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终究是硬生生把这座矿盘了下来,结局虽说落了好处,可整个过程,任谁心里都堵得慌。说到底,三春没了,往后再多金山银山,也换不回一条人命。江湖路漫漫,日子总得往前挪,恩怨旧事,终究要慢慢翻篇。
澳门的老韩,原籍潮州,早年闯荡南下落脚濠江,一晃二十余年,早已在澳门扎稳根基。手里家底厚实,黑白两道人脉盘根错节,分量极重。这天,一通跨海电话,径直打到了徐杰手里。
“二弟啊。”
“韩哥!哎哟我去,咱哥俩可有段日子没唠嗑了。”
“那可不,你这阵子常驻广州,帮老唐看管珠宝城,怕是早把你韩大哥忘到脑后喽。”
“哥你净开玩笑,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您呐。直说吧,今儿打电话,有啥吩咐?”
“吩咐谈不上,倒是有桩天大的好事,就看我二弟有没有胆子接。”
“好事?能被韩哥称作好事的,肯定小不了。哥你讲,我竖着耳朵听着呢。”
“你要是得空,下午立刻回趟澳门,来我别墅面谈。这话我只跟你说,旁人一概不提,这事儿,完全是照着你的路子量身定做。感兴趣,就抓紧过来。”
“那我铁定感兴趣!哥你稍等,我这就动身,立马赶去澳门。”
“好,我在家等你。”
挂断电话,徐杰满心好奇,不敢耽搁,当即安排快船,带着金凡二人火速奔赴澳门。赶到老韩的独栋别墅,一进门便能看出这位老牌大佬的气度。年近花甲,性子沉稳内敛,举手投足自带一派大家架子。一身定制唐装加身,虽不拄文明拐杖,却自带儒雅气场。圆脸宽相,架着一副眼镜,气度沉稳,气场十足。
早年间,老韩压根瞧不上徐杰这号混江湖的后生,只当是街头耍狠的小混混。可今时不同往日,徐杰如今名头或许稍逊老韩,但实打实的家底与势力早已不相上下,二人早已以平辈兄弟相称。
“哥,您直说,有什么事需要老弟打点?”
“这事,不是给我卖命,是给你自己铺路。你澳门的赌厅,眼下打理得怎么样?”
“一切稳妥,交由老魏全权看管。我平日基本不过问,大多时间都待在广州。”
“老唐那座珠宝城,每月能分你多少进项?”
“早不按月份分红了,老唐早就拍了板,珠宝城所有盈利,全数归我。”
“那我要说的这件事,你绝对动心。你也清楚,我在澳门深耕多年,圈子里全是顶层人物。身边一群做港股、地产、海上贸易的顶尖富豪,个个家底殷实,不差分毫碎银。前几日大伙聚餐闲聊,琢磨着想凑个大局,好好玩上一场。”
“哥,我没太听懂。”
“我席间提了一嘴,说我自家兄弟在澳门开着赌厅。这帮大佬就动了心思,追问厅里规矩与排场。我跟他们说,厅不大,但规矩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猫腻,更没有出千耍诈的烂路子。混到他们这个层级,玩乐讲究人情对半、规矩为先,去哪消遣都是玩。经我从中牵线撮合,众人已经敲定,三天之后,全员到你的赌厅,连坐三日大局。”
“我就纳闷了,这帮顶层富豪,各大顶级酒店会所随便挑,何苦专程来我这小厅?”
“人家要的不是跟赌场对赌,是圈内人自己组局、自己博弈,懂吗?说白了,富豪对富豪,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杰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哥!说白了,就是我出场地、做保障,把这帮大佬伺候周全。按咱们道上的规矩办事,输赢全凭本事,我从中抽水分红,跟我早年在朝阳摆的私人局,是一个路子。”
“没错,就是这个理。他们就是不想被酒店赌场拿捏,宁可圈内自玩,肉烂在自家锅里。”
“这有啥问题,尽管来我厅里落脚。”
“丑话我得说在前头,老弟。这事关乎我的脸面,你的场地环境、为人处事,我百分百放心。唯独这帮大人物,个个挑剔难伺候,脾气古怪,但对应的收益,绝对够顶。连着三天打局,每晚抽水几百万轻轻松松,三天下来,捞个一两千万,完全不在话下。”
徐杰当即开口:“哥,这买卖是您费心牵线,场地我免费提供,专门抽调人手全程贴身伺候,这几天所有抽水收益,全都归您。”
“你要是这么说,我今天压根没必要喊你过来。偌大澳门,开赌厅的老板我认识一大把,随便找谁都能办这事。我专门找上你,就是想让你赚这笔快钱。你眼下正是扩充势力、积攒家底的关键时候,这点心思,你还不懂?”
“行,那我听哥的。我回去立马整改布置,我手头刚好还有一间闲置小厅,把里头桌椅杂物全部清走,重新置办全套高档家私,改造成专属贵宾厅。全程封闭管控,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只接待您带来的这帮顶尖大佬。再安排几个伶俐姑娘贴身伺候局面,保证方方面面都周到。”
“就是这个路子。这帮人什么高端场面没见过,愿意过来,纯粹是卖我几分薄面。”
“放心哥,妥妥安排到位。”
“还有一点重中之重,厅里流动资金必须备足。这帮大佬随性,说不定临时要拆借周转。你放心,个个讲规矩,绝不会赖账,当日拆借当日结清。但你不能掉链子,千万别出现有钱借不出的窘境。”
“明白,那您看,我需要储备多少现金流?”
“最少备好八千万,稳妥起见,直接备足一个亿。”
“没问题,一个亿现款我马上筹备。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别的,环境、安保、服务,三样抓牢就行。”
“妥了,我现在立刻返程着手筹备。三天之后,保证一切就绪,静候您和各位大佬光临。”
说完正事,徐杰辞别老韩,乘车火速返程。
何谓江湖情义?老韩年过花甲,早就看淡钱财,两三千万的收益,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这人心思深沉,眼界极远,半辈子摸爬滚打积攒下万贯家财,早就金盆洗手半退休,不再插手任何生意,只求安稳度日。
徐杰心里透亮,这趟澳门之行,眼前的抽水收益只是小头,真正值钱的,是这帮顶级富豪的人脉。一旦把这群人笼络住,往后常年扎根自家赌厅消遣,动辄百万、千万的输赢,流水源源不断。长久下来,这份人情与人脉,才是实打实的无价之宝。
赶回澳门之后,徐杰手下坐拥三四家大型赌厅,他特意挑出一间独立场馆,清空全部原有陈设,重新改造扩建。厅内摆上一张超大环形椭圆赌桌,全屋软装全部换新,名贵香薰、恒温空调、高清电视、真皮高档沙发一应俱全。又专门吩咐金凡,抽调四名精锐保安驻守大门,严格执行准入规矩,无专属邀请,一律严禁踏入,把贵宾私密、排面仪式感拉满。紧锣密鼓筹备三日,场地、人手、资金、安保全部落地,万事俱备,只待大局开场。
这间专属贵宾厅面积不算宽敞,撑死也就三百五六十平,算不上宏大规模。但论硬件陈设、场内格调、私密氛围,放眼整个澳门,都算是顶配水准。
徐杰特意吩咐金凡,抽调二十个精干小弟常驻厅内值守。个个人高马大、身形挺拔,模样周正精神,往那静静站定,不吵不闹,单凭气场就压得住场面。又托老魏牵线,找来十五个模样拔尖的姑娘,专职伺候大局。端茶递水、随叫随到,哪位大哥渴了立马奉上酒水饮品;若是看得顺眼,便可近身落座,捏肩揉臂、舒缓筋骨,伺候得面面俱到。混江湖做买卖,伺候好上位大哥本就是本分,一切以这帮豪门大佬舒心为准。
这帮顶层人物出手向来敞亮,半点不会差事。全套布置妥当之后,徐杰专程请老韩过来验货把关。老韩迈步走进厅内,放眼一扫:安保整齐肃立,姑娘个个身段出众、容貌亮眼,清一色模特身段,场面拿捏得十分到位,当即缓缓点头,面露赞许。
“行啊二弟,这事办得板正漂亮。明晚我带人过来,你准时在门口候着。记住了,别拉不下脸,放低姿态,混社会挣大钱,低头谦卑一点,半点不寒碜。”
“哥,道理我都懂,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时日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次日。老韩提前打来电话敲定行程:“下午五点全部收拾妥当,我们七点准时到,先在外简单吃口饭垫垫肚子。”
“一共过来几位大哥?”
“统共十一人,个个家底深厚,有钱到吓人。跟你说个事,昨晚我跟他们闲聊,那位做地产的周老板,你猜一晚上输了多少?”
“得亏不少吧?”
