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165，当年为了进城，嫁了个153的老公。婚礼上亲戚都笑我，说他“三等残疾”。我忍了二十年。直到上个月他住院，打开他的抽屉，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1
我是农村姑娘，家里穷。
二十岁那年，唯一的愿望就是嫁到城里。
媒人介绍了好几个，条件好的看不上我。
最后介绍了老周。
城里人，有房子，国企工人。
就是个子矮，一米五三。
我第一次见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穿平底鞋都比他高半头。
但我妈劝我：“人家有房有工作，你挑什么？”
我想了三天，点了头。
婚礼那天，我娘家亲戚窃窃私语。
“这么高的闺女嫁个矬子。”
“为了进城嘛，忍忍呗。”
我听见了，假装没听见。
老周也听见了，冲他们笑了笑。
2
婚后日子不算差。
老周工资不高，但从不乱花钱。
我的工资自己留着，家里开销全是他出。
他每天早起做饭，晚上洗碗拖地。
我同事来家里吃饭，都说你老公真勤快。
我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有点嫌弃。
出门从不跟他并排走。
他跟我说话，我经常低着头看手机。
有一次他单位聚餐，让我一起去。
我找了个借口没去。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老公那么矮。
他知道我的心思，从不强求。
后来他再也不叫我参加他的活动。
我们去菜市场，卖菜的大姐开玩笑。
“你老婆比你高一个头呢。”
他笑着说：“高好，改善后代基因。”
我在旁边脸都红了，觉得丢人。
3
儿子出生后，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
老周还是那样，上班下班，做饭洗碗。
儿子上小学那年，老周下岗了。
他没什么技术，个子矮，体力活也干不了。
找了半年工作都没人要。
我开始抱怨。
“当初嫁你就是图你有工作，现在你连工作都没了。”
他不吭声，第二天去学了修电动车。
在小区门口支了个摊子，风吹日晒。
一个月赚三千多，全交给我。
我嫌少，跟他吵。
他还是不吭声，晚上给我端洗脚水。
我闺蜜说：“你老公虽然矮，但对你是真好。”
我说：“好能当饭吃？”
那几年我总觉得嫁亏了。
别人老公高，能挣钱，有出息。
我老公呢？
一米五三，修电动车的。
4
转折发生在上个月。
老周突然晕倒在摊子上。
送到医院，医生说心脏有问题，要住院。
我回家给他拿换洗衣服。
打开他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个铁盒子，生锈了。
我打开。
一摞汇款单。
从十五年前开始，每个月一张。
收款人是我娘家的地址。
收款人写的是我妈的名字。
我愣住了。
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翻了翻，一共一百八十多张。
每张五百到一千不等。
最早的那张，日期是我们结婚第二个月。
那时候他工资才一千二。
5
我拿着铁盒子回了医院。
老周刚醒，看我红着眼眶进来。
他看了眼盒子，没说话。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妈寄钱的？”
他转过头：“你爸走那年，你说家里欠债。”
“我答应过你，进城了就帮你还。”
十五年了。
他下岗后修电动车，一个月三千多。
给我妈寄一千，家里开销两千。
他自己的烟从十块换成四块的。
我的工资，他一分都没要过。
我蹲在病床边哭了。
他伸手摸我的头。
那双手全是老茧，指甲缝里都是黑的。
他什么话都没说。
有些人的高度，不是用尺子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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