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可以，印尼也行！印财长不点名通知中国：过马六甲要付通行费

2026年4月22日，就在伊朗宣布首笔霍尔木兹海峡＂过路费＂到账的同一天，印尼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在雅加达一场研讨会上把话题引向了马六甲海峡，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番关于＂收通行费＂的言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全球走马六甲最多的是谁家的船？这场看似随口一说的＂构想＂，在72小时内经历了提出、否决、认怂的全过程，背后却折射出一连串远比＂收费＂复杂得多的地缘博弈。

2026年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后，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秩序被彻底打乱。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公共关系部门声称，由于美国违反停火承诺，未解除对伊朗港口和船只的海上封锁，因此封锁霍尔木兹海峡。

在这种战时背景下，3月30日，伊朗议会国家安全委员会通过了拟对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船只收费的法案，内容包括建立以伊朗里亚尔计价的收费体系，并禁止美国和以色列的船只通过。

当地时间4月23日，伊朗伊斯兰议会副议长哈吉·巴巴埃表示，伊朗已收到首笔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并已存入中央银行账户。据报道，有消息称收费标准为每桶原油1美元，这就意味着大型油轮的单次通行基础费用约为100至200万美元。

而且在支付方式上，伊朗有意绕开美元体系，倾向于船主使用加密货币或人民币缴纳费用，同时可能对中国、俄罗斯等国家实施费用减免政策。

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万里之外的印尼财长坐不住了。

普尔巴亚在研讨会上那番话，语气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他说：＂印尼不是一个边缘国家。我们位于全球贸易与能源运输的关键通道，但经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并未被收费。＂接着就把伊朗搬出来当＂样板＂——你看人家霍尔木兹海峡都收上钱了，若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三方平分收益，＂那金额就相当可观了，对吧？＂

这番话为什么一下就炸开了？看一组数据就明白。马六甲海峡承载着全球约40%的海运贸易量，中国68%的外贸货物、日本约70%的能源运输都依赖于此。2025年，有102525艘300吨以上的船舶通过这条航道，相当于每天281艘，差不多每隔五分钟就有一艘商船穿过去。

更关键的一组数字是：中国进口能源的八成以上依赖马六甲海峡，过往船只里约六成是开往中国的。普尔巴亚没有点名中国，但这笔账谁都算得清楚——一旦马六甲跟着伊朗学收＂买路钱＂，掏腰包最多的只会是一家。

可＂想得美＂和＂做得成＂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印尼这个提议面临的第一道坎，就是自己家里人不同意。马六甲海峡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就是三国共管的格局。1971年11月，马来西亚、印尼和新加坡三国联合声明宣布共同管理海峡事务，2007年三国又建立了合作管理机制。这套体系运转了半个多世纪，一家想改规矩，另外两家先不答应。

新加坡的态度最干脆。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巴拉克里什南于4月22日就表明立场：＂所有国家都有航行权。我们不会参与任何试图关闭、拦截或在周边海域征收入境税的行动。＂马来西亚也是同一个调子，交通部长陆兆福21日在新加坡海事活动上就已明确表态，马方坚持维护马六甲海峡航行自由与通行自由。

这两个邻居为什么反应这么快、态度这么硬？不是因为他们不爱钱，恰恰因为他们太懂钱从哪来。新加坡作为全球航运中心，吃的就是＂自由通行＂的饭。一旦收费，航运成本上升，船只可能绕行，受损最直接的就是新加坡自身。马来西亚也类似，其港口经济同样依赖航运流量。

第二道坎更硬——国际法。

《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并不允许国际海峡沿岸国单方面设立通航费制度。对于马六甲海峡这类＂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的是过境通行权，通航费不在沿岸国可以制定的法规范围之列。

而印尼的处境比伊朗还要尴尬——苏吉约诺强调，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只要群岛国家不对其境内海峡征收费用，该国就会被承认为群岛国家，印尼符合这一条件。简单说，印尼的＂群岛国家＂法律身份，前提条件就是不在自己管辖的海峡收费。真收了，这个身份可能都保不住。

伊朗之所以能在霍尔木兹动手，跟它的处境完全不同。伊朗压根没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不在这套游戏规则里。而且法案通过前，美军已集结两栖作战力量，伊朗实际上是在战争状态下以军事手段控制海峡。况且，霍尔木兹海峡最窄处的主航道穿越伊朗领海，伊朗有实际的物理控制力。

马六甲海峡最窄处——新加坡海峡菲利普斯通道仅有2.7公里宽。这个咽喉地带在新加坡那边，不在印尼手里。印尼虽然拥有马六甲海峡最长的一段海岸线，但真正能＂卡脖子＂的瓶颈，物理上并不归它管。你连＂收费站＂都没地方设，谈什么＂买路钱＂？

