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我陪女老板去出差,她开一间房,看我准备去大厅她把我拽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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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9年的秋天,厂子眼看就要黄了。

女老板林雅婷急得满嘴起泡,点名让我陪她下深圳讨要救命的尾款。

南下的绿皮火车上,盲流子横行,到了特区更是四处碰壁。

那天夜里台风大雨,好不容易谈下一线生机,我们却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把兜底的钱全掏出来,只够在涉外大酒店开一间大床房。

孤男寡女,我抱着铺盖卷准备去睡大堂。

门还没拉开,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一九九九年十月。

江北的机械配件厂大院里长满了过膝的荒草。

车间里的冲床停了半个月。生锈的铁皮散发着一股阴冷的腥味。

工人们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抽旱烟。烟雾顺着秋风往厂办大楼的破玻璃窗里钻。

林雅婷坐在老板椅上。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宽垫肩西装。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

桌子上堆满了催款单。红色的印章一个个触目惊心。

门被一脚踹开。

王大发夹着个黑色皮包走了进来。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嘎吱作响。

王大发是隔壁县的厂长。头顶秃了一块。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项链。

“林老板,撑不住就别死撑了。”王大发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喷在林雅婷脸上。

“你爸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我出二十万收了。算是给你留条活路。”

林雅婷没咳嗽。她盯着王大发,眼睛里布满血丝。

“王大发,你做梦。”林雅婷的声音干涩。

王大发笑了。他露出两颗大黄牙。

“深圳的黄总那边,尾款你们是要不回来了。黄总马上就要跟我签明年的单子。你们厂,下个月就得贴封条。”

王大发站起身,拍了拍桌子上的催款单。

“女人嘛,就该在家里做饭生娃。出来充什么大头蒜。”

王大发大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林雅婷伸手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狠狠地砸在地上。

茶缸弹了两下,滚到门边。白色的搪瓷掉了一大块,露出黑色的铁皮。

我刚好推门走进去。

我叫赵鹏。是厂里的销售兼司机。进厂半年。

我弯腰把茶缸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林总。”我叫了她一声。

林雅婷深吸了一口气。她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赵鹏,去买两张去深圳的火车票。最快的。”

“好。”我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等等。”林雅婷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带上防身的家伙。”林雅婷看着我的眼睛。

我点点头。回宿舍把一把多功能军工刀塞进了帆布包。

绿皮火车像一条绿色的长蛇,在铁轨上哐当哐当。

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厕所门口,全都是人。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和泡面的味道。

林雅婷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包里是厂里仅剩的三千块钱盘缠,还有和深圳黄总的供货合同。

我坐在她对面。

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天色暗了下来。

车厢里的灯管闪烁了几下,发出昏暗的光。

有人开始打呼噜。有人在嗑瓜子。

林雅婷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随着火车的震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点水。”我说。

林雅婷睁开眼睛。她看了看水壶,接过去喝了一小口。

“谢谢。”她低声说。把水壶递还给我。

“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我说。

林雅婷摇摇头。她把手里的公文包抱得更紧了。

夜深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

我没有睡。我盯着过道。

一个穿着破夹克的干瘦男人在过道里晃悠。

他已经在我们这节车厢来回走了三趟。

每次经过我们座位时,他的眼神都会在林雅婷怀里的公文包上停留一秒。

凌晨两点。火车钻进了一个长隧道。

车厢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我听到了细微的拉链摩擦声。

干瘦男人的手伸向了林雅婷的怀里。

我猛地站起身。

黑暗中,我一把抓住了那只干瘦的手腕。

手腕像枯树枝一样粗糙。

男人闷哼了一声。他用力往回挣。

我顺势一扭。

“咔嚓”一声轻响。

男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隧道到了尽头。昏暗的灯光重新照进车厢。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刮胡刀片。刀片上沾着血。

我的手背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男人见事情败露,猛地甩开我的手,拼命挤进人群往车厢连接处跑。

