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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年娶了名声差的媳妇,洞房夜她骑我身上,天亮我看见欠条186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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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卢懿卿


感恩遇见♥真诚阅读

(正文)

1985年的深秋。

天总是阴沉沉的。

风一吹,路边的杨树叶哗啦啦往下掉,就像撒不完的愁。

我叫陈建军。

那年二十八岁。

在镇上的农机站当一名修理工,一个月能挣二十二块五。

爹娘走得早,我跟着哥哥嫂子过。

哥嫂老实本分,可家里穷,帮衬不上我多少。

眼看同龄人一个个成家生子,娃都能打酱油了,我还是光棍一条。

不是我不想娶,是实在不好找。

我家没家底,人又木讷,不会说漂亮话,媒人介绍了几个,人家一打听家境,摇摇头就没下文了。

后来,镇上粮站的王婶找到我,说:“建军,我给你说个人,纺织厂的刘春燕,人长得周正,手脚麻利,就是……名声不太好,你要是不嫌弃,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名声不好?”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婶叹口气:“具体我也不好多说,你见了人自己掂量。这姑娘命苦,爹走得早,娘常年瘫在床上,还有个弟弟读书,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见就见吧,人好不好,我自己看。”

见面是在镇口的小饭馆,简单要了两碗面条。

春燕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的确良衬衫,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乱的。

她皮肤白,眉眼清秀,就是脸色有点苍白,看着很单薄。

坐下后,她一直低头用手搅着碗里的面条,不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头,眼睛直直看着我,很直接:“陈大哥,镇上的闲话你肯定听过,我名声不好,你要是介意,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愣了愣,老实点头:“听过一点,但我不信那些。”

“你真不信?”她追问。

“我信我眼睛看到的。”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嘴角边有个小小的梨涡,很浅,却一下子把脸上的沉闷都打散了。

“那行。”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就处处看。”

婚事定得很快,前后不到一个月。

哥嫂一开始不同意,说:“建军,那姑娘闲话太多,娶回来,街坊四邻要戳脊梁骨的。”

我抽着旱烟,闷声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她孝顺、能干、顾家,这就够了。”

哥嫂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拦着。

婚礼办得简单,就在家里小院摆了三桌,请了亲戚、农机站的几个同事,还有粮站的王婶。

春燕就穿一件红色的确良上衣,是她自己攒钱买的,洗得干干净净,看着喜庆。

闹喜的人闹到天黑,陆续散了。

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屋里一对红蜡烛,火苗噼啪跳着,把人影拉得很长。

我坐在炕沿上,浑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

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女人独处,还是自己媳妇。

春燕坐在桌边,慢慢拆着头绳,把头发散开,又一点点梳顺。

镜子里的她,眉眼低垂,安安静静,一点不像外面说的那种轻浮女人。

“建军。”她忽然开口。

“哎。”我应了一声。

“把灯吹了吧。”她说。

我起身,一口气吹灭蜡烛。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冷清清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半明半暗。

我摸黑回到炕边,刚躺下,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轻轻动了动。

我以为她会跟我一样害羞、拘谨。

可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主动,直接骑我身上。

她的手轻轻搭在我胳膊上,指尖冰凉。

我身子一僵,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肥皂味。

很普通的那种,廉价,却干净。

“别怕。”

她声音很轻,像叹息,“我是你媳妇了。”

那一夜,我脑子懵懵的,只记得月光落在她肩上,凉丝丝的。

她全程没怎么出声,只是手指紧紧攥着炕席,指节发白。

结束时,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卸下什么,又像是多了什么重担。

我累得厉害,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睡前唯一的念头是:我陈建军,终于有媳妇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身边空了,春燕已经起床。

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刚要穿衣服,眼角余光瞥见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手绢包,用一根黑线系着,不是我的东西。

我心里奇怪,伸手拿了过来。

刚捏在手里,外屋门帘一响,春燕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醒啦?快洗脸,粥熬好了。”

“这是你的?”我举着手绢包。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躲闪,很快又掩饰过去,伸手就想拿回去:“哦,是我的,一点零碎东西,怕丢了,放你旁边了。”

“我看看。”我没给她。

她手停在半空,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不再抢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解开黑线,打开手绢。

里面是一小叠皱巴巴的钱,大多是一块、五毛、一毛的,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我把纸展开。

是一张欠条。

用铅笔写在作业本纸上,字迹工整:

今欠张桂兰人民币壹佰捌拾陆元整(186元),自1976年10月起,每月还五元,直至还清。

欠款人:刘春燕

1976年7月20日

我盯着那“186元”几个字,半天没回过神。

186块?