面对国内外一片反对声，印尼政府的＂灭火＂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印尼外交部长苏吉约诺在雅加达表示：＂作为一个贸易国家，印尼支持航行自由，并期望保持海上通道的开放。印尼无意收取此类费用。这样做是不合适的。＂到了4月25日，普尔巴亚自己也赶紧找台阶下，对记者表示自己并非认真的，印尼从未有过征收通行费的计划。

从放风到收回，前后三天。那这场＂三日游＂式的试探，到底是图什么？

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是：普拉博沃政府正面临不小的财政压力。为了筹措资金，普拉博沃2025年大幅削减政府各部委预算，出访叫停、会议压缩、楼堂馆所缓建。

根据推算，当前的免费午餐计划每年大约需要消耗印尼财政约300亿美元，相当于政府财政预算的14%。与此同时，普拉博沃政府面临油价上涨带来的补贴压力，财政赤字可能突破3%上限。

印尼一直希望从＂区域大国＂向＂全球海洋枢纽＂转型，提出在马六甲海峡收费，本质上是在借此提升自身战略地位。普尔巴亚自己也说了，这是普拉博沃总统交代的任务，意思很明确——印尼不能继续当＂免费保安＂。

就在普尔巴亚放话的前9天——4月13日，印尼防长访美并与美国签署了重大防务合作协议，紧接着就有消息称美军想获得无限飞越印尼领空的许可。这件事在印尼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路透社4月14日披露，印尼外交部4月初给国防部发了一封标注＂紧急且机密＂的信，警告说美国那个＂无限飞越＂方案可能把雅加达拖进南海冲突。

左手跟美国签防务合同，右手向过路船只喊话收费——两件事凑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多想。美国一直在推动＂印太战略＂，核心目标之一就是加强对关键海上通道的影响力。此前就有消息称，美国希望扩大在印尼的空域使用权限，这显然是冲着马六甲海峡来的。

不过，也要看到这件事的另一面。普尔巴亚并非印尼海事或外交政策的主管部长，在出任财政部长前，他是一名经济学者。他在研讨会上谈的内容，相关设想仍处于早期讨论阶段，对于具体费率、预估收入、实施时间以及法律依据，他均未作任何说明。连日本媒体都分析指出，这更像是＂跑偏＂而非系统性的政策转向。印尼其他部门也没有对此做过任何背书。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对此一笑了之。

马六甲海峡的安全和开放，对中国来说从来就不是小事。中国有石油进口量约75%、天然气进口量约23%必经马六甲海峡。这条航道一旦出问题，不管是收费还是封锁，中国经济运转都会受到直接冲击。

从2003年＂马六甲困局＂的概念被提出至今，中国一直在想办法分散风险。中缅油气管道作为替代通道之一，设计初衷正是为了绕开马六甲，从缅甸皎漂港上岸后经云南瑞丽进入国内。不过这条管道每年输送量为2200万吨原油，相对于中国数亿吨级别的年进口量而言，占比不到十分之一。

此外，中俄原油管道、中亚天然气管道、中欧班列也在不断分流。但现实是，海运的经济性和运力规模摆在那里，短时间内没有陆路通道能够匹敌。还有一个长期被讨论但始终未落地的选项——泰国克拉地峡运河。

这条设想中全长102公里的双向航道运河项目需耗时10年、投资280亿美元，一旦开通，将直接绕开马六甲海峡。当然，这更多还停留在论证层面。中国真正走得最远的一步，其实是在新能源领域的大规模布局——减少对进口化石能源的依赖，才是从根子上缓解＂马六甲困局＂的办法。

从霍尔木兹到苏伊士，再到巴拿马和马六甲，全球几条关键航道的＂免费通行＂默契正在被一个接一个地试探。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正在从过去默认的＂国际航道开放＂逻辑，逐步滑向＂附带政治条件、安全条件和经济条件的通行＂逻辑。

伊朗开了一个头，虽然背景特殊且争议巨大，但这个口子一旦被撕开，效仿者很难不出现。印尼这次虽然没能成功跟进，但＂收费＂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近日表示：＂我们正面临着历史上最大的能源安全威胁。＂这句话虽然说的是霍尔木兹，但对所有依赖海运通道的国家来说，都是一记警钟。马六甲海峡这回平安过关了，但下一次试探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来，谁也说不准。

普尔巴亚的那番话，与其说是一个不成熟的政策构想，不如说是全球航道安全体系正在松动的一个信号。对中国而言，加快能源通道多元化、推进新能源转型、在东南亚持续深耕合作关系，这些长期功课的紧迫性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