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作为记载北宋都城开封社会风貌的珍贵文献,为后世窥见不仅限于宏观的城市规模与街巷布局,更深入日常生活的肌理,细致描绘了时人的饮食起居、岁时节令、歌舞曲艺乃至婚丧嫁娶等习俗。
到了金兵南下,宋朝剩下半壁江山,退至临安作为都城,温州则因祸得福,从原来位于中国大地的边缘位置,一下子升级成了东南重镇。宋室南渡时,北方政治、文化大量人才一并跟随南迁,还有各类人才、富商,还有紧握着财富的往南涌动人流,其中一部分分流至温州,原大宋京城婚嫁习俗中的攀比之风,随着这些南迁人群一并到了温州。
当时温州常见的婚姻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流程大致为:通常是由媒人从中穿针引线开始,初步获得男女双方家庭的意向。意向初定时,双方家庭需各自准备详尽的“家庭简况”,内容包括曾祖、祖父、父亲三代以及主要近亲的姓名,同时还需列明家庭的田产、房产以及成员、官职等家族的社会、经济详细信息。这些信息由媒人负责沟通、送递,双方家长确认门第相当,便进入登门相亲阶段。
首先男方数位长辈一起到女方家中相亲查看,当一切都顺手过关,男方主人会将一支钗子插入未来新娘的发冠中,象征“订婚”全流程基本完成。
这时的“钗”是属于后世的“定情信物”;今天人们所看到的:《荆钗记》南戏剧目,其剧情中出现以“钗”作为信物,紧紧围绕着剧情进展而反复出现。
紧接着男方会先派遣专人,挑着特制的“许亲酒”前往女方家。这份礼物不仅盛载美酒,更讲究装饰:常用罗绢扎成八朵大红花,有钱者可放入银元宝,再用红绸缠绕包裹之中。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被称为“缴担红”。
当女方收到“缴担红”后,若经家族众人商议、族长点头同意这门亲事,便会同样以一套富有深意的礼仪动作作为回应。她们会取出男方送来的酒瓶,但并非原物奉还。而是装入两瓶清水、数条活鱼,并放置一双筷子于其中,再将此瓶回赠男方,此称“回鱼箸”(或记为“回鱼筋”)。
“回鱼箸”的寓意十分巧妙:清水象征女子冰清玉洁的品格;活鱼则取“鱼水和谐”之意,预示未来夫妇感情和睦、生活如鱼得水;筷子成双,自然寓意“成双成对”、“佳偶天成”。整个回礼过程,女方未发一言,却通过这些象征物,委婉而雅致地表达了允诺之意,同时寄托了对未来的婚姻美好期许。这一来一往,“缴担红”与“回鱼箸”,完成了婚约缔结中一个关键的情感与礼仪确认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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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日成婚:选定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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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随着大宋南迁,也明显带动温州的商品经济,城乡居民收入也水涨船高,在物质丰富的同时古城内的婚娶相互攀比之风,紧跟临安奢侈、攀比的排场,其主要特点:嫁女费用要比娶妻大,女方需经多年准备嫁妆的费用,没有多少积蓄,则需卖田卖房筹钱,其实全城的男女父老都在为子女婚嫁发愁。北宋名相范仲淹给族人定下娶嫁规矩:男儿娶亲补贴二十贯钱,女子出嫁补贴三十贯钱;
另外宋代时女子社会地位不低,按当时法律父母去世,儿子与女儿的继承权是平等的,并且女方嫁妆也归自己支配管理,婆家无权占有或强行私吞,大额嫁妆则提高女主在婆家的地位。她们还可以读书、经商,从事各种职业,不但可以在家相夫教子,还可以出门抛头露面,自立门户。
当时还有个别现象:当考取功名成功的读书人,成了当时富贵人家眼中的“香饽饽”,即榜下捉婿不问婚否的社会风气,不少已婚的书生在丰厚利禄的诱惑下成了负心郎,这在后来的南戏《张协状元》、《荆钗记》演绎“负心汉”故事的背景。
如今有些古装电视剧中结婚场景谬误之一,新郎牵着长长的红绸引新娘进入大宅并非前后排列,而是新郎倒着牵红绸拉着新娘,先进入宗祠祭拜祖先,然后再牵红绸将新娘引入洞房歇息。
从上所述内容汇总来看,宋朝温州的婚俗,既有对临安都城婚姻礼节的传承,又融入了本地市井乡民的实际情况。它将婚姻过程中严肃的社会契约(家庭背景交换)与生动的礼仪象征(红绸银宝、清水活鱼)融入其中,使得婚姻的缔结全程中充满了人间温情。这不仅是两个家庭的相互联姻,更是将“门当户对”诠释得淋漓尽致,总之将婚姻全过程浸润于日常生活的、对秩序、和谐与美好生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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