在1976年,对我这样一个月挣二十二块五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不吃不喝,也要攒大半年才攒得出来。

“这……怎么回事?”我声音发干。

春燕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飘:

“我娘去年冬天瘫了,要治病、要抓药,家里一分钱没有,亲戚都穷,借遍了,还差一百多。后来没办法,找了我们车间的张桂兰,她借我钱,我给她打了欠条。”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问。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却强忍着没哭:“我要是说了,你肯定不会娶我。你家条件也不好,我不想拖累你。我本来想,嫁过来之后,我偷偷缝补、做零活,慢慢还,不让你知道……”

“那外面那些闲话……”我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是不是跟她有关?”

春燕的脸一下子白得吓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咬着牙,一字一句:

“是。有人说我为了借钱,跟他不清不楚。但陈建军,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我只是欠他钱,打了欠条,答应每月还五块。我刘春燕再穷、再难,也不卖自己。”

她越说越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知道我骗你不对,你要是生气,现在赶我走,我一句话不说。彩礼我退给你,婚也可以离,我不拖累你。”

她说完,腰板挺得笔直,等着我发火,等着我骂她,等着我赶她走。

可我看着她那张又倔强又委屈的脸,看着她眼里露出的绝望,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姑娘,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娘瘫在床上,每月药钱不少;

她弟弟读书,日常要学费要书本;

她一个女人,在纺织厂三班倒,累死累活,还要背着一身债,顶着一身闲话。

换作是我,未必能撑得住。

“你每月还五块,还剩多少?”我轻声问。

她一愣,没想到我会问这个,哽咽着说:“我工资十六块,还十块,这些钱要给我娘抓药、给弟弟生活费,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这几个月,你怎么过的?”

“厂里食堂啃馒头,就着免费咸菜,晚上回家煮点稀饭,能省就省。我娘的药,实在没钱,就停两天……”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

我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又酸又疼。

我站起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昨天婚礼收的份子钱,亲戚们凑的,一共五十三块六毛。

我数出三十块,放在桌上。

“这三十,你拿着。”

我声音平静,“五块还这个月的,二十五给你娘抓药。剩下的债,以后我帮你一起还,两个人还,快一点。”

春燕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建军哥……你……你不怪我?”

“怪。”

我实话实说,“怪你瞒着我,不把我当一家人。但债我帮你还,日子我跟你一起过。以后再有啥事,不准自己扛,听见没?”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却拼命点头,一边哭一边笑,模样又狼狈又好看:“听见了……我记住了……”

“快擦擦脸,一会儿回门,别让你娘看见你哭。”我把手绢递给她。

她接过手绢,没擦脸,忽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哭得压抑又委屈。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太久委屈的孩子。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阳光穿过云层,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按规矩,结婚第二天要回门。

我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春燕坐在后座,手里拎着回门礼:两斤白糖、两斤挂面、一块五花肉、一盒点心。

路上碰到熟人,有人眼神奇怪,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故意咳嗽,暗示那些不干净的闲话。

春燕坐在后座,小手轻轻抓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建军哥,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

我蹬着车子,声音稳稳的,“你是我媳妇,你清白不清白,昨晚你那么热情,我心里有数。”

她羞的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贴在我背上。

春燕家在镇子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四周的墙皮都掉了。

推门进去,屋里阴暗潮湿,她娘躺在里屋炕上,动弹不得,看见我们,眼泪当场就下来了:“燕儿……建军……”

“娘。”春燕叫了一声,眼圈也红了。

我把东西放下,坐在炕边,跟老人随意拉了几句家常。

老人拉着我的手,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建军,燕儿命苦,你多担待,别嫌弃她。”

“娘,您放心,我不嫌弃。”我认认真真说,“以后她有我,这个家,有我撑着。”

老人哭得更凶了。

从春燕家回来,一路上,春燕话多了不少,会跟我说厂里的事,说她弟弟的成绩,说她娘的身体。

风一吹,她头发飘起来,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真的像个家了。

可麻烦,很快就来了。

我一回农机站,就感觉气氛不对。

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师傅,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说话说到一半就停,有人故意压低声音,有人似笑非笑。

中午去食堂打饭,我刚排到队伍后面,就听见前面两个人低声议论:

“就是他,娶了纺织厂那个刘春燕,听说为了借钱,跟那个张桂兰不清不楚……”

“啧啧,这不是捡二手货吗?”