我刚想追。

林雅婷抓住了我的衣角。

她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

“别追了。”她的声音在打颤。

我停下脚步。甩了甩手上的血。

林雅婷快速拉开公文包。包没有被划破。东西都在。

她长出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拉过我的手。把手帕紧紧缠在我的伤口上。

她低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能看到她盘在脑后的头发有些散乱。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

她用力打了个结。

“还疼吗?”她问。头依旧没有抬起来。

“不疼。皮外伤。”我说。

林雅婷松开我的手。她重新抱紧公文包。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小时,她再也没有合过眼。



深圳火车站。

人潮汹涌。

出了站口,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满大街的霓虹灯闪烁。摩托车在马路上穿梭,发出刺耳的轰鸣。

高楼大厦外墙的玻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林雅婷穿着那身灰色的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们在罗湖区的一个偏僻巷子里找了一家地下室招待所。

楼梯又窄又陡。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没有窗户。

头顶的吊扇转得嘎吱作响,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林雅婷坐在铁架床上。床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把高跟鞋脱了。脚后跟磨出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我放下帆布包。

“我去买点吃的。”我说。

我走出地下室。在巷子口的推车摊上买了两份炒粉。

回到房间,林雅婷正对着墙壁上的一面破镜子梳头。

她把散落的头发重新盘好。脸上的疲惫被掩盖了下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的女老板。

我们拿着炒粉,坐在床沿上吃。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塑料勺子刮擦泡沫饭盒的声音。

吃完饭,林雅婷拿出黄总公司的地址。

“走吧。去要钱。”她说。

黄总的公司在福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一楼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们走到前台。

“我们找黄总。”林雅婷对前台的小姐说。

前台小姐化着浓妆。她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

特别是看到我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冷冷地问。

“没有。我们是江北机械厂的。跟黄总是老客户。”林雅婷说。

“对不起,黄总不在。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前台小姐低头继续修指甲。

林雅婷咬了咬牙。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我们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请出了写字楼。

接下来的三天。

我们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写字楼大堂蹲守。

保安换了一拨又一拨。

我们连黄总的影子都没见着。

盘缠越来越少。地下室的霉味越来越重。

林雅婷脸上的焦躁再也掩饰不住。

第四天下午。

我们在写字楼外的花坛边抽烟。

我蹲在地上。林雅婷站着。

“这样不行。”我把烟头按灭在水泥地上。

林雅婷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没有说话。

“他们这是故意躲着我们。”我站起身,“正门走不通,走偏门。”

我转身走向写字楼后巷的垃圾站。

那里是清洁工和保安休息的地方。

我花了两包红塔山,从一个老保安嘴里套出了话。

黄总根本没出差。他每天下午四点会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去香蜜湖的洗浴中心。

我跑回花坛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雅婷。

林雅婷眼睛一亮。

“走。”

香蜜湖洗浴中心。

金碧辉煌的罗马柱。门口停满了桑塔纳和皇冠。

我们进不去大门。只能在露天停车场旁边的树荫下等着。

特区的秋老虎毒得很。

树上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蚊子成群结队地往人身上扑。

我穿着短袖,胳膊上被咬了十几个红色的包。

林雅婷穿着长袖西装。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脸上的淡妆都冲花了。

她不停地用那块白色的手帕擦汗。

晚上八点。

洗浴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大肚腩的男人走了出来。

大肚腩男人满脸红光,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在剔牙。

他就是黄总。

林雅婷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迎了上去。

“黄总!”她大喊了一声。

黄总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转过身。

那张油腻的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是王大发。

王大发怎么会在这里。

林雅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走了过去。

“黄总,我是江北机械厂的小林。”林雅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黄总斜着眼睛看了林雅婷一眼。把手里的牙签吐在地上。

“哦,小林啊。你怎么跑深圳来了。”黄总语气不冷不热。

“黄总,厂里实在揭不开锅了。那笔尾款……”林雅婷的声音有些发抖。

黄总没有说话。

王大发站了出来。他凑到黄总耳边,故意大声说。

“黄总,您不知道,他们那个破厂子,连机器都生锈了。工人都跑光了。这钱要是给了他们,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王大发转过头,看着林雅婷。

“我说林老板,你一个女人不在家里安分守己带孩子,跑这大老远的特区来丢什么人现眼?”