“整整七千多万,一夜打了水漂。对咱们来说是天文数字,搁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串数字。还有个玩股票的赵总,上礼拜就在澳门大酒店一楼耍牌,轻轻松松输出去一个多亿。这帮顶层大佬,压根不把钱当钱花。”
“明白哥,你尽管带人过来,今晚我一定伺候周全,半点差不了。”
“妥了,晚点见。”
时针很快走到将近七点,老韩领头带队缓缓赶来。这群豪门大佬之间的相处,分寸感极重,远不像底层混子那般无话不谈、肆意随性。彼此身份悬殊、地位交错,说话做事都要互相捧着敬着,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该藏,门儿清得很,看似风光,实则处处拘谨。老韩游走在众人之间,挨个寒暄打招呼,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徐杰早早就候在门口,身旁跟着金凡、老魏一众心腹。高武几人留守广州,并未一同带回,只留二十多名内保分列两侧,气场森严。
“老弟,我给你引荐引荐。这边是王哥,那边是李总…… 都是圈子里实打实的大人物。”
徐杰弯腰颔首,挨个伸手握手问好。十一人里头,也就两位性子随和,脸上带笑,主动搭话:“你好啊,小兄弟。”余下九位全程面无表情,常年身居高位、受人追捧,早就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在他们眼里,徐杰不过是个开赌厅混江湖的后辈,被捧着、被敬着本就是理所应当。简单碰一下手掌便立马收回,双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目不斜视,压根没把徐杰放在眼里,径直抬脚走进贵宾厅。
可一踏入场内,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全屋专属定制装潢,私密安静,格调拉满,专为这场私局量身打造。众人环顾一圈,纷纷暗自点头,神色还算满意。
“都坐都坐,别拘束。老弟,把新牌、高档筹码全都摆上来,准备开局。”
“韩哥放心,全都提前备妥了。各位大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调整的?要是没问题,咱们直接开局,消遣娱乐为主。”
“把酒都备上。赵哥偏爱香槟,张哥好一口威士忌,李总习惯喝红酒,都分门别类安排到位。伺候局的姑娘都上前,好好招待各位老板。”
十五个姑娘闻声立刻上前落座,柔声细语上前问询:“哥,想喝点什么?我给您安排。”
整场局面安排得滴水不漏。再有钱有势的男人,骨子里喜好都大差不差,没必要装模作样、故作清高。尤其这帮见惯大场面的老牌富豪,行事坦荡不拘小节,当着众人面便顺势搂住身旁姑娘,谈笑风生。氛围一热,没过多时,正式开局上牌。
起初徐杰还没太过在意输赢大小,可牌局越玩越疯,下注金额水涨船高。一旁全程盯场的金凡都看得心惊肉跳,悄悄凑到徐杰耳边低声嘀咕。
“二哥,你猜刚上桌这一把,姓张的大哥输了多少?”
“多少?”
“单单一把炸金花,三张牌定输赢,直接干进去一千四百万!你说吓人不吓人?全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筹码在他们手里跟废纸一样,动辄就是一大摞直接推上桌。”
“真是大开眼界,眼下有没有人要临时拆借筹码的?”
“快了,看架势,姓张的手里筹码差不多见底了。”
果然不出所料,也就二十来分钟,姓张的大佬抬手一摆,语气随意:“先给我支点周转。”
金凡快步上前:“大哥,需要多少?”
“先拿三千万筹码。”
说完转头看向老韩,淡然问道:“老韩,还用不用给你打个欠条走手续?”
“你这不纯属见外吗?老方,咱这交情还用讲究这个?在老弟这厅里,就跟在你自家地盘一样,随便用。”随即摆了摆手,“二弟,赶紧给方哥补齐三千万筹码。”
金凡不敢耽搁,当即取来足额筹码摆上桌,牌局再度火热开打。
从当晚七点半开局,一直鏖战到深夜十一点多,将近子夜。一众大佬玩得身心疲乏,这才暂时歇手,喝水闲谈、观影解闷,吃些夜宵垫垫肚子。休整到凌晨两点,再度续局,硬生生通宵鏖战到天亮。一夜酣战,谁输谁赢没人刻意计较,对他们而言,纯粹就是消遣解闷,图个乐子。
唯独徐杰赚得盆满钵满。单单一晚抽水,就净落九百多万。辛辛苦苦伺候这帮大佬一夜,顶得上自家四家赌厅整月的营收利润,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
金凡忍不住感慨:“二哥,这钱来得也太轻松了。”
“看着容易,实则全是人情与人脉换来的,没韩哥铺路,想都别想。”
老韩打着哈欠,一脸倦意开口:“二弟,我先回去补觉,这帮老哥也都熬累了。厅里伺候的姑娘,我一并带走安排。”
“没问题,韩哥尽管安排,酬劳我提前都结算妥当了。”
“行,那咱们明晚照旧,七点准时到。”
“随时恭候。”
徐杰点头应下,目送老韩一行人尽数离场。望着空荡荡的贵宾厅,徐杰心里暗自感慨,人要是时运到位,财运自然找上门。
“金凡,你在这盯着收尾,我上楼眯一会,困得脑袋都发懵。”
“去吧二哥,这边有我盯着,放心。”
徐杰转身上楼,简单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刚准备躺下休息,兜里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澳门本地号码,既不是加密隐藏号段,也不是熟人联系方式。他困意上头,随手接起,语气平淡:“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沉的男声:“请问是徐杰徐老板?”
“我是,你谁?”
“久仰大名,兄弟。听说你在澳门盘了四家赌厅,昨晚还接待了一票顶级富豪私下耍牌,有这事吧?”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这帮大佬一夜输赢不小,你这一晚,怕是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生意本分营收而已,你到底什么来头,找我有事?”
“没别的意思,就跟你报个名号。道上大伙都叫我疯熊,疯狂的疯,黑熊的熊。徐杰,你听过我的名头没?”
徐杰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从没听过,你本名是什么?”
“我姓吴,吴浩熊。”
徐杰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心头一阵不耐,语气冷硬:“有事直说,别拐弯抹角。”
“兄弟,一夜捞这么大一笔,好处全自己揣着,难免招人眼红。识相点,匀我一份。”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说白了,分我点钱,就这么简单。”
“给你分?你算哪路神仙,凭什么?”
“我真名都撂给你了,我什么路子,你大可以去道上打听打听。”
“我没那闲工夫。我徐杰从内地闯到澳门,从小到大混社会,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拿捏、这么熊过,懂吗?澳门地界卧虎藏龙,可敢这么跟我讲话的,你是头一个。你名头我没听过,你的要求我也听明白了 ——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拉倒,无所谓,就随口问一句。其实我要的不多。”
“你要多少,直说。”
“不多,就要一千万而已。再说你昨晚挣得盆满钵满,这点钱不算什么。就你刚才那态度,太冲,半点规矩不懂,也不懂得尊重人。”
“一千万而已?纯属放屁!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徐杰骂完,啪的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疯癫无赖、碰瓷耍横的,徐杰见得多了,压根没把这通勒索电话放在心上。连着熬了一整夜,身子早就累到极点,倒头躺下,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当晚七点,赌局准时开局。老韩照旧领着十一位豪门大佬如约而至,只是光景和头一晚截然不同。第一天来时,这帮人个个眼高于顶、傲气十足,压根懒得搭理徐杰;第二天再上门,几乎人人怀里都搂着伺候局的姑娘,体格壮实的,干脆左右各抱一个。走到厅门口,不用徐杰主动上前招呼,这帮大佬反倒率先开口问好。
“老弟,早等着我们了?”“今晚手气顺点,多赢几把。”“输赢无所谓,图的就是个消遣痛快,玩得尽兴就行。”
“各位大哥里边请。”
挨个进门时,众人主动伸手跟徐杰握手寒暄,态度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徐杰侧身引路,众人各自落座,随性自在。其中有些讲究风水、迷信运势的大佬,还特意掏出罗盘摆弄,嘴里念念有词:“瞅瞅今日财神位在哪,就得坐这个方位,今晚大杀四方。”
开局不到一个钟头,牌局直接杀到白热化。一群大佬吆五喝六、互相较劲,清一色玩的三张牌炸金花。这玩法最是凶狠霸道,可以闷牌不看底牌,对方只要跟注,就得双倍加码。一旦开牌定输赢,动辄就是千万进出,比牌九、五张牌、百家乐凶险百倍,真能赌得人上头玩命。
厅内正玩得热火朝天、氛围紧绷,门口突然传来争吵叫骂声。徐杰闻声回头,就听见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他当即抬手示意:“韩哥,你们安心玩,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完快步走到门口,就见金凡带着四名内保,死死拦着一个瘦小男人。这人也就一米六五出头,干瘦枯柴,面色蜡黄,下巴胡茬杂乱,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收拾过。短发乱糟糟,身上套着一件旧夹克,双臂环胸,一脸蛮横,扯着嗓子叫嚣:“我就进去瞅两眼,你们凭什么拦我?”
金凡眼神一冷,沉声说道:“哥们,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场子。想耍钱,楼下大小赌厅随便挑,隔壁几家都能玩。要是故意来这找茬闹事,我劝你掂量掂量,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不是吓唬你。”
“你叫什么名字?”“我金凡。”“你们老板呢?叫什么?”“我们老板,徐杰。”
这时徐杰双手插兜,缓步走了出来,淡淡开口:“怎么回事?”
“二哥,这人非要硬闯进去。”
“没事,你先进去照看着大局,我跟这位哥们聊聊。”
徐杰挥手打发金凡回厅里,金凡心里憋着气,却也只能转身进去。徐杰刚要开口问话,对面瘦猴似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满眼阴狠。
“我认得你,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徐杰,对吧?”
“是我,有事?”