“小声点,人就在后面……”

我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前面两人回头,看见是我,脸色一变,端着饭赶紧走了。

我蹲在地上捡盆子,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又气,又憋屈,又心疼春燕——她平日里,就是顶着这些话过日子的。

同站的李哥走过来,扶起我,拍拍我肩膀:“建军,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你觉得春燕好,她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却打定主意:

这个张桂兰,我必须见一面。

第二天傍晚,我没回家,直接去了纺织厂门口等春燕。

女工们下班,成群结队往外走,清一色的蓝布工装,人头攒动。

我一眼就看见春燕,她背着一个旧布包,跟一个女工说说笑笑,看见我,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我笑了笑,又说,“春燕,我想见见张桂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拉住我:“你别去,他那人不好惹,我自己还钱就行,不用你掺和。”

“你是我媳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握住她的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要面对。”

春燕拗不过我,只好带我去了纺织厂办公楼。

张桂兰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粗,有点强势。

推门进去,张桂兰四十岁左右,短发,穿一身干部服,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脸精明相,看见春燕,笑了笑:“春燕来了?”

目光落到我身上,他上下打量我:“这位就是你爱人?”

“我叫陈建军,农机站的。”我主动开口,“今天来,一是谢谢您当初借钱帮春燕救急,二是说说还钱的事。”

张桂兰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哦,这事啊,小事。我不急着用钱,你们慢慢还。”

“欠条我看了,一共186,已经还了几个月?”

“三个月,还剩一百四十一。”春燕小声说。

“那以后每月五块,我跟春燕一起送过来。”我说,“她一个女人不容易,以后麻烦您多照顾点,别为难她。”

张桂兰笑了笑,眼神有点深意:“陈师傅是个明白人。我跟春燕就是同事关系,外面那些闲话,都是有人嫉妒我,故意抹黑。你要是信她,就帮她澄清一下,对大家都好。”

我听懂了。

他怕闲话影响他的名声,也怕春燕真的被说动,不还钱。

“您放心。”

我点头,“谁再乱嚼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春燕毕竟是我媳妇,她清清白白。”

张桂兰满意了,态度缓和不少:“行,那就好。以后在镇上有啥事,提我名字,多少能管用。”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

春燕走在我身边,小声问:“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看她一眼,“以后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

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小手悄悄牵住我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小,满是针线和机器磨出来的茧,却很暖。

从那天起,每月五块,成了我们家一个固定的日子。

发了工资,先留五块,我亲自陪着春燕去还钱。

张桂兰一开始还有点拿捏,后来看我们守信用、说话算数,态度越来越好,有时还会叮嘱春燕几句工作上的事,不再故意刁难。

日子虽然紧巴,却过得踏实。

春燕勤快,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天天擦得发亮,地里的菜也种得整整齐齐。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缝补衣服、纳鞋底,有时候拿到集市上卖,一双鞋底能挣两毛,积少成多。

我在农机站也踏实干活,从不偷懒,师傅们看我人实在、手艺好,有时候会介绍点私活。

修个拖拉机、弄个水泵,一次能挣个三块五块,贴补家用。

春燕她娘的药,再也没断过。

她弟弟的学费、书本费,我们也按时凑齐。

哥嫂看我们日子过得安稳,也不再提以前的闲话,逢人就说:“我们建军娶了个好媳妇,能干、孝顺、懂事。”

镇上的闲话,慢慢也就淡了。

人就是这样,你越过得好,别人越没话说;你越过得惨,别人越踩你。

转眼到了冬天,欠款只剩下最后十块。(中间多还了点)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炕头,就着一盏煤油灯算账。

春燕把钱一张张捋平,数了三遍,抬头笑盈盈看着我:“建军哥,再还两个月,就彻底清了。”

“嗯。”

我点头,心里也松快,“清了债,咱们就攒钱,给你娘买辆轮椅,再给屋里添个柜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想攒钱,给你买块手表,你上班看时间方便。”

我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手表不急,你别太累。”

她摇摇头:“不累,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就一点都不累。”

可就在我们以为日子要顺起来的时候,又出事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推门,看见春燕坐在炕沿上哭,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张桂兰……今天在车间骂我,说我不识抬举。他想让我帮他亲戚顶班,我不愿意,他就发火,说……说要是不听话,就让我把剩下的钱一次性还清,还让我在纺织厂待不下去。”

我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当初借钱是情分,现在还钱是本分,她还想拿捏人?

