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血浓于水,亲戚再远也是亲。
可有些亲戚,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一开口就是要东西。不是借钱就是借地方,好像你欠他的,好像你的东西天生就该跟他共享。
最可怕的不是开口要,是他觉得理所当然。
我叫林朝阳,今年三十二岁。上个月发生的事,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个道理——有些血缘关系,不是纽带,是绳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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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上午,我跟媳妇苏婉正在家里收拾。
我们这套房子是去年刚装修完的,四室两厅带一个小院子,在城郊的新小区里,算是我这些年打拼下来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房贷还有二十年,每个月一万二。日子紧巴巴的,但好歹有了自己的窝。
周六本来打算在家歇歇,苏婉在厨房泡着衣服,我蹲在院子里修花圃的围栏。
门铃响了。
我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我记忆里深了一倍。旁边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染了一头黄毛,叼着根烟,眼睛滴溜溜地往院子里扫。
我愣了三秒才认出来。
舅舅。赵德贵。
还有他儿子——我表弟赵阳。
十年了。
这两个人,整整十年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上一次见面还是我妈的葬礼,他连花圈都没送,人到了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朝阳,不认识舅舅了?"赵德贵脸上挂着笑,那种久别重逢的热络,拿捏得滴水不漏。
"舅……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你搬了新家也不跟舅说一声。"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眼睛扫过院子、客厅、沙发、电视墙,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赵阳跟在后面,鞋都没换就踩上了客厅的木地板。烟灰弹了一截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
苏婉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她看到赵德贵的时候明显怔了一下——她跟我结婚五年,从没见过这个舅舅。
"苏婉,这是我舅。"我介绍了一句。
"舅舅好。"苏婉礼貌地笑了笑。
赵德贵上下打量了苏婉一眼,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朝阳有福气。"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跷起二郎腿,眼睛继续在屋里转。
"这房子多大?"
"一百四十多平。"
"带院子?"
"嗯。"
"多少钱买的?"
我没直接回答。我看了苏婉一眼,她微微摇了摇头。
"不便宜。"我打了个马虎眼。
赵德贵嘿嘿笑了两声,靠在沙发背上,说了一句让我血压直接飙高的话:
"朝阳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白瞎了。我跟你商量个事——赵阳下个月结婚,我那边地方小,面子上过不去。你这房子宽敞,借我们用几天,把婚礼搁这儿办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你表弟结婚。"赵德贵指了指赵阳,语气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用你这房子当婚房,风风光光的,多好。"
赵阳在旁边终于开了口,笑嘻嘻的:"哥,就借几天。完了我请你喝酒。"
苏婉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两个十年没联系的"亲戚",大大咧咧坐在我家沙发上,张嘴就要借我的房子办婚礼。
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们先坐,我去倒杯水。"
我转身进了厨房。不是去倒水,是怕自己当场发作。
苏婉跟进来,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他什么意思?这房子是我们的,凭什么——"
"我知道。"我按住她的手,"让我缓缓。"
我靠在灶台边,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不来往。十年。
连我妈死了都没正经露过面。
现在房子装修好了,他来了。
我端着两杯白开水回到客厅。
赵德贵已经自来熟地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一个养生频道。赵阳翘着脚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烟换了第二根,沙发扶手上多了一截烟灰。
苏婉站在餐厅那边,手臂抱在胸前,脸色不好看。
我把水放在茶几上,在赵德贵对面坐下来。
"舅,你说的这个事,我没太听明白。你想让赵阳在我这里办婚礼?"
"对。"赵德贵喝了口水,一抹嘴,"你也知道,我那边住的是老小区的两居室,五十多平,来十个人就转不开了。赵阳媳妇家条件不错,人家要来看婚房的。我要是带人去我那破房子,这亲事还能不能成?"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不答应就是在拆散他儿子的婚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人家以为这是赵阳的房子?"
"也不是说他的。就是……让女方看看,觉得咱们家条件不差就行了。"
我差点笑出来。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舅,这房子是我跟苏婉的。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俩的名字,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是我们在还。你让我把自己的家腾出来,给赵阳装门面?"
"什么叫装门面?"赵德贵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你是舅舅的亲外甥,赵阳是你亲表弟。他结婚是大事,你帮一把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把房子给他,就借几天!"
"借几天?人家女方看了以为是赵阳的房子,以后呢?以后女方来串门呢?总不能每次都借吧?"
赵德贵被我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先把婚事办了,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追究房子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
生米煮成熟饭——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赵德贵。一辈子喜欢走捷径、占便宜、拿别人的东西充自己的面子。
赵阳在旁边帮腔:"哥,就这一次。我媳妇她妈说了,没有像样的婚房就退婚。你总不能看着我打光棍吧?"
苏婉终于忍不住了。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赵阳,你结婚是你的事。你爸的房子不够大,你可以去租一个,可以去酒店办。凭什么用我们的家?"
赵德贵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他站起来,手指着苏婉:"你一个外姓人,这是我们赵家和林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这话一出,我也站了起来。
"舅,苏婉是我老婆。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你说她是外姓人?那你在我这个外甥家里指手画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外姓人?"
客厅安静了。
赵德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接上话。
赵阳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笑也没了:"哥,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我爸好歹是你亲舅舅,你说这种话?"
"亲舅舅?"我盯着他,"亲舅舅十年都不联系,我妈下葬的时候你们待了多久?二十分钟。现在看我房子好了,上门了。这叫亲戚?"
赵阳的脸涨得通红。
赵德贵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换了副表情——比刚才那种理直气壮更难对付的——他眼眶红了。
"朝阳,舅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你妈走的时候,舅确实做得不好。但赵阳是你亲表弟,他结婚这种大事,你当哥的能不管?"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那一颤,让我心里动摇了一瞬。
苏婉在旁边看着我,手悄悄捏住了我的衣角。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我姥姥。
八十七岁的姥姥,平时连手机都不怎么会用,突然打电话过来。
我接了。
姥姥的声音在电话里又苍又哑:"朝阳啊,你舅是不是去你那了?"
"嗯。"
"他是不是跟你说赵阳结婚的事了?"
"嗯。"
姥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