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兵站医院 10 在战火纷飞的朝鲜前线，手术室是怎样的呢 ?

第五枚纪念章

于 枫

我有五枚纪念章，第一枚是解放 东北纪念章，第二枚是解放华中南纪 念章，第三枚是解放海南岛纪念章，第 四枚是中国政协颁发的抗美授朝纪念 章，第五枚就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 和国颁发的军功奖章。

这枚银质的军功章，我已珍藏四 十八个年头了。岁月的流逝使我由一 个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变成了年逾花 甲的老人，但却无法冲淡我对往事的 记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战斗在抗美 援朝前线的日日夜夜。

1951年的春天，是一个寒冷的春天。前方正在打着第二、三 次反击战。战斗十分激烈，转下来的伤员很多，我十三院是最前 线的野战医院之一，下来的伤员，经过前线救护队简单包扎和止 血之后就转到我们医院。需要手术的伤员越来越多，手术室人少， 忙不过来，领导决定把我调到手术室工作。

在现代人的头脑里，提起手术室，立刻会想到窗明几净、宽 敞漂亮的大房间，多功能手术台，无菌的空间，无影灯下清洁恒温的手术条件……。

但在战火纷飞的朝鲜前线，手术室是怎样的呢 ?

手术室，当时也叫手术科，有护士长、护士、消毒员(护理 员)、担架员，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几个人。我记得的护士有徐庆富、 赖才新、王文品、吴月华和我，班长刘玉纯。

我们的手术室，是设在一家老百姓逃避战争丢弃的空房子里， 民房是草木和泥土构造的，只要敌机在附近丢炸弹，屋顶的尘土 就会唰唰地往下掉，地面也是土地，不能清洗，我们护士班的全 体同志就自己动手铺抹成水泥地，周围的土墙全用白棉布围起来， 以便减少灰尘飞场。没有电灯，就用煤油灯、手电筒、蜡烛解决 所有大小手术的照明。每逢夜间手术，都至少有一个护士专门手 执电简配合医生做手术。

当时，手术器械、消毒锅、药品、敷料都极为缺少。手术室 内只有两个简便的手术台，还有一个我们自己动手制作的小台子， 用来放置手术器械。没有高压锅，就用蒸煮的低压消毒方法— 大铁锅上加蒸笼，我们手术室所用的一切手术器械和敷料、病房 用的换药敷料都是用这种办法消毒的。因为低压消毒效果差，只 好延长消毒的蒸煮时间，往往蒸一锅消毒用品，需要两三个小时， 负责消毒的护理员除了洗敷料，几乎整天蹲在灶前烧火。

伤员多的时候，消毒敷料不够用，每天都要及时把手术和病 房换下来的血溃斑班的手术衣、消毒巾和大量的脓血绷带拿到河 水中清洗。

这就是我们兵站医院的手术室。我们就是在这简陋的手术室 里，挽救了无数个志愿军战士的生命。

有一天早晨，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我刚刚下夜班，遇到护 理员麦莲花抱着一大包敷料向村外走去。

当我看到那一大包敷料 时，我想：那么多敷料她一个人怎么洗得完?于是，我没有回去 休息，就同她一起到村外河边帮她洗敷料。

虽然已是二月中旬，朝鲜仍然是千里冰封，一片银白，河面上仍然封着一层薄冰，我们 砸开冰封的河面，在刺骨的冷水里一件一件地洗着血衣和手术用 过的脏敷料 ……。

快到中午时候，突然从山后飞出两架F86 型喷气式飞机，直 冲着我们洗衣服的河面俯冲下来，接着就是“哒、哒、哒”一排 机关炮，子弹打到我们附近的河面上，溅起了一片片冰块和浮雪。

