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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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后五块钱与流浪猫
冷风顺着破夹克领口直往里灌。顾辰站在街角的包子铺前，手心里的五块钱纸币被攥得发皱。
“老板，拿个最便宜的……白面馒头。”顾辰嗓音干哑。
老板眼皮都没抬，用塑料袋套了个冷馒头扔在台面上：“两块。过生日就给孩子吃这个？我说顾老板，你那大公司说倒就倒，现在连个带馅儿的都买不起了？”
顾辰没接话，把剩下的三个硬币揣回兜里，抓起馒头转身没入夜色。他没时间听冷嘲热讽，今天是女儿糖糖四岁的生日。
路灯昏黄，城中村的窄巷里散发着发霉的味道。顾辰加快脚步，远远看见一个穿着旧棉服的小团子蹲在垃圾桶旁。
“糖糖，地上凉，起来。”顾辰大步走过去。
小女孩扬起脸，鼻头冻得发红。她没有看顾辰手里的塑料袋，而是指着脚边一个纸箱：“爸爸，小猫一直叫，它是不是和糖糖一样饿了？”
纸箱里，一只毛色斑驳、后腿带伤的小橘猫正瑟瑟发抖。
顾辰眼眶发酸。他捏紧了口袋里的三个硬币，那是他们明天的早饭钱。
“爸爸，我不饿。”糖糖拉住顾辰的衣角，声音很小，但很坚决，“给小猫吃吧。它好可怜，它没有爸爸。”
顾辰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脏像被猛地揪紧。他转身走回巷口的便利店，把三个硬币拍在柜台上：“拿一根最便宜的火腿肠。”
剥开肠衣，糖糖小心翼翼地把碎肉喂给小猫。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拿头蹭着糖糖的手心。糖糖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挡住了狭窄的过道。紧接着，一个拄着紫檀木拐杖的灰发老人下了车。老人面容清瘦，眼神透着久居上位的凌厉。
顾辰下意识把糖糖护在身后。
老人的目光越过顾辰，落在那只吃得正香的小橘猫上。他紧绷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指骨节发白。
“橘子。”老人低唤了一声。
小猫抬起头，瘸着腿朝老人叫了一声。
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小猫抱起。老人走上前，目光转向顾辰背后的糖糖。
“这猫，是你们喂的？”老人声音低沉。
“路边捡的。”顾辰盯着对方，“它受了伤。”
老人看着糖糖手里的火腿肠包装纸，又看了看顾辰手里干瘪的冷馒头。他突然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向顾辰。
“我叫秦镇。”老人语气平淡，“这猫是我孙子生前养的，走丢半个月了。卡里有个内测阶段的投资账号，权限全开，里面有点底金。”
顾辰没接：“我买火腿肠不是为了跟你要钱。我是个破产的人，做不了投资。”
“顾辰，原星云科技创始人，上个月被合伙人陆峰踢出局，背债三百万。”秦镇一口叫破他的底细，“我查过你。你以为我做慈善？我不缺操盘手。”
秦镇低头，看着正好奇盯着他的糖糖，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瞬：“我看中的不是你的技术。是你女儿的眼睛。她有一双我孙子曾经也有的、干净的眼睛。”
卡片被硬塞进顾辰的夹克口袋。
“别浪费了这运气。”秦镇转身转上车。车门关上，红旗车消失在夜色中。
顾辰站在原地，捏着那张边缘锋利的黑卡，指尖微微发抖。
“爸爸。”糖糖拽了拽他的裤腿，“那个爷爷好像要哭了。”
顾辰蹲下身，把冷馒头掰开，将最软的芯递给女儿：“糖糖，爸爸向你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吃冷馒头。”
第二章：廉价幼儿园里的小伙伴
城中村的早晨充斥着豆浆的劣质糖精味和电动车的喇叭声。
顾辰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三天时间，老秦给的那个账号里的底金，被他通过五次精准的短线操作，翻了整整四倍。顾辰的眼底全是红血丝，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本钱。
“爸爸，我的鞋带开了。”
糖糖背着褪色的双肩包走过来。顾辰合上电脑，利索地给她系好鞋带：“走，去向日葵幼儿园。”
向日葵幼儿园是这片区最便宜的日托班。铁门生了锈，滑梯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
顾辰刚把糖糖领到门口，一辆崭新的路虎猛地刹在路边，泥水溅了顾辰一裤腿。
车窗摇下，一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体型发福的男人探出头：“没长眼啊？挡什么道！”
顾辰冷冷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低头嘱咐糖糖：“进去乖乖听老师话。”
金链子男人哼了一声，推门下车，从后座拽出一个比同龄人胖一圈的小男孩。“大壮！今天谁再抢你玩具，你就给我打回去！老子有的是钱赔！”男人大声嚷嚷。
这人是老王，附近建材批发市场的老板，典型的暴发户。
大壮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被老王推进了幼儿园大门。
到了午休时间，活动室里闹哄哄的。大壮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个变形金刚。几个调皮的男孩围着他起哄：“胖猪！大壮是胖猪！拿不动玩具！”
大壮眼圈红了，死死抱着玩具不撒手。
“不许说他！”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糖糖走过去，挡在大壮面前，手里举着半个削好皮的苹果，递到大壮跟前：“吃苹果。你不胖，爸爸说，吃得多才能像大英雄一样壮！”