“没别的,识相的就让我进去。咱俩有话里边好好说,真要在门口僵持不下,今天我要是进不去,你在澳门这块地界,压根待不下去,别不信,我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他猛地扯开夹克衣襟,里边压根不是什么违禁短刀,腰间胸腹两侧,赫然缠着四颗手雷,左右各挂两枚。手雷拉环被一根细绳牢牢拴住,他中指死死勾着绳头,只要指尖微微一扯,当场就能引爆。
四名临时雇来的保安当场吓傻,脸色煞白,慌忙往后躲闪,嘴里连连惊呼,瞬间慌了阵脚。
徐杰神色依旧沉稳,抬手压了压:“都退进屋,别乱动。哥们,咱们无冤无仇,你这么做没必要。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还是同行抢了你的买卖、断了你财路?把话摊开说,凡事都有商量。”
“前些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张口跟你要点周转,你压根没把我当人看,说话句句带刺,半点不给面子。我姓吴,吴浩熊,道上都叫我疯熊。今天过来不为寻仇,就是手头紧、没钱花了,路过你这块宝地,上门讨点花花。昨晚你要是痛痛快快把钱给我,哪会闹到这一步?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我早摸清底细了,你四家赌厅铺开看着热闹,能打能拼的核心兄弟,加起来都超不过五个,你拿什么跟我硬碰硬?我劝你别动歪心思,我手指头稍微一用力,大伙全都一起陪葬。”
说完,吴浩熊猛地转头,扯着嗓子大吼一声:“人都上来!”
喊声穿透力极强,没片刻功夫,楼梯口一阵杂乱脚步声,三十多号人马浩浩荡荡冲了上来。这群人个个面色凶悍,后腰鼓鼓囊囊全都别着硬家伙,短把子、五连发随处可见。最前排两人最为扎眼,各自手持一把银白色枪身、黑色握把的微冲,半截枪身外露,枪口死死对准徐杰一行人,杀气凛然。
徐杰只在录像片子里见过这型号微冲,体型短小,杀伤力极强,口径子弹穿透力足,一梭子二十五发子弹,沾着就残、碰上就死。一众打手腰间藏刃、怀里揣枪,两把微冲明目张胆亮出来,整个楼道瞬间被一股肃杀的戾气笼罩。
吴浩熊敞着衣襟,腰间手雷晃悠,步步紧逼:“徐杰,最后问你一遍,让不让我进厅?乖乖放行,我自己动手拿点好处,不多贪。实话跟你交底,屋里那十一位顶级大佬,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本来早就计划绑票勒索,没想到这帮人偏偏扎堆跑到你这私局消遣。我一人拿点钱就走人,绝不牵连你的生意,你别拦我去路。但凡你敢挡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听懂没?”
徐杰眼神沉到底,压下心头怒火,放缓语气:“我喊你一声熊哥,这事能不能化小、就此翻篇?我提个人,叶成坚,你认不认识?看在他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吴浩熊嗤笑一声,满脸疯癫狂妄:“谁都不好使,我谁也不认识。别说区区一个叶成坚,就算他本人亲自到场,我照样不给面子,连他一并收拾。我最后再问一遍,让,还是不让?再磨磨蹭蹭,我直接动手,谁也别想活。”
吴浩熊一声厉喝,身后一众打手瞬间动了。两把微冲、数把五连发齐刷刷全掏出来,枪口直指赌厅大门,寒气逼人。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让不让进?再不松口,当场直接开火!再不老实,我往里扔一颗手雷,炸死谁全凭命数,你敢赌吗?”
徐杰牙关一咬,强行压下火气:“你要多少钱,我给。屋里都是做客的大哥,这事跟他们无关,有什么恩怨,你冲我徐杰一个人来。”
“冲你就冲你,简单。昨天跟你张口要一千万,你目中无人、满嘴脏话,今天涨价,三千万,少一分都不好使。”
“行,我答应你。你在门口等着,厅里就有现货现金,我这就给你取。你别进屋闹事,一切都好说。”
吴浩熊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行啊小子,内地过来混澳门,能屈能伸,确实有点道行。我就在门口等着,钱拿过来,我带人立马撤,绝不墨迹。”
“没问题。”
徐杰转身快步走进厅里,金凡立马贴身凑上来,脸色紧绷:“二哥,外头啥情况?”
“碰上硬茬疯狗了。三十多号人堵门,两把微冲压阵,领头那小个子身上绑四颗手雷,后腰还别着短枪。张口就要三千万,不给就硬闯绑人,拿屋里十一位大佬要挟咱们。”
“哪路杂碎这么嚣张?”
“别打听来路了,眼下必须破财消灾。真让他在屋里动手、引爆手雷,这帮富豪一受惊,以后再也不会踏我场子半步。四家赌厅的口碑人脉全毁,咱们在澳门直接没法立足。”徐杰语速极快,低声吩咐,“你立刻去换码库房,调取三千万港币现金,多找几个人分装皮箱,动作轻点,别惊动屋里打牌的人,万万不能让这帮大佬看见乱象。”
金凡不敢耽搁,转身火速去取钱。徐杰抱臂站在厅内等候,说好拦着吴浩熊不让进屋,可这疯子压根不讲规矩。门口四个临时保安早就吓破了胆,腿都发软,哪里敢上前阻拦。徐杰人都进了屋,吴浩熊就这么大摇大摆独自闯了进来。一手死死攥着手雷,一手慢悠悠点上一根烟,只吩咐手下全都留在门外,只身一人踏入贵宾厅。
他背对着徐杰、背对大门,径直直奔赌桌而去。厅里十一位大佬正赌得兴起,老韩也坐在席间陪着说笑。
吴浩熊往桌边一站,随口搭话:“老张,你这手牌听我的,赶紧扣牌,保准大杀四方。”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老韩当场一愣,皱眉呵斥:“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吴浩熊眼皮一抬,气焰张狂:“少废话,都别动,给我发一副牌,我就赌这一把。”
老张也是场面上的老人,强压诧异问道:“你想押多少?”
吴浩熊抬手晃了晃掌心的手雷,阴恻恻一笑:“我就押这一颗手雷,你掂量掂量,这玩意值多少钱,我就押多少。”
徐杰见状头皮一紧,赶紧快步上前死死拉住他,压低声音劝道:“熊哥,钱马上就给你备好,咱做事留一线。这里都是远道来做客的前辈,你这么闹,大家脸上都难看。我徐杰混江湖,向来杀人不过头点地,凡事点到为止,没必要鱼死网破。”
吴浩熊琢磨两秒,咧嘴一笑:“行,看在你识相给钱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说着便把手雷收回去,却转头扫视一圈在座富豪,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各位老板记好了,我叫吴浩熊,打今儿起,我常驻澳门。往后谁要是落到我手上,或是哪天我手头紧开口周转,谁敢推辞、谁敢不帮我,我直接掀你家底,炸你全家,说到做到。”
放完狠话,他转头看向徐杰:“徐老板,我的钱装利索了?”
“就在门口,你过去清点。”
“不用点,我信你办事。”吴浩熊大手一挥,“来人,把箱子都抬走。”
五六个厚重的大号皮箱接连被人抬出赌厅,满满当当全是千元面值港币,三千万现款一分不少。吴浩熊走到门口,临下楼前突然回头,盯着徐杰阴笑一声,字字扎心:“徐老板,这事没完,我等着你找我报仇,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门外三十多号打手收枪撤械,一窝蜂顺着楼梯四散溜走。
一屋子富豪全都吓傻了,牌也不打了,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全程被手雷和火器吓得心惊肉跳。
徐杰强压怒火,挤出一脸苦笑上前圆场:“各位哥哥实在对不住,是我打理不周。这人就是我一个外地过来的熟人,跟我有点私人过节,专门冲我来的,跟在座各位半点关系没有,让大伙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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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产老板老张眉头紧锁,语气不满:“你这熟人也太疯了吧?拿手雷威胁人,还当众放狠话恐吓我们,这叫什么事?”
“张哥消消气,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杰连忙赔笑,“今晚所有夜宵酒水我全包,我请客赔罪。韩哥,麻烦你多帮我劝劝各位老哥。”
老韩见状赶紧起身打圆场,好一番安抚劝说,足足忙活半个钟头,才勉强稳住众人情绪,让牌局勉强继续。等人稍稍平复,老韩单独走到徐杰身旁,脸色凝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吴浩熊?我在澳门混这么多年,压根没听过这号狠人。”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完全是凭空冒出来的疯狗。” 徐杰沉声回道,“韩哥,今晚这局打完,明天的场子我不接了。你跟各位大哥说一声,明晚别再来了。实话跟你交底,要不是顾及屋里这十一位大佬的安危,怕砸了人脉场子,今晚我说什么也不可能乖乖掏这三千万。”
“你可别犯虎。” 老韩赶紧劝他,“幸亏你忍了,这帮人手里有硬家伙,还有不要命的疯子,你根本拼不过。钱没了可以再赚,真闹出人命、搭上性命,得不偿失。”
“我心里有数,今晚暂且忍下这口气,但这事绝对不算完,明天我必查他底细,找他算账。”
“你自己拿捏分寸,我先进去盯着大局。”
老韩转身回了贵宾厅,徐杰独自走到门外。金凡紧随其后,低声开口:“二哥,千万别上头冲动。知己知彼才能动手,我现在就出去撒人打听,摸清这个吴浩熊的底细、落脚地、背后有没有靠山,摸透了咱们再动手。”
“行,你抓紧去查。” 徐杰点头,“我给坚哥打个电话,问问他听没听过这号亡命徒。”
金凡立刻动身出去打探消息,老魏要留在厅里伺候大局,没法脱身。徐杰拿出手机,拨通了叶成坚的电话。
“喂,坚哥。”
“二弟?你这会儿在澳门?”
“对,我一直在澳门待着,坚哥,你没在本地?”