王大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黄总身边的人都发出了哄笑声。

林雅婷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孤立无援地站在那群男人中间。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羊。

我大步走了过去。

我一把将林雅婷拉到我身后。

我直视着王大发的眼睛。

“王厂长,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王大发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敢顶嘴。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王大发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没有理他。我转头看向黄总。

“黄总。我是江北厂的销售赵鹏。”

我快速从帆布包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图纸和数据表。

这是我这几天在地下室连夜画的。

“黄总。王厂长的厂子,用的还是七十年代的冲床。他们的次品率高达百分之十五。而且他们的原材料供应商上个月刚刚涨了价。”

我把图纸摊开在黄总面前。

“我们厂虽然困难。但核心技术骨干都在。只要尾款一到,机器立刻能转。我这里有一套新的生产线优化方案。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把您的采购成本再压低五个点。”

黄总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接过图纸看了看。

王大发在一旁急了。

“黄总,你别听他瞎说。他一个破开车的懂什么……”

黄总抬起手。打断了王大发的话。

他重新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林雅婷。

“有点意思。”黄总把图纸塞进助理手里。

他看了看手表。

“明晚八点。福田海鲜大酒楼。我有个酒局。你们要是能准时到,这事还有得谈。”

黄总说完,钻进了黑色的皇冠轿车。

王大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钻进了另一辆车。

汽车尾气喷了我们一身。

林雅婷看着远去的车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些?”她问。

“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我说。

林雅婷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公交站台。

第二天晚上。福田海鲜大酒楼。

二楼的包厢极大。



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包厢里乌烟瘴气。六七个老板模样的男人在抽烟、划拳。

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还有一排空了的茅台酒瓶。

黄总坐在主位上。王大发坐在他旁边。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王大发站起身。手里拿着两个透明的玻璃分酒器。

里面装满了透明的液体。

“林老板来了。来来来,迟到了先罚三杯。”

王大发把分酒器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那是五十二度的高度白酒。

林雅婷看着那满满两分酒器的白酒。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平时酒量就不行。别说这两大壶,就是一杯也能让她找不到北。

黄总坐在椅子上抽雪茄。冷眼看着。

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是王大发故意设下的局。他要让林雅婷当众出丑,让黄总彻底断了和我们的合作。

90年代的酒桌文化,粗暴而野蛮。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单子就黄了。

林雅婷咬着牙。伸手去拿分酒器。

她的手刚碰到玻璃杯。

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

“林总。你胃不好。这酒我替你喝。”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林雅婷愣住了。她想要把手抽回来。

“赵鹏,你别胡闹。这是五十二度的……”

我没有松手。我直接拿过了那个分酒器。

我转头看着王大发。

“王厂长。这酒,我干了。”

说完,我仰起头。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一样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火烧火燎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我没有停。

一口气灌完了一大壶。

包厢里鸦雀无声。

我把空了的分酒器倒过来。一滴不剩。

我抓起第二个分酒器。

林雅婷猛地站了起来。她抓住我的胳膊。

“赵鹏!别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推开她的手。

“林总,坐下。”我的声音很低沉,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仰起头。把第二壶也灌了下去。

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一阵阵酸水直往上涌。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我把第二个空分酒器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玻璃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砸出一个白色的印子。

我拿过林雅婷手里的那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打开。拿出那份供货合同和新的成本核算单。

“啪”的一声。拍在黄总面前的桌子上。

“黄总。酒喝完了。方案在这里。”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额头上全是冷汗。

黄总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桌子上的合同看了看。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王大发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黄总,您看他这……”

“闭嘴。”黄总冷冷地说了一声。

王大发立刻闭上了嘴。

黄总抬起头。看着我。

“小伙子。有股子狠劲。”

黄总把合同扔在桌子上。

“尾款我可以结。明年的独家大单也可以给你们。”

黄总竖起一根手指。

“但是。你们在深圳连个像样的落脚点都没有。住那种地下室。我怎么相信你们的实力?”