我们立刻趴在原地不动，待敌机飞过去还没有再盘旋回来之前，我 和小麦迅速地跑到河边一块斜卧着的大石头下边隐蔽起来。

果然， 敌机又飞回来，采取同祥的方式向我们洗敷料的河边扫射，机关 炮子弹在我们身边“嗖嗖”地响着，有的打在石头上，发出可怕 的响声。我俩互相抱在一起，紧紧地贴在大石头的斜坡下面。敌 机如此俯冲、盘旋、扫射了好几次才飞走，我和麦莲花从大石头 底下爬出来，互相检查了一番，还好，都没有负伤。当时，我俩 若不及时躲藏起来，难说后果如何了。

快到傍晚时，我们收取晾晒的敷料，发现有些手术衣、消毒 巾被打穿了不少洞。

在朝鲜，有许多特务潜伏在山上，他们专门搞情报，白天用 反光镜，夜晚用信号弹，给敌机发信号，为敌机指挥袭击目标。我 们这次遭到的突然空袭，也一定是朝鲜特务所为。在战争年代，人 的生与死，真是千钧一发的事，现在想起来，我们那天幸免伤亡， 还多亏河边那块救命的大石头呢。

战地手术室的工作，没有什么规律性，伤员少时，手术也少， 伤员多时，往往一天要做几十个大小手术，医生、护士经常忙得 日夜连轴转，除了上厕所，根本下不了手术台。

有一次，刘长柏队长和李操医生还有护士徐庆富和我已经一 天一夜没有离开手术台了，天快亮时，两位医生取出伤员胸部最 后一块弹片时，我想：我们马上可以休息和吃饭啦。但在这时，郭 又新医生急匆匆领着担架员抬进来一个需要剖腹探查的重伤员。

主刀医生刘长柏果断地决定由军医郭又新、李操和他，三个人同 时进行两个伤员的手术，这也是在朝鲜战场的特殊条件下不得已 的救命办法。

他命令徐庆富为刚抬进来的伤员备皮和担任麻醉师 工作，第一手术台仍由李操军医继续工作，郭医生迅速洗手消毒 参加“战斗”。

徐庆富为我在两个手术台中间摆放了两个递器械用 的消毒台，帮我打开剖腹探查专用的消毒器械包……。然后开始 忙着为伤员麻醉和测血压 ……

手术开始了，我紧张而机警地观察着两个手术台手术进展的 情况，不敢掉以轻心，当两边医生同时伸手要器械时，我也只能 双手左右“开弓”,这边递上止血钳子，那边递过缝合针。

幸好不 久取弹片的手术已做完，但剖腹探查的手术进展得却十分困难，因 为子弹在腹腔内停留时间较长，已引起肠粘连和泛发性腹膜炎。

这 时李操医生已经为伤员缝合完刀口，换了消毒手套，参加腹腔探 查手术。三位医生全力以赴地把粘连在一起的肠管仔细剥离开，再 把穿孔、腐烂的坏肠管剪掉、缝合起来……。

剖腹探查手术是难 度很大的手术，大约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手术才结束了。但伤 员因手术中流血较多，仍未脱离危险，需要补充血液。

我们医院 到1952年才建立血库，在当时，除了输液，凡急救用血，都是医 院工作人员抽血抢救伤员。手术台上的那位重伤员，又偏偏是0 型血，只有O 型血人才能给血。在场的一位担架员正好是O 型血， 他毅然要求给伤员输血200毫升。

输血后，伤员病情有些缓解，这时如果再输100至200毫升 鲜血，伤员就会免除危险。

在场的第二个O 型血人就是我，我请 求赵医生让我给伤员输血，当时几位医生都不同意，那年我才十 六岁，在护士班里，我年龄最小，又是体质很瘦弱的女同志。但 为了抢救伤员，在我的一再请求下，刘长柏队长和郭医生终于批 准我为伤员输血100毫升。

没想到，只抽到50毫升时，再也抽不 出血来了，为我抽血的李医生看到我脸色突然惨白，立刻拔出针头，因为一天一夜的疲劳和失血，我休克在手术台旁了。

后来听说，大家又为抢救我忙了一阵子，手术室工作的同志 都十分疲累了，只好托王恩法司药长把我背回护士班女宿舍，休 息了好几天才复原。

为什么只抽到50毫升就抽不出血来了?