“我人早就去香港了。”
“你怎么跑香港去了?那边风声那么紧,不危险吗?”
“到处都在扫场子,在哪都一样,我怕什么。说吧,半夜打电话,肯定是遇上难事了?”
“坚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吴浩熊,外号疯熊,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听过这号人。怎么,这人找你麻烦了?”
“没错,今晚直接堵我场子上门找茬。”
“具体怎么回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徐杰没有半点隐瞒,从头天夜里陌生号码勒索一千万、自己当场回绝,再到今晚吴浩熊带三十多人持械围厅、身绑手雷强行勒索三千万、当众威胁一众富豪、临走刻意挑衅放话,前因后果、细节经过,全都一五一十讲给了叶成坚。
坚哥听完徐杰从头到尾的叙述,语气沉了下来:“行了二弟,这事你先别硬扛,听我的。三千万给了就给了,别心疼。你在澳门四家赌厅扎根,靠的就是安稳做生意、攒人脉,犯不上跟亡命徒硬碰硬。再说这个吴浩熊,盯人下手稳得吓人,没有十成把握,他绝不出手。这人看着其貌不扬、瘦小不起眼,对吧?你亲眼见过他。”
“嗯,就一小矮个,干瘦不起眼,看着一点威慑没有。”
“那才最吓人。” 叶成坚沉声说道,“这人心性跟蛰伏的豹子一样,隐忍阴狠,不锁定猎物绝不贸然动手。这事交给我摆平,三千万我尽量帮你原样要回来,实在不行,我出面斡旋,让你俩握手搭上线、各退一步。唯独一点,千万别主动招惹他,这疯子比我还狠。”
徐杰心头一紧:“坚哥,他到底什么来头?背景多大,手上有什么硬战绩?”
“没啥明面背景,也不靠靠山吃饭,纯纯靠脑子和胆子活着。脑子转得极快,行事滴水不漏,下手又黑又稳。前段时间他在内地收拢了三五十号亡命徒,之前还主动给我打过电话,想拉我入伙,让我跟着他混,往后给他当小弟,挣了钱对半分。我当场回绝,他直接放狠话,说叶成坚,以后别让我在澳门撞见你,撞见就直接把我抹了。”
叶成坚语气冷冽:“你不用慌,我俩本就是一路人,都是吃江湖亡命饭的。这驴逼早在八几年就靠绑票勒索起家,比我出道还早。他越是嚣张,我越有法子治他。你踏踏实实看你的赌厅,这笔钱,我必定给你讨回来。”
说完,叶成坚直接挂断电话。
要说这吴浩熊,纯属天不收地不管的亡命之徒,奈何命数太短。但凡他能活得久一点,绝对是港澳地界数一数二的狠茬、硬骨头。道上暗地里都有说法,澳门双雄,贼王并立,其一便是叶成坚,其二正是疯熊吴浩熊。放眼整个港澳,香港有三大贼王张子强、叶继欢、季炳雄,加上澳门的叶成坚与吴浩熊,五人并称华南五大亡命狠人。后来吴浩雄早早覆灭,才只剩叶成坚一人,勉强跟香港三大贼王并列四大贼王。这人行事邪性,不择手段,狠劲完全不输给任何人。
挂了徐杰的电话,叶成坚压根没把吴浩雄的威胁放在眼里。本就是孤身走江湖、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人,谁也吓唬不住他。他当即翻出号码,直接拨通吴浩熊的电话。
“阿雄。”
电话那头慢悠悠接起:“哟,阿坚,稀客啊。”
“我问你,江湖规矩还要不要?黑道道义讲不讲?”
吴浩熊淡淡一笑:“这话从何说起?”
“徐杰是我拜把子兄弟,你我之间就算再有过节,也不该迁怒我身边的人。张口就跟我兄弟硬要三千万,你把我叶成坚放在眼里了吗?你在内地收拢一帮人马,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在澳门就地吞了我?真当我是软柿子、是摆在明面上的摆设,任你拿捏?”
“怎么,这是生气了?”
“放狗屁!换作是你,自家兄弟被人上门持枪勒索、手雷威胁,平白无故被敲走三千万,你能不气?”
“行行行,你先别急眼,听我慢慢说。” 吴浩熊语气不急不躁,“我本来目标就不是徐杰,我盯那十一位顶级富豪足足一个多月,早就打算动手绑票。至于徐杰,纯粹是他昨天接电话太狂妄,半点面子不给,打心底瞧不起我。我混江湖一辈子,别的都能忍,唯独受不了别人看不起我。”
顿了顿,他语气陡然变冷:“社会就是这么回事,棍压棍,硬踩硬。就算他徐杰再有脾气、再有实力,落到我的地盘、撞在我手上,也得低头服软。你够硬,我比你更狠;你路子野,我比你不要命。这就是江湖规矩,不懂,早晚要栽跟头。”
叶成坚压着怒火:“钱你找地方收好,我派兄弟过去原样取回来。咱俩的恩怨咱俩私下解决,别牵扯旁人,就此作罢,互不招惹,不然咱们彻底撕破脸。”
“阿坚,你太天真了。” 吴浩熊嗤笑一声,“三千万不过是开胃小菜,我这次回澳门,压根就没打算安分。往后我要在澳门扎根立棍,谁挡我的路,我就废了谁,就算是你叶成坚,也一样不好使。”
“别以为你躲去香港我就不知道,你当下的落脚地、来往行踪,我一清二楚。你以为你藏得深?实话告诉你,你身边早就安插了我的眼线。我真想动你,随时随地,易如反掌。”
叶成坚眼神骤厉:“你少跟我玩诈唬这套,我最后问你一遍,钱,还不还?”
“想拿回钱,做梦。有本事,你随时回澳门找我。”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一旁的李新文见状,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坚哥,不行我带人连夜折返澳门。我暗中盯他一月两月都行,摸清落脚地、摸清出行路线,直接动手,彻底了结他。”
“不用。” 叶成坚摆了摆手,“去把何景生给我叫过来。”
没一会,何景生快步走到近前。
“景生,你听好。” 叶成坚面色凝重,“把咱们手下兄弟分成两队,你独自带一队,我跟新文带一队。明天一大早,全员赶回澳门。我就给你一个死命令 —— 你枪法最准,下手比新文更狠更果决,务必找机会,做掉吴浩熊。新文稳重有余、狠劲不足,这事,我全权托付给你。”
何景生眼神一冷:“坚哥放心,这事交给我就行,实在不行,你不用亲自回去,我带人单独就能办了他。”
“不行,我必须回去。” 叶成坚摇头,“我不露面,引不出这只疯熊,他藏得太深。你只管挑几个最忠心、下手最利索的兄弟,备好家伙事。”
“短家伙我用着顺手,轻便还好近身。”
“你习惯短的没错,但吴浩熊手里有微冲压阵,清一色硬火力,根本不会跟你讲近身规矩。短的防不住,多备几把长家伙,长短搭配,才有胜算。”
“明白,那我多备一批。”
“尽量多备。” 叶成坚说道,“徐杰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暗地里也会想办法。咱们人马回去,正好里外呼应。”
事情敲定,李新文立刻着手安排快船船票,连夜筹备,全员整装,静待天亮返程澳门。
与此同时,叶成坚拨通徐杰的电话。
“二弟。”
“坚哥。”
“你记住,今晚老老实实稳住局面,千万别冲动上头。天大的委屈先憋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照常经营赌厅,好好伺候那帮大佬。我明天一早准时到澳门,咱俩见面细说对策。切记,不许私自找人报复,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明白坚哥,我忍得住。”
一夜转瞬而过。为了对付吴浩熊这帮亡命之徒,叶成坚暗中筹备火力,足足备下三把微冲,外加六把连发短枪,全部连夜随车运回澳门。两个狠人的对决,一触即发。
一行人抵达澳门,叶成坚头一件事,便是约徐杰碰面。许久未见,哥俩一照面,直接上前重重抱了一下,数月未见的交情,全都融在这一下碰面里。
落座之后,叶成坚摆了摆手,开门见山:“二弟,跟我说实话,这三千万,你到底缺不缺?”
徐杰摇了摇头:“坚哥,我不差这笔钱。”
“你要是周转不开、赌厅现金流吃紧,我先拿三千万给你垫上。” 叶成坚语气恳切,“你眼下四家赌厅全靠现金流撑着,放账、周转、台面开销,哪一样都离不了钱。钱你先用,啥时候宽裕啥时候还,实在还不上,这钱我直接送你,不用惦记。”
“真不是钱的事。” 徐杰脸色发沉,“这口气,我咽不下。”
“行,那咱俩上楼,去你办公室关门细说。”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间,反手把门扣死,屏退所有手下,屋里头就只剩他们兄弟俩。叶成坚缓缓道出全盘计划,条理分明,步步藏杀招。
“你把上次那一批富豪再请过来,照旧在你这间贵宾厅开局玩乐。输赢无所谓,关键要人聚齐、资金流水动起来,场面做足。我这次悄悄回澳,没人知道我的行踪,正好借这十一位大佬当诱饵,把吴浩熊这条疯狗引出来。你不了解这小子,他野心极大,刚回澳门就想立棍扬名、压过所有人。这十一个顶级富豪,在濠江地界名头响亮、身家滔天,是他最眼馋的目标。只要这帮人扎堆聚在你厅里,就算他没十足把握,也一定会过来试探、找茬、搏一把名头。”
徐杰点头:“我明白,那引出来之后呢?”
