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学科主题学习如何设计实施？“四选点”与“五能力”要抓住

《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明确要求“原则上，各门课程用不少于10%的课时设计跨学科主题学习”。[1] 如何富有创意地设计高质量的跨学科主题学习？高质量跨学科主题学习的设计与实施需要教师具备怎样的专业能力？这些问题业已成为研究关注的焦点。本文探索提出“四选点”的教学设计模型以及教师跨学科能力CROSS结构，为跨学科教学在学校的实践推进提供问题解决方案。

探索学科跨点以开启跨学科教学实践

要真正实现课程的综合育人，并有效促进相关学科的交互协同，寻找到学科之间能够进行恰当跨越的点不可或缺。学科间巧妙且合理的跨点锚定是教师进行跨学科教学设计及实施必须具备的基本功。这些跨点可以尝试从以下方面进行思考和设计。

一是学科课标共通点。相关学科课程标准的共通点为可能的跨学科实践指引了方向。如果相关学科都有对学生课程学习之后在某方面素养的共通要求，这就表明相关学科的跨界教学设计存在实践可能性，因为通过这样的学科跨越可以综合促进学生某方面素养的达成。这样的跨学科学习设计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减少学科跨界学习的违和感，因为共通的目标让跨学科学习变得协同一致。比如，道德与法治课程标准中有“责任意识”的培养要求，在物理、化学和生物学学科课程标准中也有“科学态度与责任”的相近要求，基于对上述学科课程标准共通点的把握，道德与法治课程在“责任意识”培养的教学设计中，就可以考虑通过物理、化学或生物学等相关学科的知识进行诸如环境污染等真实问题的探索解决，从而实现环境保护责任意识等正确价值观念的跨学科培养。

二是学科知识关联点。相关学科之间如果存在共同或相近的知识，教师也可以基于这些知识点进行学科的跨越，因为这类知识在相关学科之间天然搭建起可以自由跨越的“桥梁”。[2] 在此过程中，教师要能够促进学生针对某一学科的某个知识点与存在于另一学科的相同知识进行相结合的学习，从而实现不同学科视角下相同知识多元化、多角度的认识与理解。如统编语文八年级下册有安塞腰鼓的内容，在艺术课程音乐中也有民间器乐腰鼓的内容，教师就可以基于安塞腰鼓表演的音视频播放，通过视觉、听觉体验促进学生领悟语文课文文学表达的唯美和震撼，从而实现“美的体验”与“美的表达”的跨学科融合。

三是学科方法着力点。每一个学科在发展过程中都渐进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知识体系以及相应的学科实践方法，同时不同的学科方法如果能够恰当结合和综合使用，往往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互补增效的实践结果。比如，道德与法治学科通常采用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等方法促进学生对价值观念的理解和认同，但也容易出现课堂上“激动心动一阵子”回到现实生活又“我行我素老样子”的尴尬状况。有鉴于此，价值观教育要充分运用案例式、议题式、体验式、项目式等多种教学方法，比如可以尝试科学学科的实验实证方法、语言学科的角色体验和感悟表达方法等，从而将“高大上”的价值观教育化为“细小实”的个体经历和行动，促进正确价值观念的萌发和生长，打动心灵、感动学生、入脑入心。教无定法，关键在于得法，其中跨学科的方法结合就是一种教学新样态。

四是学科内容统合点。跨学科教学是跨越学科边界的统整教学。统整教学要真正能够组织起来，就需要依托针对相关学科内容真正有统摄作用的统合点，从而实现牵一发而动全身并最终实现盘活全学科学习的突出成效。这个统合点可以是一个相对复杂的问题，也可以是一个创意设计的项目。在学习过程中，相关学科自然融入其中，需要协同完成预期的学习任务和目标，也因此演绎出问题解决型、综合主题型及项目学习型等灵活多样的跨学科学习类型。

透过跨学科教学实践看教师跨学科能力构成

教师跨学科教学是一种具有创造性的教学，其开辟的认知新空间和创造的学习新体验常常驱动学生的学习生动活泼地展开，以及预期的学习目标富有创意创新地达成。高质量的跨学科实践离不开教师跨学科专业能力的有效发挥。

教师跨学科能力结构是一个知行合一的能力“连续体”（continuum），[3] 不仅包括到位的认知与理解能力，也包括卓越的实践与创新能力。其中，跨学科理解能力是基础。教师既要能够理解跨学科的内涵与价值，也要理解跨学科所涉及的相关知识，因为任何认知的盲区最终都可能成为实践的误区或缺失。

在真实教学情形中，教师跨学科的实践总是环环相扣，所需相应的实践能力也是缺一不可。其中，跨学科关联能力是必要条件。这种关联就是真实情境中对相关学科知识及时的激活和唤醒，有了这种及时关联的思想和意念，才会有跨学科行为真正的发生。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开放设计的能力把关联的思想和意念转化成为一种可执行的教学方案，从而使这种关联具有教学的意义。基于开放设计方案，教师跨学科的实践还需要整合实施的能力，要盘活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跨学科教学提供无限可能。跨学科的教学因而总是会呈现出不同于学科教学的大格局和新气象。此外，教师跨学科的实践从来都不是止于实施，而是贯穿着评价以及基于评价的改进，所以教师评价改进的能力也总是密切跟进并介入教学实践之中，以确保跨学科教学的目标能够按预期顺利达成。

从认知层面的教师跨学科理解（Comprehending）能力，到实践层面的教师跨学科关联（Relating）能力、开放设计（Open designing）能力、整合实施（Systematically implementing）能力以及评价改进（Self-revising by evaluation）能力，这五种能力的英文首字母一起构成了一种CROSS能力结构模型。该结构模型既体现了知行合一的理念，又形成了一个循序渐进的闭环，支持并成就教师跨学科实践的精彩无限。