我为此懊恼了很久， 别的战友们经常为伤员输血100至200毫升，脸不变色，照常工 作，我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战士，才只给伤员输了50毫升血。 为此，我至今都感到遗憾。

五次战役结束后，我荣立了集体三等功和个人三等功，立功 证书上写道：

“于枫同志在一、二、三次战役中，手术室人少，工 作繁重，经常一个人做两个手术台的工作，并且抽出时间帮助别 人工作；在接转伤员的艰苦条件下，工作积极，认真负责，能圆 满完成任务，成绩显著。批准立三等功一次。”

后来我又荣立了一次集体三等功和一次集体二等功。

1952年，我被评选为第十三兵站医院的功臣代表，参加了中 国人民志愿军后勤部在香枫里召开的庆功表彰大会。

这是党和战友们给我的荣誉。

一个白衣战士的回忆

李树棠

1999年5月26日，也是我的一 个难忘的日子。原志愿军后勤二分部十三、十四兵战医院的老战友在连云 港化工部疗养院相聚，忆往事、谈今 昔，其乐无穷。

用于枫同志的话说： “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一个战壕的小战 友，转战南北十几年，如今相会都已 进入古稀之年，真不容易。”

回想起为祖国而战的年月，我从 一个东北民主联军的白衣战士，到中 国人民解放军的白衣战士。从东北到 华北，从华北到华南又到海南等地 “救死扶伤”,直到抗美援朝战争，我一直都在医院工作，执行着一个白衣战士的天职。

1950年10月，为抵御美国侵略者，我参加了“抗美援朝， 保家卫国”战争，又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白衣战 士。

准备入朝的时候，我记得是1950年10月，当时我们十三兵站医院共有两个所。我们医院根据上级指示，于10月下旬随同四十二军野战部队，从临江进入朝鲜七坪里，而我们一所进驻三浦 里村。这里离祖国临江边境也不过八十多公里，面四十二军的野 战部队也就在三浦里前边的黄草岭一带阻击敌人的进攻。

朝鲜三浦里村，环境很美，两面环山，还有金矿和矿洞，对 于防空是很有利的地方，道路两旁是整齐而洁净的民房。由于敌 机经常来这里盘旋和轰炸，大部分朝鲜老乡都搬到山沟里边去住 了，只有少数几家还住在路边的房子里，也只是些老人、女人和 孩子们了。

来到三浦里村，我们一排在街道的南边，二排在中间，三排 在三浦里的村头。手术室和药房在离街道较远一点靠山边一间木 房子里。我们二班住的老乡房子很不错，进门就是炕，炕头过门 就是锅灶，烧起火来，真热呼。

不久，又从祖国来了不少的新同 志，还有新来的院长马一仑，也有医生和护士，他们是从中南军 区来增强我医院的力量的。从此就和二所分家为十三兵站医院和 十四兵站医院，目的是为了适应野战救护的需要。

我们十三兵站 医院机构设有：后勤股、财务股、医务股、药房、手术室、护理 一 、二 、三排，后来又增设一个护送转运伤员班。

我们院离前线 也不过十几公里，敌人每天打炮我们听得非常清楚，有的小同志 以为是开山修公路呢?