“你记死了,不管楼下闹出多大动静、打成什么样,你带着所有富豪全都待在楼上,老老实实锁好门,半步不许下楼。楼下的事,全权交给我。”叶成坚眼神一冷,继续说道,“三把微冲我全都交给何景生了,人手、火力、埋伏点位,我全都安排妥当。另外那六把短款连发,我送给你防身,分发给你身边亲信就行,但是绝对不许你们主动动手。不是我小瞧你跟你手下兄弟,你们是混江湖耍横、拼拳脚的,主打一个打服打伤;吴浩熊带的全是亡命徒,出手就是要命,两边路子完全不一样,硬碰硬只会吃大亏。听我的,安心待在楼上,别添乱。”
徐杰眉头紧锁:“坚哥,那你自己怎么办?对方人手足、火器硬,还有不要命的。”
“你太小看你坚哥了。” 叶成坚淡淡一笑,“我刀尖舔血这么多年,什么狠场面没见过?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管按我说的,把人请过来,剩下的,我全权兜底。”
当天清早,二人敲定所有部署。徐杰心里清楚,叶成坚全是为了护着自己、护着他的赌厅生意,才不愿让他下场拼命。
可叶成坚前脚刚走,徐杰压根坐不住。三千万被强行勒索,当众受辱,还要眼睁睁看着别人替自己玩命,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出去:“老五。”
“二哥。”
“杨三在矿上一共收拢多少人手了?”
“具体我不清楚,粗略算下来,能凑出十来个能打的。”
“你立马给杨三打电话,再把铁铮这帮硬茬全带上,全员立刻坐船赶过来,直奔澳门。”
“二哥,出啥事了?这么急?”
“别多问,抓紧赶路,今晚大概率要打一场实打实的生死局。”
“不是吧二哥?矿上那场硬仗刚过去,怎么又要动刀子动枪?”
“这场比矿上那次,还要凶险百倍。”
“行,我不多唠,立马召集人,马上动身。”
高武本就性子暴烈、天生好斗,再加上三千万巨款被抢,这笔仇谁都忍不了。高武、铁铮、杨三带队,连同矿上收拢的十几号精锐,足足二十来号人,一路火急火燎,坐船奔赴澳门。
这件事,徐杰半点没跟叶成坚透露,私下只跟金凡交了底。金凡听完当即表态:“二哥放心,晚上咱们暗中接应,瞅准机会帮坚哥一把,绝不能让他孤身犯险。”
大局已定,徐杰转头联系老韩。他不敢实话实说,老韩年纪大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一旦知道是拿富豪当诱饵引疯熊厮杀,绝对不会答应。
徐杰只委婉开口:“韩哥,上回局上突发意外,大伙都没玩尽兴。麻烦你再帮我张罗张罗,把各位大哥再请过来坐坐,照旧在我贵宾厅消遣。”
老韩没多想,一口应下:“没问题二弟,我这就挨个打招呼,尽量都给你约过来。”
一通电话打完,当晚十一位大佬没能全员到齐,最终来了八位,依旧落座这间专属贵宾厅。晚上八点多,厅内烟酒缭绕、牌局热闹,姑娘伺候左右,场面一如往常。
这时,叶成坚的电话打了过来。
“二弟,都安排妥当了?”
“坚哥,人都到齐了。”
“记住嘱咐你的话,守好楼上,稳住各位老板,别露半点破绽。不用你刻意散播消息,吴浩雄在澳门深耕多年,眼线遍地、耳目众多,这么多顶层富豪扎堆现身,他早晚能收到风声。你该做生意做生意,该招待招待,一切顺其自然。我带人在楼下埋伏守着,他敢来,就地收拾;他要是不来,咱们再慢慢布局,千万稳住,别急躁。”
“明白,坚哥,你们也多加小心。”
徐杰心里好奇,想问他带了多少人手,可叶成坚半句没提。没人知道,这一次叶成坚是倾巢而出。原先手下二十六名嫡系,一路拼杀折损四人,此次足足带了二十二号精锐赶赴澳门。他和李新文亲自带八人把守要道,剩下十四名最能打、最亡命的狠角色,全部交由何景生统一指挥。
临行前,叶成坚盯着何景生,沉声交底:“生哥,三把微冲、长短火器全都在你手上。今晚这事,不单是为了给徐杰出头、讨回三千万,更是为了咱们自己。吴浩雄扎根澳门,野心滔天,摆明了要跟我们抢地盘、抢路子、抢买卖。往后港澳两地的富豪资源、灰色生意,就这么大一块蛋糕,他站稳脚跟,咱们就没饭吃。但凡咱们盯上的路子、瞄上的肥羊,他都能半路截胡,你心里要明白。”
何景生眼底杀气暴涨,语气决绝:“坚哥你放心,今晚我拿命给你办事。只要吴浩熊敢露头,我直接拿微枪贴脸扫射,来一个干一个,来一伙灭一伙。今晚弄不掉他,不用别人动手,我自己给你交代。”
“好,就冲你这句话,放手去干。”
话音落下,所有人马立刻分头行动,隐蔽埋伏。何景生带着手下十四名兄弟,全部潜伏在赌厅正对面的老式酒店里。九十年代澳门老城区,酒楼、超市、小店错落杂乱,巷子错综复杂,最适合藏人蹲点。一众打手分散蹲守,不进店吃喝、不随意走动,一个个绷紧神经,死死盯着对面赌厅大门,只等疯熊吴浩熊,自投罗网。
坚哥一行人藏在暗处蹲守,从当晚八点半,一直熬到凌晨一点半,整条街区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楼上赌厅里,徐杰全程心悬在嗓子眼,坐立难安。反观老韩跟那八位富豪,压根没当回事,喝酒打牌、嬉笑闲聊,玩得格外尽兴,完全不知道楼下早已布下生死杀局。
金凡凑到徐杰身边,低声说道:“二哥,瞅这样子,吴浩雄是不是怂了不敢来?要不我下楼去打探打探?”
“沉住气。” 徐杰眉头紧锁,“坚哥混江湖多少年,心思比咱俩老到太多。他说了,人来便开战,不来再慢慢布局。不过三千万而已,没必要自乱阵脚,别急。”
长夜慢慢消磨,眼看着逼近凌晨三点,天边都泛起一层蒙蒙亮色,牌局也快要收尾。一直耗到凌晨三点四十分,将近四点,八位大佬彻底没了玩的心思,纷纷停手散局。
徐杰起身客气说道:“各位哥哥,我安排顿夜宵垫垫肚子吧?”
“不用麻烦老弟。” 领头的大佬摆了摆手,“你楼上自带酒店客房,一人给我们开一间就行。厅里伺候局的姑娘我们一并带走,不耽误你这边收拾场地。夜宵不必张罗,明天我们还过来接着玩。”
“没问题,全都安排妥当。”
八位富豪各自搂着姑娘,搭乘电梯上楼入住,转眼便没了踪影。
金凡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熬了整整一宿,合着白蹲一场。先收拾收拾,回头再琢磨怎么对付这疯熊。”
话音刚落,徐杰的电话骤然响起,来电正是叶成坚。
“先别乱动。” 徐杰抬手按住金凡,接起电话。
“牌局散了?” 坚哥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紧绷。
“刚散,几个老板全都上楼休息了。”
“你听仔细了,一步都别错。” 叶成坚语气发狠,“立刻带着你所有兄弟撤回赌厅,所有无人的偏厅全部锁死,人手集中收拢。你带心腹拿好家伙守住大门,外人敢硬闯直接动手。记住,楼下无论闹出多大动静,绝对不许下楼、不许插手,守好你自己的场子就行。”
“坚哥,出事了?”
“人到了。刚才路口过去两辆摩托,是他手底下踩盘子探路的,不出十分钟,大部队准到。这边厮杀交给我,你管好自己人。”
“明白,你千万保重。”
挂断电话,徐杰脸色瞬间阴沉,转头看向金凡:“马上联系高武、铁铮,还有杨三那帮人,全员抄家伙戒备。杨三带来的那帮人只能撑场面,打群架还行,遇上这种玩命的火器硬仗顶不住。真要是打起来,只靠咱们自己的嫡系兄弟往前冲,旁人一概不用。”
“我这就去安排。”
一楼大厅之内,叶成坚早已遣散身边人手,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压低帽檐,刻意掩藏样貌。孤身静坐,不显山不露水,谁也看不出这是横跨港澳的江湖狠人。
没过片刻,路口一道黑影疾驰掠过,正是对方探路的摩托骑手。前后不到十分钟,四台老式豪华轿车缓缓停靠路边,全是澳门本地牌照。老款奔驰、宝马依次排开,看着老旧,却处处透着雄厚财力,排面十足。
赌厅斜对面的老城区胡同里,何景生早已带人埋伏就绪。这人长相凶悍,方脸细眼,胡茬杂乱,天生一身凶戾之气,眼神一眯,压迫感扑面而来。死死盯着路边停靠的车辆,压低嗓子给手下十四名兄弟下令:
“都给我记死规矩,等下我带头冲出去,直奔左侧车头开火。你带人横穿马路,封锁右侧车门,咱俩左右夹击,死死按住他们,不让人下车。后边所有人跟着冲锋,谁敢怯战退缩、临阵掉链子,不用敌人动手,我直接就地废了他。跟着坚哥混饭吃,到了玩命的关头,怂人不配活着!目标就一个,把他们死死困在车里,下不来、跑不掉!”
一众打手齐声应道:“明白!”
“三、二、一,动手!”