大壮愣愣地看着糖糖，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眼泪混着果汁咽了下去。
下午五点，顾辰准时等在幼儿园门外。老王也靠在路虎车门上抽烟，斜着眼打量顾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不屑地吐了个烟圈。
大门一开，孩子们涌出来。糖糖拉着大壮的手跑在最前面。
“大壮，那个红房子会咬人，你今天千万不能去那里玩！”糖糖认真地指着远处工地边上的一排临时仓库。
大壮用力点头：“好！我听糖糖的！”
老王走过去一把拉过儿子，瞪了糖糖一眼：“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那仓库是你老子我堆水泥的地方，什么咬人不咬人的。”
老王转向大壮：“走，跟我去工地，今晚卸完货带你吃大餐。”
大壮死死扒住幼儿园的铁门：“我不去！糖糖说红房子会咬人！我就不去！”
“反了你了！”老王举起巴掌要打，顾辰一步跨过去，攥住了老王的手腕。
“小孩子不想去，别勉强。”顾辰手劲极大，老王竟挣脱不开。
“撒手！你一个穷光蛋管老子的闲事？”老王骂骂咧咧，但看着大壮哭得撕心裂肺，只能烦躁地一挥手，“行行行，带你回家！真他娘的晦气！”
老王拉着大壮上了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晚上八点，顾辰正在出租屋里给糖糖做西红柿鸡蛋面。门突然被砸得震天响。
顾辰拉开门。老王站在门外，浑身是灰，额头上还有擦伤，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顾……顾兄弟。”老王声音嘶哑，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门框上。
半小时前，工地那排装满水泥的临时仓库因为地基下沉，整个塌了。如果当时大壮在里面玩，如果老王去里面点货，父子俩现在已经被埋在了几十吨的水泥底下。
老王看着坐在桌边乖乖吃面的糖糖，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他猛地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老王是个浑人！今天要是没这孩子拦着……”老王语无伦次，一把抓住顾辰的胳膊，“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在江城，用得着我老王的地方，你一句话！要钱给钱，要货给货！”
顾辰看着老王，眼神微微一闪。他正准备进军二手建材整合市场，现在，他的第一条核心供应链，主动送上门了。
第三章：昔日仇敌的“鸿门宴”
江城洲际酒店，顶层宴会厅。
陆峰端着香槟，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商人簇拥在中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刚走进大门的顾辰。
顾辰穿着一件洗得没有折痕的旧衬衫，牵着糖糖。糖糖身上那条粉色公主裙明显是大人衣服改的，针脚有些歪扭，但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娇憨。
“哟，顾总。”陆峰拨开人群走过去，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听说你最近在城中村跟包工头混在一起？怎么，收废品也需要来金融峰会拉赞助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笑。
顾辰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陆峰，把星云科技的壳子套现，你拿到入场券了。就是不知道这衣服你穿得合不合身。”
“当然合身。”陆峰凑近顾辰，咬着牙压低声音，“顾辰，你最好早点滚出江城。你在这多待一天，我就多恶心一天。”
“爸爸，”糖糖突然拽了拽顾辰的衣角，指着不远处长条桌上的马卡龙塔，“那边有彩色的圆饼。”
“去拿一个，别乱跑。”顾辰摸了摸她的头，转过身直面陆峰，眼神如刀，“该滚的是谁，还没定。”
糖糖垫着脚尖往长条桌走。酒店太大，人太多。她拿了一块黄色的马卡龙，一转身，找不到爸爸了。
她顺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往前走，推开了一扇半掩着的厚重木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三个江城顶级的资本大佬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开着一封厚厚的投资意向书。
“陆峰这份对赌协议，利润点开得极高，但风险全被他用壳公司过滤了。”坐在中间的林总皱着眉。
“谁家小孩？”旁边的张总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糖糖。
糖糖一点也不怯场，她咬了一小口马卡龙，凑到茶几边，指着合同上的一行数字咯咯笑了起来：“伯伯，这里有一只小猪！”
“什么小猪？”林总愣了一下。
“你看呀。”糖糖油乎乎的小手指点着那一排财务数据，“这个‘8’和两个‘0’挤在一起，好像小猪的鼻子和眼睛哦！”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顾辰大步走进来，一把拉住糖糖的手：“抱歉，林总，孩子走错房间了。”
林总正要摆手，顾辰的余光扫过了桌上的合同。他猛地顿住脚步，死死盯住糖糖刚才指着的那一行数字。
那是陆峰名下一家壳公司的隐性负债率。
“林总，”顾辰突然冷笑了一声，“这确实是只猪。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猪。”
“顾辰？”林总认识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