大概是11月9日，前线非常紧张，第三野 战军的二十军、二十六军入朝的同志没戴棉帽子，没穿棉鞋，连 夜经过三浦里开往前线，看来要打大仗了。那些天，“野马式”飞 机又活跃起来了，每天都要来三浦里上空转几次，并且不时地轰 炸和扫射，丢汽油弹 ……。

11月中旬朝鲜东线的长津湖战场，中朝军队与美国号称“王 牌”军的美陆战第一师、南朝鲜李承晚师展开了激战。经过好几 天的激战，歼灭了大量美李军。这时候，我们医院的全体医护人 员都积极准备接收和转运伤员。

院领导在战前动员时讲到：“前线 运送下来的伤员数量大，重伤多，冻伤比较严重；因此，要求我们每个医护人员要战胜困难，保证做到接送转运伤员快，安全护 送到后方医院去，对留下来的伤员要安排好生活，搞好防空措施， 为及时抢救危重伤员作好手术处理。”

当时我是二班班长，我们一排二班全体护理人员，每天晚饭 后都在公路两旁等候接送转运和急救包扎伤员，每天晚上接转伤 员汽车都有五六辆，伤员五十多人。重伤员必须抬下来，进行战 伤救护处理之后才能再后转，保证转运途中安全，是我们的重要 任务。

当天转运不走的伤员，安排好住的地方，每天早上五点钟开 饭，饭后就组织轻伤员到附近金矿坑道去防空，同时组织人员用 担架把重伤员抬到安全的地方去防空。

有一天，从前方下来了好 几汽车伤员，眼看天就大亮了，假如敌机来了该咋办!

全班九个 人(四个男同志、五个女同志)正在发愁，就在这紧急时刻，伤 员中有位连长自告奋勇站出来说：“轻伤员跟我走!”

“哗”地一下 就有二十多人跟这位连长到我们指定的金矿坑道去防空了。

还有 几名重伤员，必须马上抬上山。眼下只有我和郑金芝，两副担架 需要四个人才行，真叫人心急如火，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了，抬 吧!没有人，背吧!伤员受不了!

就在这时， 一班长常龙水和赵 忠志赶来，他们什么也没说，就把伤员扶上担架。我们这两副担 架刚要走，就听见飞机来了，我们抬着担架拼命往山边跑，只听 见敌人飞机好像就在头顶上飞，担架上的伤员叫着：“放下我!放 下我!你们快去防空，不然大家都要被飞机打伤。”

我们不听伤员叫，拼命地抬着跑，抬到山边才把担架放下。

11月底，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山野和村庄都是一片白色，分 不出房子和道路，连两旁的山上也都是白白的，只是有的树枝还 没有完全被雪盖住，还能看得见松树露出点绿的颜色。但气温也 在急剧下降，那几天快降到零下40℃了。连东北人都冷得挺不住， 特别是后半夜，气温特别低，寒气逼人，我们守候在道路两旁接转运伤员的汽车，男女护士们都冻得不停地跺脚，实在太冷了!

运伤员的汽车一停下来，就听到车上的伤员叫道：“太冷了! 真要冻死人呀!”

听说话口音，好像都是南方人，他们哪经过这样 的天气?

我们大家开始抬伤员，只听得有的伤员叫道：“护士!我 的‘孩子’(鞋子)哪去了?”

开始，我们大家都笑了，有的同志 还开玩笑地说：“你的孩子在你老家呢!等战争结束了，你就可以 回家看孩子啦?”

这时，伤员又着急地喊道：“护士!不光是孩子 没有了，连脚竿(脚)都没有了!”

两个护士上车给伤员找鞋子， 真的，发现有的伤员因为在前沿阵地上冻得太利害，手、脚都冻 坏死了，由于汽车在公路上不断地颠簸，就把冻坏死的脚给颠断 下来。

这些伤员为了战争的胜利、为了保卫祖国不受美国侵略者 的侵略，在战场上所经历的苦难如此惨重。见此情景，我们难过 极啦，我们流着眼泪把伤员冻掉的脚从车上找出来，但又无法接 好 ……。

在接转伤员的间隙，有时能休息一、两个小时，东北的同志 便开始给南方来的同志讲笑话：“天这么冷，你们南方来的同志可 要注意喽!上厕所去大便的时候要带个锯子，如果粪便冻到屁股 上，就得用锯子锯!小便时得带上棍子，如果冻上了，就得用棍 子敲!不然就难办呀!”