一声令下,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凌晨的寂静。微冲「哒哒哒」疯狂扫射,子弹密密麻麻砸在车门、车窗、铁皮之上,金属撞击声刺耳刺耳。一名一米八开外的壮汉悍然冲出掩体,横穿马路卡位,调转枪口横扫右侧车辆,两边火力瞬间形成交叉合围。
后方人手蜂拥冲出短巷,五连发、11 连子轮番轰鸣,整块车窗瞬间炸得粉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何景生冷静更换弹夹,左手拎微冲,右手攥短枪。他一手短枪枪法绝顶,百步之内百发百中,只要车里有人敢露头,抬手就是致命一击,绝不留情。
夜色昏暗,车窗贴着深色遮光黑膜,一轮密集扫射过后众人才看清,四台轿车之内,除了负责开车的司机,空空荡荡,再无一人。吴浩雄早就提前安排妥当,命令所有司机抱头蜷缩在座椅底下,全程不动不露头,刻意当活靶子引诱开火。
何景生迈步走到车头,冷冷盯着车内司机。那司机抬头对上他那双杀红的眼睛,瞬间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吓得一动不敢动,彻底慌了神。
就在这时,主干道左右两侧,猛然窜出十几台摩托车,瞬间堵死整条马路。这片老街区道路本就狭窄,双向单车道,十几台摩托分列两侧,骑手个个全副武装。有人背着大片砍、开山刀,更多人手里攥着五连发、短管猎枪,杀气腾腾,直奔埋伏点冲杀过来。
领头骑手戴着全包式头盔,单手稳住车把,单手端着微冲,抬手就是一梭子横扫,招招致命。何景生一行人暴露在空旷马路中间,毫无掩体遮挡,瞬间成了任人射击的活靶子。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距离车头最近,首当其冲。子弹无眼,转瞬之间,三四名兄弟接连中弹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栽倒在地。
对方两边夹击,火器轮番压制,11 连子轰鸣不断,死死锁死胡同出口。何景生带来的十四名精锐,短短几分钟就折损大半,仅剩六七人被逼得连连后退,拼命往胡同深处逃窜。可巷子前后被堵,进退无路,成片的兄弟接连倒下,场面惨烈至极。
大厅落地窗内,叶成坚听见外头枪声异变,抬头朝外望去,眼睁睁看着何景生一伙人被死死压制,困在巷口被动挨打,只能硬着头皮回身反击。
“蠢货!胡同口子是死路,往里钻就是等死!打不过立刻往楼里撤!”
叶成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朝着暗处的李新文大手一挥。早已埋伏好的八名精锐,瞬间全数冲出酒店。
“坚哥,冲!” 李新文嘶吼一声。叶成坚将重火力微冲全都给了何景生,自己手里攥着一把 11 连,贴身近战,下手又狠又绝。
一行人迎着对方的火力,横穿马路硬冲而上。吴浩雄手下的摩托车全部不熄火,横拦在路中间当作天然掩体,骑手躲在车后,拿着微冲对着巷口疯狂扫射,嘴里不停张狂叫骂:
“出来!都给我滚出来!想给叶成坚卖命?想替徐杰出头?一群躲在巷子里的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硬碰硬!”
污言秽语反复叫嚣,嚣张到了极点。谁都心里透亮,这个时候只要敢露头,立马就会被乱枪放倒,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叶成坚带着人从酒店大门猛地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 11 连,抬手就对着迎面的摩托队疯狂连发。李新文领着剩下八名兄弟紧随其后,火力全开,当场就把吴浩雄那边一人胳膊直接干废,连着好几台摩托当场掀翻在地。
疯熊吴浩雄见状,脑袋微微一偏,抬手端起微冲,对着酒店门口一通横扫。哒哒哒的枪响密不透风,杀伤力远比 11 连凶悍,叶成坚一行人顶不住压制,只能被迫后撤,退回门口暂避锋芒。
就借着这转瞬的空挡,何景生彻底杀红了眼。胳膊大腿全都中弹,皮肉掀开一大块,血顺着身子往下淌,愣是半点不退。硬生生从死人堆似的胡同里硬冲出来,怀里抱着压满子弹的微枪,压根不仔细瞄准,只管端稳枪身死死平举。任由后坐力疯狂震颤臂膀,左右横扫,子弹铺天盖地往外泼,但凡擦着边、挨着影的,当场就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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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不要命的乱扫,真就硬生生把吴浩雄掀翻在地,他身边五六名贴身护卫接连中弹负伤,接二连三栽倒一片。
吴浩雄挣扎着爬起来,一只胳膊捂着伤口,咬牙从怀里摸出短枪,朝着何景生的方向连绷三枪。打完立刻踉跄着扶起摩托,油门一拧,车身一道黑影窜出,头也不回地跑路逃窜。
何景生咬着牙还在追射,短短几秒打空一个弹夹。吴浩雄身后残余的手下,原本二十多号,最后就剩七八个人,挤在四五台摩托上,仓皇逃窜,不敢多留一秒。
硝烟稍稍散去,叶成坚再度带人冲出。他身边仅剩六人,何景生那边就剩四五个能站着的,两边加起来堪堪十来号人。原先整整二十二名精锐,一场恶战下来,直接折损过半,遍地狼藉。
谁也没料到,吴浩雄居然还留了后手,另有十七八个后手人马从后街迂回包抄过来,眼看就要合围。就在这要命关头,杨三带队赶到,紧随其后的是金凡、铁铮一众嫡系,徐杰亲自压阵,带着十几号人齐刷刷冲了出来。
叶成坚一扭头看见,当场急眼怒吼:“我再三嘱咐你老老实实待在楼上别下来!瞎凑什么热闹?这点场面我自己能摆平,别给我添乱!”
徐杰带人突然杀出,直接把对面这帮后手人马彻底干懵。他们万万没料到,暗处还藏着二十多号生力军,硬生生断了他们的退路。就算没有微冲这种重火力,手里的五连发、短枪、硬家伙挨个亮出来,照样能崩能打,气势瞬间碾压。
杨三带来的那帮人手,原本就是矿上、果园里看家护院的硬茬,手里的土制五连发虽说简陋,打人放倒却一点不含糊。正好撞见对方几人刚扶起摩托、拧开油门准备跑路,一枪下去,连人带车当场掀翻,哀嚎四起。
前后一堵,进退无路,吴浩雄剩下的人马彻底被死死缠住,想跑都跑不掉。
另一边,何景生已经杀到红眼。打空三个弹夹,手里长枪彻底没了子弹,随手一扔,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短枪。他常年混迹江湖,对面这帮人的面孔门儿清,一眼就认出躲在车后负伤的那人 —— 吴浩雄手下头号猛将,阿玉。
阿玉身高也就一米七,此刻大腿中弹,捂着伤口想借着车身掩护,悄悄挪进胡同逃命。旁人没留意,却躲不过何景生的眼睛,他一步步径直走了过去。
“阿玉。”
阿玉下意识回头一愣,就这一秒的空挡,何景生抬手举枪,对准胸口轰然一响。阿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当场直挺挺栽倒,彻底没了动静。
叶成坚快步冲到近前,一看当场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虎?这是吴浩雄身边第一号猛将!留着活口,咱们还能拿人拿捏疯熊,逼他现身!你直接给销户了,往后吴浩雄彻底藏在暗处,跟咱们打阴的、玩偷袭,咱们在明,他在暗,往后天天防手雷、防黑枪,你知不知道有多被动?”
“抓他有啥用?” 何景生满身是血,语气发狠,“主子都跑了,留着这些爪牙早晚也是祸患,不如一次性清干净!”
“你懂个屁江湖布局!” 叶成坚又气又急,连忙扯开他的伤口查看,“伤哪了?”
“没事,就蹭掉一块肉,不碍事。”
“别硬撑,赶紧去医院包扎治伤,现在就去!”
“坚哥,仗还没打完,我不走。”
“少废话,立马让人送你走!”
说完,叶成坚转头看向徐杰,厉声催促:“二弟,你立刻带人回楼上!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下来,别拿自己命开玩笑。今晚所有事端、所有罪责,我一人全权扛下,跟你、跟你的赌厅半点不沾边,赶紧撤回去!”
“我不下楼,你们今天肯定要吃大亏。” 徐杰寸步不让,“他人手埋伏在后街,明显就是要围死你们,我不能看着。”
“我知道你讲义气、想帮我,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叶成坚态度强硬,“厅里客人早就散了,场地空着,你带人回楼上客房待着,锁好门窗,谁也别出来。”
拗不过他的强硬,徐杰只能点头,带着金凡、铁铮一众兄弟暂时后撤。
等人手全都散开,街上只剩自己人,叶成坚掏出电话,直接拨通官方渠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狠劲。
“我叫叶成坚,今夜凌晨,澳门老城区这场大规模火拼,是我跟吴浩雄的恩怨。所有动手、所有伤亡,全部由我一人承担。你们圈内有人跟吴浩雄交好的,只管给他带句话 ——从今往后,我跟他不死不休。这场仗不算完,我必定亲手弄死他,不然我叶成坚三个字,倒过来写!”
撂下电话,干脆利落,毫无半点惧色。
徐杰站在一旁,当场看愣了。“坚哥,你这一通电话,算是自首,还是摆明了上门挑衅?”
