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劳动教育真正发挥育人功能

北京市黄城根小学顺义分校学生在开展中草药种植活动。 王子妍 摄

北京市陈经纶中学分校学生在学校劳动教育实践基地体验农耕活动。 才莉 摄

　　劳动教育承载着塑造学生健全人格、培养综合素养的关键使命。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明确指出，家庭劳动教育要日常化，学校劳动教育要规范化，社会劳动教育要多样化，形成协同育人格局。然而，现实中受制于传统社会分工思维的惯性及对劳动教育价值的认知偏差，家校社在推进劳动教育时，仍多呈现各司其职、各行其是的分离状态，导致了劳动教育目标模糊、过程割裂、实践形式化等诸多困境。如何打破壁垒，促进三方真正形成育人合力，是推动劳动教育落地生根、提质增效的关键所在。

　　1 审视：传统社会分工思维下的劳动教育困境

　　劳动教育的本质是贯穿学生成长的系统工程。但当前家校社“三教合力”的现状在本质意义上仍然沿袭了工业化时代的线性思维，社会分工式的劳动教育传统在带来高效便捷的同时，也产生了劳动教育目标错位、劳动过程割裂和劳动结果冲突等困境，成为影响劳动育人效果的阻碍。

　　其一，劳动教育目标的失焦与错位。劳动教育目标是其意义建构的核心基础，但家校社三方对劳动教育的内涵、价值立场差异显著。“唯分数论”观念下，家长易将劳动教育与学业对立；学校囿于升学压力与安全考量，常使劳动教育实践流于形式；而社区或企业则可能更侧重生产效能，使劳动体验沦为“无教育内涵的纯粹劳动”。这一问题源于教育系统边界认知偏差，学校作为专业教育机构占据主导，家庭和社会缺乏话语权，三方缺乏深度对话，对“为何劳动”“为何育人”的理解难以同频。

　　其二，劳动教育过程的“断链”与割裂。劳动教育强调以实践为特征的动态过程。社会分工容易将原本整体的劳动教育统一体，分割为家庭、学校、社会三个独立的自为过程。家庭以家务劳动为基础，学校以班级劳动为资源，社区以志愿服务为载体。这种分工格局虽各有场域特色，但边界清晰、彼此割裂，反而失去了家校社融通的育人合力，违背了劳动教育的整体性要求。

　　其三，劳动教育结果的对立与内耗。劳动教育结果包括劳动过程对受教育者身心发展的显性和隐性的影响。目标错位、过程脱节，最终导致育人效果的稀释与对冲。三方的价值取向、实施策略不同，使得劳动教育结果出现劳动价值观、劳动自觉、劳动情感等层面的对立。这些价值导向的矛盾，严重消解了劳动教育的正向育人功能。

　　2 破局：家校社协同让劳动教育回归全时空育人

　　现实困境凸显，协同转型迫在眉睫。劳动教育走向家校社协同，是摆脱当前分离式劳动教育困境、契合教育规律与政策导向的必然选择。当前，劳动教育陷入家校社分离的尴尬境地，造成劳动教育残缺化，严重制约劳动教育高质量发展。超越这种分离式模式，呼唤家校社协同，成为当下劳动教育实践探索和政策推进的共同诉求。

　　理论创新赋能，协同路径有章可循。国外相关教育学者提出的“交叠影响域理论”，为劳动教育走向家校社协同提供了坚实理论支撑。该理论突破了传统社会资本理论、生态系统理论等静态理论的局限，更加强调家庭、学校、社区三者的动态性、关联性和交叠性。这一理论以学生为中心，明确家庭、学校、社区既各自承担独特育人价值，同时又采用动态视角，通过交叠融合形成育人合力，为三者协同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框架与指引。

　　实践逻辑契合，三方协同精准破解。从现实层面而言，“交叠影响域理论”对分离育人的批判、对协同育人的建构，恰好契合当前劳动教育的现实需求，为摆脱分离困境提供了可行方案。它明确校家社协同并非简单叠加，而是要构建以学生为中心，兼顾教育者协同、目标统一、环境共育的完整体系，让劳动教育回归全时空育人本质。

　　3 路径：为学生共创包容、积极的劳动途径和环境

　　分离式劳动教育难以满足全时空育人诉求，由分离走向交叠是家校社协同推进劳动教育的必然选择。基于“交叠影响域理论”，我们应以“教育者（主体）、受教育者（中心）、教育目标、教育环境”四要素为框架，系统构建家校社协同推进劳动教育的实践路径。

　　构建“学校主导、三方共担”的主体协同机制。当前劳动教育实施主体之间缺乏沟通，导致权责不明。学校应主动担起规划、组织与专业引领的主导责任，牵头制定清晰的《家校社劳动教育协同权责清单》，统筹劳动教育整体设计，畅通常态化沟通渠道。家庭则需从被动配合转向主动参与，在日常生活中有意识地融入劳动教育，培养孩子的劳动意识与习惯；社会力量则要开放资源，提供真实、多样化的实践平台，继而推动三方共担格局落地。

　　坚守“以学生为中心”的协同育人初心。所有协同设计与活动，都应以促进学生主动发展为标尺。学校在设计中应充分听取学生意见，家庭应鼓励孩子参与家务决策，社会实践活动应注重学生的体验与反思。注重激发孩子的主体性，鼓励其参与劳动教育内容、方法的探索，实现他者教育与自我教育的统一。

　　实现预设与生成相统一的目标融合。当前劳动教育目标存在分离化、表层化问题，需打破家校社立场分歧，构建基于学生身心发展规律，目标预设与生成相结合，兼具基础性、发展性与个性化的劳动教育目标体系。依据政策要求和孩子身心发展规律，教师发挥专业优势，结合家校社资源制定可行目标，吸纳家庭、社会合理期待，通过田间劳动、工厂体验等实践，实现劳动教育目标的协同建构。

　　营造温暖而有力的协同育人氛围。劳动教育应始终流淌着尊重与关爱的温度。要坚决避免将劳动异化为惩罚或竞争的工具。无论是家庭的鼓励、学校的肯定还是社会的认可，都应为学生营造安全、包容、积极的劳动途径和体验环境，让他们在劳动中感受创造的美好、合作的快乐与责任的重量，让劳动教育成为提升综合素养、滋养学生成长的载体。

　　（作者程力系浙江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师，徐小雨系浙江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研究生）

《中国教育报》2026年04月28日 第09版

作者：程力 徐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