在他家吃了顿饭。
他家条件比我家好。他爸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他妈林月娥在厂办当会计。陈维良自己大专毕业,在厂里技术科,前途一片光明。
我呢,高中毕业,在国营百货商店当售货员。
"高攀"这两个字,林月娥从来没说过,但她的眼神说了。
领证那天,她连笑都没笑,就在饭桌上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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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就好。"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维良人不错,对你好就行。"
九零年冬天,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疼得我蹲在地上直冒冷汗。陈维良吓坏了,背着我就往医院跑。
到了医院,检查完,医生说是卵巢囊肿,得做手术。
"严重吗?"陈维良问。
"不算太大,但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医生说,"微创手术,恢复快。"
我躺在病床上,有点害怕。这辈子没做过手术,连输液都怕。
陈维良握着我的手:"别怕,我陪着你。"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住院那几天,陈维良请了假,天天守在病房里。林月娥也来了,破天荒地给我送了鸡汤。
"好好养着,"她说,语气比以前温和多了,"身体要紧。"
我有点受宠若惊,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没接话,放下保温桶就走了。
陈维珍也来了,坐在床边陪我聊天。
"嫂子,你别紧张,就是个小手术。我有个同事也做过,说一点都不疼。"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手术那天,陈维良一直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我被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冲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麻醉针打下去,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里了。
陈维良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
"醒了?"他俯下身,轻声问我,"那儿疼不疼?"
我摇摇头,嘴唇干得厉害,想说话说不出来。
他拿了根棉签蘸了水,给我润了润嘴唇。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囊肿切干净了,好好养着就行。"
我眨眨眼睛,算是回应。
伤口确实不怎么疼,就是人软得像一滩泥,一点力气都没有。
住了一个礼拜的院,我回家了。
那阵子,陈维良把我伺候得像坐月子似的。一日三餐送到床边,晚上还给我按摩腿脚。
林月娥来看过我两次,态度比以前好多了,还带了几斤土鸡蛋。
"好好补补,"她说,"女人身体是本钱。"
我心里挺感动的。
看来这病没白得,婆婆的态度都转变了。
04
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转眼就是十年。
九十年代末,我们厂效益不好,我下了岗。陈维良还在技术科,工资不高但稳定。
我在家待了半年,闲得发慌,就去外面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私人公司做文员。
收入不多,但总比在家闲着强。
那几年,我和陈维良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没有孩子,生活简单。两个人挣钱两个人花,不用发愁学费、补课费,礼拜天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有时候我们会去旅游,北京、上海、杭州、桂林,一年出去一两趟。在火车上吃泡面,到了景点疯狂拍照。那时候没有手机,用的是傻瓜相机,回来要洗成照片。
我买了好几本相册,一张一张贴起来。
日子不算富裕,但过得有滋有味。
闺蜜赵雅琴有时候会跟我吐槽她家那点事。
她有一儿一女,儿子调皮得让她头疼,女儿倒是乖,但学习不行。老公在外面跑运输,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家里大事小事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映秋,我真羡慕你。"她说,"你看你,不用操心孩子的事,想干啥干啥。"
我笑笑:"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大了?"她叹了口气,"大了还得操心他们结婚、买房、带孙子,没完没了的。有时候我想啊,要是当初也不要孩子,是不是活得更轻松。"
我没接话。
说实话,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也会想,如果有孩子会怎样。
看到别人家孩子围着父母叫爸爸妈妈,看到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我心里会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但也就是一丝。
转念一想,那些烦恼、那些操心、那些花费,我统通不用承受,又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我妈倒是有点遗憾。
每次过年回娘家,她都要念叨几句:"你嫂子家那小子,今年又考了第一名。""你姐家闺女都会帮着做饭了。""隔壁老何头抱上重孙了,天天乐得合不拢嘴。"
我听着,不接话。
有一次,我妈终于忍不住问我:"映秋,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说。
我妈看着我,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你老了可咋办?维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个人怎么过?"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孩子的多了去了。再说了,养儿防老?那些有孩子的,老了孩子也未必在身边。"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我有时候也会想这个问题。
老了怎么办?
但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就告诉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吧。几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二零零零年之后,陈维良升了职,当上了技术科科长。工资涨了不少,我们换了房子,从筒子楼搬进了两室一厅。
新房子有朝南的大窗户,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
我把那些旅游的照片都挂在客厅的墙上,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有时候下班早,我会做好饭等陈维良回来,两个人边吃边看电视。
日子就这么过着,波澜不惊。
林月娥那边,也渐渐消停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认命了,她不再念叨孩子的事。逢年过节我们去看她,她也客客气气的,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
只是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突然说了句:"映秋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愣了一下:"妈,您说什么呢,我挺好的。"
她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我没多想。
二零一零年,林月娥查出了癌症,晚期。
住院那几个月,我和陈维良轮流守着。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她曾经给过我那么多脸色看,但毕竟是维良的妈,我的婆婆。
临终前的那个晚上,林月娥把陈维良叫到床边,嘀嘀咕咕说了很久。
我站在门外,隐约听到几句。
"……对不起她……"
"……妈,您别说了……"
"……我造的孽……"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门开了,陈维良走出来,眼睛红红的。
"妈说什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别过脸去,"让我好好对你。"
第二天凌晨,林月娥走了。
葬礼上,陈维珍哭得最凶。她趴在棺材上,撕心裂肺地喊妈。
陈维良没哭,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担心。
晚上回到家,他喝了半瓶白酒,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帮他脱了外套,扶他上床。
他迷迷糊糊地抓着我的手,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凑近了问:"你说什么?"