“都是。” 叶成坚淡淡回了两个字。
“这才是真硬茬,真江湖。” 徐杰由衷感慨。
金凡也在一旁连连咋舌:“咱这帮人平日里在外边也算够横够社会,跟坚哥一比,差得太远。这才是道上真正的王者气魄。”
“别废话,全员立刻撤退,分散离开,别扎堆,避免被盯上。”
一夜血战,死伤遍地。老话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放在这场厮杀里都不够贴切,近乎是以命换命,两边人手各折一半。若是徐杰今晚没有带人及时冲出来兜底合围,叶成坚这二十多号精锐,今晚大概率要全军覆没。
经此一战,叶成坚与吴浩雄彻底结下死仇,再也没有半点缓和余地。可正如坚哥预判的那样,火拼过后,疯熊吴浩雄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澳门地界,半点踪迹不露。
叶成坚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港澳两地的江湖同行、旧识兄弟、灰色圈子里的各路关系,挨个打电话托付打听。话放得直白又实在:“咱交情摆在这,但凡念旧,就帮我盯着吴浩雄的下落。只要摸到一点线索、半点行踪,第一时间通知我,必有重谢。”
十几通电话打出去,到头来全是石沉大海,没人知道疯熊藏去了哪里。
徐杰也发动自己的人脉四处追查,越打听越窝火,咬牙怒骂:“这吴浩雄纯属缩头乌龟!拿完三千万、打完黑仗就躲起来,成天藏在暗处玩阴的。一天抓不到他,咱们四家赌厅就一天没法安稳做生意,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摸回来扔手雷、搞偷袭,整日提心吊胆,早晚要被他拖垮!”
两个狠人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坚哥叹了口气,沉声说道:“二弟,这事也怪我。当初要是布局再周密一点,当场就能把吴浩雄彻底做掉,他手下这群人没了主心骨,自然树倒猢狲散。偏偏最后让他跑了,留下这么个后患。”
“坚哥,别往自己身上揽。” 徐杰眉头紧锁,“你说他能躲去哪?会不会早就溜回内地藏起来了?”
“不好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内地那边我也托人打听,两头同步摸线索。”
“那就抓紧问问。”
“没问题。”
紧跟着,徐杰也拨通广州、潮州一带的人脉四处打探,消息撒出去一大片,可一连几天,半点音讯都没有。
整整一个多礼拜过去,吴浩雄彻底人间蒸发,一点影子、一点风声都不露。叶成坚、徐杰两伙人,从上到下,日日活在紧绷和惶恐里。
混江湖的,再横再硬,也不可能真不怕死。徐杰性子烈、下手狠,寻常仇怨从不怯场,可遇上吴浩雄这种不要命、专玩阴的亡命徒,夜里照样心里犯嘀咕。叶成坚就算刀口舔血半辈子,也不是铁打的,谁不想安稳活命,没人愿意天天活在暗枪和手雷的阴影里。
这段日子,两大领头人几乎形影不离,天天凑在一起。除了打电话托人找线索,就是安排人手四处巡查,但凡有一点可疑苗头,立马派人过去核实排查。十几天熬下来,心力交瘁,却半点进展没有。
这天,何景生胳膊上的枪伤已经包扎稳妥,李新文、金凡、高武、铁铮、杨三一众核心骨干全数聚齐,关门议事。
叶成坚环视一圈众人,语气凝重:“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日夜提防、人心惶惶,早晚要被拖垮。必须想个法子破局。”
“坚哥,你心里有没有路子?”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重金悬赏。” 叶成坚缓缓开口,“花钱收拢道上零散人马,但凡能提供吴浩雄行踪、看见人影、锁定落脚地的,一律重赏。只不过…… 这招对吴浩雄,未必管用。”
“为啥?”
“这疯子在港澳地界凶名太盛,手段邪性狠辣。底下那些小混混,就算眼红赏金,也不敢轻易沾边。背地里议论他一句都怕被盯上,谁敢主动打听他、招惹他?纯属拿命换钱,没人敢干。”
徐杰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想靠悬赏压出线索,首先得咱们的名头彻底盖过吴浩雄,压住这股凶气?”
“没错。” 叶成坚点头,“我俩如今半斤八两,谁也压不住谁。他是老牌绑匪亡命徒,我是一路硬打出来的,战绩相当,名气持平,镇不住底下人。”
“那香港那边呢?张子强、叶继欢、季炳雄这帮人,就不能出手帮衬一把?”
“该打的电话我早就打了。” 叶成坚冷笑一声,“子强、继欢、炳雄,挨个都打过招呼,嘴上答应得漂亮,实则个个袖手旁观。张子强那个人你不懂,眼里只有钱,无利不起早,江湖道义在他那一文不值。这种麻烦恩怨,他躲都来不及,绝不会伸手掺和。”
众人纷纷沉默。“那还得另想路子。”
叶成坚思索片刻,开口提议:“二弟,要不咱俩分开行动。我回香港深挖线索,你留守澳门地毯式排查,两头同步找人,说不定能撞上头绪。”
这话一出,徐杰当场否决:“坚哥,万万不行。你这是给吴浩雄送机会。咱俩绑在一起,声势合一、火力互补,他再疯再狠也得忌惮三分,不敢轻易露头。一旦分头行动,正好中了他分而治之的圈套,逐个偷袭、逐个拿捏,那才是真危险。”
顿了顿,徐杰眼神一厉,接着说道:“我倒有个法子。我把潮州、广州那边能调动的兄弟全调过来,直接拉过来两三百号人,铺满澳门大街小巷。就算一时抓不到吴浩雄,也要把声势彻底铺开、造大造足。”
“现在蛇已经被咱们打惊了,再也不会轻易出来溜达,引蛇出洞那套早就没用了。既然引不出来,那就硬逼。全城铺开找人、亮牌立势,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看见,咱们不死不休的决心,一点点挤压他的藏身空间,逼他主动现身。”
叶成坚眼前一亮:“好路子,可行。”
“那我立刻安排调人。”
话音刚落,叶成坚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备注,正是季炳雄。他低头接起电话。
“阿坚。” 季炳雄语气平淡。
“熊哥。” 叶成坚辈分稍低,语气客气。
“咱俩交情不算深,但你做人办事的规矩,我一直认可。早先几回遇事,你也帮衬过我,这点我记着。”
“多余的客套话不用讲,熊哥有事直说。”
“我就跟你透一句实话。” 季炳雄声音压得很低,“吴浩雄压根没离开澳门。”
叶成坚心头一震:“你怎么确定?”
“香港这边半点风声没有,张子强、叶继欢那边我都问过,人根本没入境。张子强什么为人,你比我清楚,唯利是图,不讲江湖情面,绝不会帮你插手私仇。我跟你交个底,我跟吴浩雄也认识,但咱俩交情更近,我只能点到为止,不能多说。人,一直藏在澳门地界,你自己多加提防。”
“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顺带告诉你。” 季炳雄继续说道,“张子强前段时间栽大跟头了。绑了一名顶级富豪,人都关进仓库装箱里了,偏偏让对方侥幸逃了。回去直接实名报案,证据确凿,官家连夜抄了他三处豪宅,家产查抄一空,值钱物件全被清空。现在的张子强,跟流浪街头没两样,四处躲风头,人人都在抓他,连吃饭都成问题。前几天还跟我张口借了八十万周转,走投无路了。”
叶成坚静静听着,不插一言。
“我说这些不是闲聊,是给你递个话。”“你仔细琢磨,眼下张子强走投无路、急需用钱,他身边那伙人手心狠手黑,凶劲比起吴浩雄只强不弱。怎么用人、怎么借势,你自己掂量。话我就说到这,点到为止。”
“我明白了,多谢熊哥点拨。”
简短几句,电话挂断。
一旁徐杰连忙问道:“坚哥,怎么说?”
叶成坚冷笑一声:“你以为内地混社会才叫江湖,港澳这边就都是摆设?这帮老牌贼王,个个心思深沉,算计比谁都精。”
“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表面上好心给我透消息,告诉我吴浩雄没离开澳门,像是好心帮忙。实则藏着算计,一边点破局势,一边故意引我去找张子强、借叶继欢的人手。说白了,就是挑着我们几方互相牵制、内斗消耗,他躲在后边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轻轻几句话,就把我、吴浩雄、张子强三方全套进局里,老江湖的手段,属实厉害。”
徐杰恍然:“这人藏得这么深?”
“能在香港站稳脚跟混成贼王,没有一个是简单人。”叶成坚收敛神色,沉声安排,“先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你抓紧调人过来,把声势铺开,全城压势、步步紧逼。剩下的算计和后手,咱们慢慢来琢磨。”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
这边话音刚落,金凡当天晚上就从内地调来了一百多号兄弟,隔天又赶过来一百多号,两百多号人手齐刷刷聚在酒店大厅,人是凑齐了,可这声势要怎么造得满城皆知,还得靠老韩的人脉铺局。
不过两天功夫,徐杰调人全城寻捕吴浩雄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澳门大街小巷。果不其然,这话精准传到了吴浩雄耳朵里 —— 这疯子压根没跑香港,一直藏在澳门本地,找了个隐蔽住处躲着。
又过了两天,当天深夜,徐杰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随手接起,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吴浩雄癫狂又狠戾的声音:
“喂,徐老板,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吧?我跟你本来没这么大仇怨,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弄两百多号人满澳门搜我,存心不让我在这立足是吧?行,算你狠!你跟叶成坚说一声,他的仇我暂且记下,日后再算,老子先拿你开刀!”