又把大家说的捧腹大笑，真的不感到太冷 了。

接着又有人说：“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还有三 怪呢，窗户纸糊在外、十八岁大姑娘嘴里叨个大烟袋、生个孩子 吊起来。”大家又是一阵欢笑声。在寒冷难熬的时刻，大家用这些 笑话解除疲劳和困倦，解除因同情伤员给我们带来的痛苦。

说笑间，运伤员的汽车又来了，大家又一起紧张地忙碌起来。 战胜天寒地冻，战胜美国鬼子的飞机空袭，可以说，战胜一切困 难去争取胜利。每个白衣战士心中时刻想着祖国人民的重托，救 死扶伤是我们白衣战士的神圣使命。

有一次，我们二班和三班同志共同接收转运从前线下来的伤员，由后勤二分部政治部派来参战的方永同志，他是大学生，也 在休息时给大家讲故事，讲祖国人民支援抗美援朝的热潮。

此时 此刻，运伤员的车来了，他也和大家一起冲到汽车旁边帮助背抬 伤员。突然听见车上有大鼻子俘虏伤兵叽里咕噜乱吼，我们大家 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时候方永同志听到了，他懂英文， 给我们翻译说：“他们是美国俘虏伤兵，说怕飞机来!”

说话之间， 空中真的有飞机声，随后丢下照明弹。这帮俘虏兵看到飞机掷下 闪光弹就怕得要死，有的就要跳车，还有的急急忙忙从睡袋里往 外爬，叽里呱拉乱叫!

看到我们围在汽车边一动不动时，这些美 国俘虏伤兵都感到奇怪，他们见我们不怕飞机，都不可思议。他 们怎么知道，我们在接运救护伤员时，对敌机扰乱的规律性已经 掌握得非常清楚，夜间主要是加强灯火管制，不叫敌机发现光亮， 敌机就成了“瞎子”;

我们在三浦里附近的山上还设有专门防空值 勤人员——叫“防空哨”,只要听到敌机的响声，他们就在山上打 防空枪，作为信号，我们就注意敌机的动向，不点灯，不打手电 简，不叫敌机发现目标。这种办法，美国俘虏伤员怎能理解呢?

1950年11月初，东线战投胜利了。11月中旬咸兴解放了，我 们医院也就随着野战部队向南方前进。乘汽车一路经过五老里、新 兴里、长津湖等旧战场，看到战场上的战利品还没有清理，长津 湖战场上缴获的飞机还摆在那儿。

从黄草岭到咸兴是一路下山，整 坐了一天汽车才到咸兴，这里的气候比三浦里暖和多了。过了春 节，我们医院又南进到华川，过了三八线，到春川接收第五次战 役下来的伤员。

敌人失败得越惨，敌人的飞机就越疯狂。我记得3月8日那 一天，敌机来了几十架，光B29 型敌机就有好几架，那一天几乎 把春川给炸平了，炸得烟火四起。这时候我们医院接收了大批从 前线下来的伤员，汽车被敌机炸坏的很多，伤员转运非常困难。

二 分部首长、兵站及我们医院的各级领导同志，都亲自到公路上拦截汽车转运伤员。我们接收的伤员没有转运出去的还有不少，全 班同志非常着急，正好又来了两辆汽车，我们拼命地将伤员往车 上塞。伤员转运走了，我们大家也松了一口气。

当天夜晚，我们 医院也奉命向后方转移。1951年夏天，我们来到了平康附近洗浦 里休整。

回忆起来，抗美援朝战争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五十个年头了。我 们十三兵站医院在这场战争中的救护、转运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在 历史上也算是一段光辉的篇章。我们班的每个白衣战士也都经受 住了这场战争的洗礼和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