黄总指了指窗外的暴雨。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特区的高级酒店大堂看到你们。带着你们公司的公章。如果连个像样的酒店都住不起,这生意就免谈。”

说完,黄总站起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包厢。

王大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林雅婷。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喉咙里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

我猛地推开椅子。冲向包厢的洗手间。

趴在马桶上。我大口大口地呕吐。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最后带出了鲜红的血丝。

胃里像被刀子在绞。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背。

林雅婷站在我身后。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她没有说话。

我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用水龙头里的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满脸水渍。

林雅婷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接过来。擦了擦嘴。

“走。”我粗喘着气说。

走出了酒楼。

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台风登陆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马路上的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林雅婷的西装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我们顶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下室走。

好不容易走到那个巷子口。

却发现地下室的入口拉着长长的警戒线。

几个穿着雨衣的警察站在那里。

“违规改建,消防不合格,查封了!”警察大声冲我们喊。

我们的行李还在里面。

但现在根本进不去。

林雅婷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子里。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盖过。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还没完。”我大吼了一声。

我拉着她,在暴雨里狂奔。

黄总的要求是高级酒店。

可是恰逢深圳高交会。加上台风天。

市区的宾馆几乎全部爆满。

我们跑了五家酒店。得到的答复全都是客满。

林雅婷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她索性把另一只也脱了,光着脚踩在水里。

她的脚被路上的石子划破了。留下一路血水。但马上被雨水冲刷干净。

凌晨一点。

我们来到了罗湖区的一家涉外大酒店。

大堂里灯火通明。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

我和林雅婷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一样站在大堂中央。

保安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们。

我走到前台。

“有房间吗?”我问。声音嘶哑。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电脑。

“正好有一间豪华大床房。刚才有个外宾航班取消退掉的。”

“多少钱?”我问。

“一晚八百。”

八百。

我摸了摸口袋。

我们在地下室住了一周,每天吃炒粉,手里只剩下八百五十块钱。

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如果开了这间房,明天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我转头看着林雅婷。

林雅婷浑身都在滴水。她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把口袋里那一团湿漉漉的钞票全部掏出来。拍在前台上。

凑够了八百块。



拿着房卡。我们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嗡嗡声。

林雅婷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

十楼。叮的一声。

顺着地毯。我们走到了房间门口。

刷卡。推门。

房间很大。很暖和。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空调吹着暖风。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双人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

我们走进去。

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

我和林雅婷站在房间中央。

水滴顺着我们的衣服滴在地毯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孤男寡女。

在一间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里。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我是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虽然平时胆子大,但骨子里还是守旧的。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老板。

这是绝对不能跨越的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里面挂着几件白色的浴袍。还有一条备用的厚浴巾。

我把那条厚重的白浴巾扯出来,胡乱披在自己湿透的肩膀上。水珠子顺着我的头发往下砸,砸在地毯上没一点声响。

我转过身。林雅婷还站在房间中央。灰色的西装外套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流。她的肩膀冻得缩在一起,嘴唇发紫。

我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

“林总,你赶紧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签合同。”我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盯着门背后的安全通道图,“我去一楼大堂的沙发上对付一宿就行。明早八点我来敲门。”

说完,我裹紧身上的浴巾,转身大步朝房门走去。

我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往下压了一半。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湿透的袜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扑哧声。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我回过头。

林雅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我身后。她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全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那双在酒桌上被百般刁难都没掉一滴眼泪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突然,她手上一用力,猛地把我往屋里拽了一把。另一只手越过我的肩膀,反手“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

她顺手按下了门上的反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她眼角挂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咬着发白的嘴唇,突然笑骂出声:“赵鹏,你跑什么跑?怕啥,我还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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