“姓徐的,你给我记死了,三天之内,我不把你脑袋剁下来,都算我吴浩雄没种!我都不用枪崩你,就用刀,一刀一刀给你脑袋割下来,你等着!”
“还有,你也记着,小乌龟!从现在开始,我天天把手雷揣在身上,咱俩要是撞见,你要么打死我,要么我就抱着你同归于尽,咱俩看看,到底谁更怕死!”
徐杰咬着牙,硬气回了句:“好,有种!我等着!”
挂断电话,吴浩雄身边的十来个手下(原先跑了七八个,后来又找回来两个)凑了上来,低声劝道:“熊哥,这姓徐看着就是个犟种,估计你这狠话吓不住他。”
吴浩雄脸色沉了沉,语气没底:“但愿能吓住吧。”
换做一般人,被他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早吓得魂飞魄散了,可徐杰偏偏是个认死理的犟种。第二天一早就下令,加大搜捕力度,还放了狠招 —— 挨个赌厅找经理,直接扔过去十万港币。
“哥们,我就进屋溜达一圈,你帮我传个话。”“哥,您吩咐,传啥话?”“找吴浩雄,他不在这最好,要是在,我不冲你,只干他!”
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赌厅,三成以上都被他们扫了个遍,每到一个场子,都砸钱放话,声势越造越大:“我徐杰,就是要干死吴浩雄,你有种就露面,我当场整死你!”
又过了两天,吴浩雄躲在住处里,憋得浑身难受。他混江湖最看重脸面,身边十来个兄弟也忍不住劝:
“熊哥,再这么耗下去不行啊!咱刚在澳门立起点名头,这是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羞辱,太窝囊了!”“出手吧熊哥,咱都躲了半个多月了,再躲下去,道上的人都得笑话咱!”
吴浩雄烦躁地踹了一脚凳子:“怎么出手?现在根本没合适的机会!那俩驴逼成天捆在一起,形影不离,我打徐杰,叶成坚立马跟我拼命;我打叶成坚,徐杰又会抄我后路。更何况叶成坚那驴逼,脑子比谁都贼,我算计他,他也在算计我,现在就是谁先出错谁完蛋,只能等机会!”
“熊哥,我倒有个主意。” 一个手下低声开口。“什么主意?直说!”“咱就算不露面,也得造点声势,不能让他们觉得咱怕了!”“怎么造?”“您想啊,徐杰和叶成坚总得有车吧?安排个兄弟,揣两颗手雷,往他们车底下一扔,把车炸了!咱不用真动手伤人,也能让外界都知道,咱不是好欺负的,也能给那俩驴逼添添堵!”
吴浩雄眼睛一亮:“好主意!这活你去办,办成了,给你五百万,去不去?”“哥放心,我保证把他俩的车炸得连车轱辘都不剩!”“记住,小心点,别暴露自己!”“明白!”
这手下虽说有点歪点子,可办事太毛躁 —— 头盔都忘戴了,就随便戴了个帽子,骑上摩托车就出发了。当天晚上九点多,夜色浓重,他偷偷摸到徐杰和叶成坚停车的地方,掏出两颗手雷,狠狠塞进徐杰那辆新买的奔驰 S600 车底,随手一拉引线,骑上摩托掉头就跑,一路顺风顺水。
可他刚开出不到二十米,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 那辆崭新的奔驰,直接被炸开了花,车身当场翻了个底朝天,像只王八似的扣在地上,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重重落地。车底盘被炸得扭曲变形,两侧的玻璃、周边一排车辆的玻璃,全被震得粉碎。楼上的人听见巨响,七八十号兄弟叮当就冲了下来,徐杰当场就懵了 —— 这可是他刚买没多久的新车,还没上牌照,花了两百多万,里面卫星电话、车载电视一应俱全,堪称顶配,就这么被炸得稀碎。
叶成坚倒是沉得住气,瞥了一眼炸废的车,故意扯着嗓子喊:“把这破车皮拖走,明天再买两台!他越炸,老子越高兴!老子有的是钱,陪他玩到底!有本事就露面,别躲在背后玩阴的,太下三滥了!真敢出来,看我不当场整死他!”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吴浩雄的眼线听的,可转头一进屋里,金凡就凑了上来,苦着脸说:“二哥,那车可是两百二十多万啊!买了还不到俩月,就这么炸没了……”
徐杰脸色铁青,心里疼得直抽抽 ——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两百多万的车,说炸就炸,换谁能不心疼?嘴上硬气,心里早就把吴浩雄骂了千百遍。
另一边,吴浩雄得知车被炸成废铁,乐坏了,可这种暗地里的小打小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纯属内耗,半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炸车之后,又过了四五天,三方都变得小心翼翼,谁也不敢轻易出门。说实话,吴浩雄不敢露面,叶成坚和徐杰也不敢大意 —— 不管是去饭店吃饭,还是去夜总会消遣,他俩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吴浩雄偷袭。俩人也不傻,知道对面是不要命的主,平日里吃饭都在酒店里,身边围着一群兄弟保驾护航,半步不敢踏出酒店大门。吴浩雄也清楚,叶成坚和徐杰也不是软柿子,双方就这么耗着,谁也不敢先迈出一步。
叶成坚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对徐杰说:“二弟,不行的话,你先借我点现金,我回一趟香港,给你请个人回来,准能破局。”
徐杰一愣:“你这话啥意思?要请谁?”
“我有办法,不用多,你给我拿两百万,我准能把人请过来。也不算请,他本身就管我叫坚哥,咱认识好多年了,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喽啰,现在在香港也有点名气了。”
“这人到底是干啥的?靠谱不?”
“他跟你算半个老乡,绝对靠谱,下手比何景生还狠,对付吴浩雄,正好能用得上。”
徐杰没有犹豫,点头道:“行,钱我给你拿。但坚哥,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怕这事再出纰漏,到时候更难收拾。”
“你放心,事到如今,咱俩跟吴浩雄,要么他干死我们,要么我们干死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叶成坚语气决绝,“钱给我吧,今晚我自己回香港,谁也别跟着,人多眼杂,容易暴露。”
当天后半夜,叶成坚孤身一人坐船渡海,直奔香港。次日上午八点,他落地第一件事,没找张子强,直接单线联系上了叶继欢。
他心里门儿清,张子欢和张子强看着常年搭伙做事,实则完全是两类人。张子强心思缜密、精于算计,靠脑子布局做大事,谋财为主,遇事从不亲手玩命火拼;但叶继欢不一样,天生虎性,脾气硬、下手黑,手里攥着火器就敢当街横着走,真要对上谁,拎着家伙直接硬冲,是圈子里实打实的头号干将、亡命煞神。动脑子摆局靠张子强,真刀真枪血洗场面,从来都是叶继欢顶在最前面。
电话一拨就通,叶继欢接得痛快,语气也格外客气。
彼时的叶继欢,一头自来卷,常年一件黄色背心、大裤衩、拖拉板,打扮随意不起眼,看着甚至有些憨厚木讷。叶成坚说话朴实接地气,没有拐弯抹角,俩人见面向来直来直去。
碰面约在老式茶楼,跟私下交易碰头一样,低调隐蔽。桌上摆满茶点,叶继欢开门见山:“坚哥,突然找我,是有大生意?”
“是有事求你,跟我回一趟澳门。”
叶继欢摆了摆手:“坚哥,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叶成坚脸色认真,“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
“我知道你不差钱,但坚哥,你的钱不好挣。道上谁不清楚,你结的仇、办的事,全是拿命硬碰硬的硬仗。”
“继欢,我拿你当自家兄弟。” 叶成坚沉声道,“你比我小几岁,我闯江湖立足的时候,你才刚从内地过来打拼。跟着张子强混这么久,别学得圆滑世故,你骨子里那股实在劲别丢了。跟我走一趟,先给你拿二百个现金定金,落地澳门,再补你一百个。”
叶继欢眼神一动:“行,我跟你走。但坚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事,万万不能让张子强知道。”
“放心,我压根不会跟他提,绝对替你瞒住。”
“这钱,是单独给我自己的?”“纯纯给你个人,没有旁人掺和。”
“妥了坚哥,立马动身。”
叶继欢心里透亮,这笔私活一旦被张子强知晓,必定生出隔阂矛盾,所以一再封口。拿了钱,二话不说,跟着叶成坚连夜折返澳门。
徐杰一众核心人马,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传说里的叶继欢。这时候的他,还没到九五年、九六年的巅峰凶煞阶段,那年才二十八岁,身形清瘦,进门待人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看着半点凶相没有,性子甚至有些憨厚腼腆。
叶成坚挨个引荐:“这是徐哥。”叶继欢微微欠身:“徐哥,久仰。”
“这位是欢哥。”众人纷纷问好。就连李新文、何景生这种老牌狠人,都按辈分尊称他一声欢哥。
关门落锁,屋里只剩自己人,叶成坚不再绕弯,直接摊牌:“我这次请你过来,目标就一个 —— 做掉吴浩雄。”
叶继欢淡淡开口:“坚哥,放眼港澳道上,我没几个怕的人。本来三百万,这事我接。”
叶成坚干脆加码:“不说三百万,一口价,五百万。”
“成交。” 叶继欢眼神瞬间冷下来,“地址给我,今晚之内,我自己动手,连根拔了吴浩雄,他身边那几个爪牙,不用你们插手,我一人摆平。”
“没问题。” 叶成坚点头,“五百万先付大半,事了收尾,剩余全款结清。都是一条道上混的兄弟,我叶成坚说话算数,绝不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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