厘清教师跨学科能力内涵以深化跨学科教学实践

1.教师跨学科能力的内涵诠释

教师跨学科理解能力是指教师对跨学科内涵、跨学科价值、跨学科涉及的相关学科知识以及相关学科之间的联系能够正确理解的能力。从价值观念层面看，教师要能够认同“跨学科教学是落实和践行学生核心素养培育的一种必要途径”“跨学科教学相对于学科教学不是替代，而是一种有益拓展”等核心理念。从基本知识层面看，教师要能够掌握“有关学科、多学科以及跨学科等概念的知识”“相关学科课程标准的知识”等。

教师跨学科关联能力是指教师对相关学科知识、学科方法以及现实生活进行情境关联的能力。从价值观念层面看，教师要能够认同“知识是一个相互联系的‘网络’”“知识的学习是一个不断产生‘联结’的过程”等核心理念。[4] 从基本知识层面看，教师要能够掌握“相关学科之间关联的知识”“现实生活情景所包含的相关知识”等。

教师跨学科开放设计能力是指教师突破学科边界进行跨学科学习主题确立、跨学科学习目标制定以及跨学科学习过程计划的能力。从价值观念层面看，教师要能够“对跨学科保持积极且中肯的态度”，认同“学科协同是落实学生核心素养培育的教学新样态”。从基本知识层面看，教师要能够掌握“跨学科所涉及的相关学科知识或方法”“有关教学设计的要素和方法的知识”等。

教师跨学科整合实施能力是指教师整合相关学科知识、技术方法、专业人员以及物质资源以进行跨学科教学的能力。从价值观念层面看，教师要能够认同“通过资源整合追求应用价值提升的系统观念”“以学生学习为中心统筹资源配给的教育观念”等。从基本知识层面看，教师要能够掌握“教育资源及其类别的知识”“教育资源分布及其利用的知识”等。[5]

教师跨学科评价改进能力是指教师基于跨学科的教学实践进行及时评价、成效反思以及实践改进的能力。从价值观念层面看，教师要能够认同“评价要基于目标进行”“评价要发挥诊断性和发展性功能”等核心理念。从基本知识层面看，教师要能够掌握“不同类型评价的知识”“不同评价技术和方法的知识”等。

2.教师跨学科能力行为表现与成效证据

教师的跨学科能力是扎根于真实情境之中的实践能力，要落实到具体的教育教学行为上，表现在教育教学的效果里，体现到学生切切实实的发展中。

教师跨学科理解能力的主要行为表现包括：（1）教师意识到运用单一学科的知识或方法解决某些相对复杂问题的局限性，但并不认为跨学科教学就应当取代学科教学；（2）教师在跨学科教学过程中有效发挥出相关学科知识或方法协同解决问题的作用，而不只是停留于简单的学科知识提及或机械罗列；等等。其主要成效表现在教师引导学生“综合相关学科的知识或方法形成问题解决的一种新方案”或“将原本割裂的相关学科知识综合形成一个新的知识网络”等。

教师跨学科关联能力的主要行为表现包括：（1）教师从一个学科的某个知识点联想到其他学科相关的知识内容；（2）教师在本学科具体问题解决过程中联想到并借助其他学科方法协同进行解决；等等。其主要成效表现在这种关联能够“促进学生对学习内容的理解”“促进学生真实的学习”等。

教师跨学科开放设计能力的主要行为表现包括：（1）教师自然融合相关学科的知识或方法从而形成一个适切的学习主题；（2）教师明确凸显核心素养的培育或问题解决并形成一个合理的学习目标；等等。其主要成效表现在教师跨学科的教学设计“体现了开放性，相关学科能够自然融入进来”“体现了创新性，避免了‘为跨而跨’的形式化和表面化”。

教师跨学科整合实施能力的主要行为表现包括：（1）教师跨学科的教学体现了对相关学科知识或方法的综合运用；（2）教师基于相关资源的整合积极促进学生核心素养的培育；等等。其主要成效表现在“相关学科知识或方法得到有效整合，让学生经历了综合的学习”“相关专业同行予以助力，体现了跨学科教学的协同攻关”等。

教师跨学科评价改进能力的主要行为表现包括：（1）教师参照教学目标通过设计教学评价表、学习任务单、课后作业等形式进行教学评价和反馈；（2）教师根据教学评价的结果，结合个人反思，尝试改进教学实践；等等。其主要成效表现在“评价指标精准，有效指向教学实践应达成的目标”“评价形式科学，有效反映教学实践的经验与不足”“评价反馈中肯，有效指导教学进一步改进”等。

综上所述，学科之间跨点的选择有助于教师尝试开启跨学科的探索实践，跨学科能力结构的解析则为教师跨学科能力的发挥和发展指引方向，而能力内涵的解析及其典型行为表现的描述可以为教师能力践行的专业评判提供工具支持。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 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S]. 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11.

[2][3] [美]艾伦·雷普克. 如何进行跨学科研究[M]. 傅存良，译.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28、15.

[4] [美]雷纳特·N·凯恩，杰弗里·凯恩. 创设联结：教学与人脑[M]. 吕林海，译. 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48.

[5] 陈振华，祁占勇. 优质教育资源发展论[M]. 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5：37.

本文系2023年度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全国教育科学规划国家一般课题“基础教育核心素养培育导向下教师跨学科能力建设及评价研究”（项目编号：BHA230151）阶段性研究成果

（胡庆芳 作者系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普通教育研究所研究员）

《人民教育》2026年第3—4期，原标题为《教师跨学科教学设计的选点探索及能力结构透视》

作者：胡庆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