"……对不起……"
"你喝多了。"我帮他盖好被子,"睡吧。"
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没有多想。毕竟他妈刚走,人在悲痛的时候,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之后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只是我偶尔会想起婆婆临终前的那几句话。
"对不起她","我造的孽"。
她在说什么?
我问过陈维良,他说妈老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也就没再问。
人都走了,往事随风,纠结那些有什么用呢。
05
二零一五年,我五十岁出头,从公司退了休。
陈维良还在上班,说再干几年就退。
我闲下来之后,每天买菜、做饭、散步、跟老姐妹聊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赵雅琴家的孙子都上小学了,她天天接送,忙得脚不沾地。
"映秋,你可真会享福。"她累得够呛的时候,就会这么说我。
我笑笑:"你这是甜蜜的负担。"
"甜蜜个屁。"她骂道,"我儿子儿媳天天吵架,我在中间受夹板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催他们要孩子。"
我陪她聊天,听她倒苦水,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没要孩子。
这些年,我和陈维良的感情一直很稳定。
没有孩子,就少了很多争吵的由头。我们偶尔也会拌嘴,但从来没有红过脸,更别提动手了。
有时候我会想,这辈子嫁给他,值了。
他对我好,真的好。
虽然不像年轻时那样浓情蜜意,但那种细水长流的感觉,更让人踏实。
二零一九年,我妈走了。
走得很突然,早上还好好的,吃过午饭说困了,躺下就没再起来。
我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
我跪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我妈这辈子辛苦,年轻时候拉扯我们几个孩子,老了还要帮哥哥嫂子带孙子。唯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她临走都没能见上我一面。
"映秋,节哀。"陈维良扶着我,声音低沉。
我靠在他肩上,感觉这个世界空了一块。
葬礼过后,我大病了一场。
那段时间,陈维良天天守在床边,端水喂药,半夜我发烧,他就用湿毛巾给我降温,一宿一宿地不睡觉。
病好之后,我瘦了十斤。
他心疼,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你这手艺见长啊。"我调侃他。
他笑笑:"你不在家那么多年,我可没少学。"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涩。
我们都老了。
这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有他,就够了。
06
二零二四年,我六十岁了。
陈维良前两年也退了休,两个人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
他开始学下棋,我开始学跳广场舞。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泡在温水里。
六十岁生日那天,陈维良给我订了蛋糕,还买了一大束花。
"老太婆,生日快乐。"他笑着说。
我白了他一眼:"谁是老太婆?"
"六十了还不老太婆?"他凑过来,"那叫什么?老少女?"
我被他逗得直笑。
晚上,赵雅琴也来了,还有几个老姐妹,大家在家里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场。
"映秋,你这六十岁不像六十岁啊。"赵雅琴打量着我,"看着像五十出头。"
"得了吧。"我摆摆手,"你就会说好听的。"
"真的,你看你,皮肤多好,身材多匀称。"她叹了口气,"我就不行了,自从带孙子,胖了二十斤,老了十岁。"
我笑着说:"你那是操心的。"
生日过后没几天,我开始琢磨着去做个体检。
人到这个岁数,身体是真不如从前了。动不动就腰酸背痛,眼睛也花了,有时候走路都喘得厉害。
陈维良说没必要,大毛病又没有,查那么多吓自己。
"你懂什么。"我说,"查一查心里有底。万一真有什么问题,早发现早治疗。"
他说不过我,只好由着我。
我在网上挂了个号,预约了市医院的全面体检。
体检那天,陈维良非要陪我去。
"你去干啥,又没你什么事。"我说。
"陪你啊,万一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好帮忙。"
我拗不过他,只好带上他。
到了医院,人山人海。
抽血、心电图、B超、CT,一项一项地检查,折腾了大半天。
轮到妇科的时候,陈维良在外面等着。
检查室里,宋主任让我躺下,开始做B超。
我闭着眼睛,等着她喊我起来。
但她迟迟没有说话。
我睁开眼,看见她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沈女士,"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您起来先穿好衣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脚都有点发软。
该不会是……长东西了吧?
我颤巍巍地穿好衣服,跟着她走进诊室。
她关上门,神色凝重地坐到椅子上。
"沈女士,您坐。"
我坐下来,心跳得厉害,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您这个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
我愣住了。
"什么手术?"
"就是……"她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单,欲言又止。
"宋主任,您说清楚点,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是说……"她看了我一眼,"您之前没做过任何妇科手术吗?"
"做过,三十多年前,卵巢囊肿。"我回忆着,"就是个小手术,囊肿切掉了,很顺利。"
宋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片子,铺在桌上。
"您自己看看吧,这个可不是简单的囊肿切除。"
我低下头。
![]()
黑白的片子上,是我看不懂的图像。
宋主任的手指点在某个位置:"您看这里。"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看见了。
那个位置,那个形状,那个……
"这不可能……"我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别人的,"我从来没有……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个……"
宋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
"您确定?"
"我确定!"我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这就奇怪了。"宋主任叹了口气,"按照检查结果来看,这个手术做得很彻底,而且……至少有三十年以上了。"
三十年以上。
三十年以上。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进我的心里。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