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总,这是您的工牌和团队花名册。
新公司的行政把一份文件袋递过来,工牌上印着竞对品牌的logo,底下是我的名字和职位:公关总监。
贺总说了,团队配置您全权做主,预算这块直接跟他报。
我接过工牌挂到脖子上。工牌背面还贴着一层保护膜,新得发亮。
入职第三天,我把父亲从原来的医院转到了市一院的ICU。签字费和第一个月的薪资刚好够交押金,后续的治疗费还得想办法。
管床医生周一给我打了电话。
祝女士,CT结果出来了,坏死面积比上次大。建议您考虑手术方案,但费用大概在二十万左右。
先保守治疗。我说,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是空白的工作规划表。
第五天,公关部的实习生从工位上探头:祝总,您看到微博了吗?热搜第九,好像是咱们这个赛道的。
我点开微博。
一个ID叫琪琪妈独自????撑伞的账号发了一组照片——婴儿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和溃烂,触目惊心。配文不长:
用了某品牌面霜第三天,我女儿的脸烂成这样。我是单亲妈妈,没钱请律师,只求一个说法。
照片里露出了面霜的包装角。
我把图片放大,盯着那个色号和批次标签——是前公司的产品。
评论区已经有两千多条。有人骂品牌,有人说照片是P的,有人在下面贴了前公司上次危机的旧闻链接。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四张图,心跳漏了一拍。
那位妈妈的头像,是一朵向日葵。
我认识她。
宋亚芝,三十一岁,独自带着女儿住在城中村。三年前就是她第一个站出来维权,被我死说活说拉进了那个群里。
我一个人垫了九万的医疗费,陪她在重症病房熬了三个通宵,她才答应不继续追究。
那个五百人的群,就是以她为核心建起来的。
所有受害者信任的不是前公司,甚至不是赔偿方案。
她们信的是我。
而我一周前,刚刚退了群。
手机又震了一下。前同事阿瑶在朋友圈转了那条微博,配文是:知予姐说了,这种碰瓷的见一个灭一个。
我放下手机,闭了三秒眼。
然后打开前公司的官方微博。
还没有任何回应。
但方知予的个人账号已经更新了一条ins风的工作照,配文六个字:今日份·该硬就硬。
我拿起手机拨了小林的号。响了五声才接。
祝姐?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生疏。
小林,微博上那个母婴维权帖你看了吗?
看了。知予姐在处理了,说是碰瓷——
不是碰瓷。我压低声音,那个妈妈叫宋亚芝,她是向日葵维权会的发起人。你让知予马上撤掉那条动态,然后私下联系宋亚芝道歉赔偿。这个人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听见一声轻笑,不是小林的。
免提。
祝姐,你在新公司闲得连我们的微博都盯上了?
方知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股懒洋洋的腔调。
我提醒你,那个宋亚芝——
一个住城中村的单亲妈妈?方知予打断我,祝姐,你那套'受害者教'留给你们自己吧。我刚跟法务开完会,准备直接挂她——
你不能挂她!
电话那头传来副总的冷哼:衍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意思。
然后是忙音。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提示,深吸一口气。
新来的实习生在门口探了下头:祝总,贺总问您下午三点有没有空开个选题会。
告诉他我有空。
我退出微博,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可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方知予那句话——直接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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