“钱还差多少?”我沉声问。

“十块。”

“我去借。”我站起身,

“明天一早,咱们一次性还清,从此以后,不欠她一分,不受她一点气。”

春燕拉住我:“可是咱们现在没那么多钱……”

“我去哥嫂家借,去李哥家借,总能凑齐。”我语气坚定,“债清了,腰杆才硬。”

那天晚上,我跑了两家,凑齐了十块。

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也像一份底气。

第二天一早,我和春燕一起去了张桂兰办公室。

“张主任,这是剩下的十块,一次性还清。”

我把钱拍在桌上,“欠条呢?”

张桂兰脸色有点难看,愣了一下,才拉开抽屉,拿出欠条,当着我们的面撕了:“行,两清了。”

“谢了。”我不卑不亢,拉着春燕就走。

走出纺织厂大门,春燕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发红,却笑着说:“还清了……终于还清了……”

“嗯,还清了。”我也笑,“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债清了,春燕在厂里腰杆也硬了。

张桂兰还想给她穿小鞋,可春燕干活认真、人缘好,班组姐妹都帮她,领导也看在眼里,慢慢的,张桂兰也不敢太过分。

第二年春天,春燕肚子争气怀上了。

她孕吐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我心疼得不行,每天早上给她煮鸡蛋,晚上给她熬米汤。

农机站的师傅们都笑我:“建军,现在把媳妇宠上天,以后不怕管不住?”

我嘿嘿笑:“她跟着我吃苦受累,我不疼她,谁疼她。”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春燕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哭声响亮。

我抱着孩子,看着虚弱却笑着的春燕,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洞房夜那个带着一身欠条、惶恐不安的女人,到如今为我生儿育女、撑起一个家的媳妇,这一路,太难,也太值。

儿子满月那天,我们在家摆了一桌简单的酒席,请了哥嫂、李哥、王婶。

春燕抱着孩子,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再也没有当初的自卑和怯懦。

王婶拉着我的手,笑着说:“建军,你当初没看错人,春燕是个好姑娘,那些闲话,都是冤枉她的。”

我端起酒杯,敬了在座所有人,也敬我身边的春燕:

“这辈子,我陈建军没多大本事,没钱没势,但我娶对了人。再穷再难,只要一家人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春燕看着我,眼里含着泪,却笑得很甜。

后来日子越过越顺。

我在农机站成了老师傅,工资涨到二十六块;

春燕因为干活踏实,被提拔成了班组组长,工资也涨了;

她弟弟考上中专,分配了工作,成了家,时常回来看望姐姐;

她娘的身体虽然还是不能下床,但精神越来越好,每天坐在炕上,看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攒钱盖了三间新瓦房,院子里打了水泥地,种上了月季、指甲草,养了鸡,喂了兔,一到夏天,满院花香。

儿子慢慢长大,懂事听话,每次放学回家,先喊娘,再喊爹,围着我们家人转,高兴的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有一回,儿子翻出家里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当年那张欠条的碎片,是春燕一直留着的。

“娘,这是什么呀?”

春燕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这是娘以前欠的债,你爹跟娘一起还清的。留着它,是提醒咱们,日子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以后我也挣钱,养爹娘。”

我和春燕相视一笑,心里满是安稳。

晚上,我坐在院里抽烟,春燕端着一盆温水过来,给我洗脚。

月光洒在院子里,清清亮亮,像极了1976年那个洞房夜。

只是那一夜,满是忐忑、负债、委屈和未知。

这一夜,阖家安稳,衣食不愁,夫妻相守,儿女绕膝。

春燕蹲在我面前,轻轻揉着我的脚,忽然说:“建军哥,这辈子,跟着你,我不亏。”

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角浅浅的皱纹,轻声说:“该说不亏的是我。当年要是没娶你,我现在说不定还是光棍一条,穷得叮当响。是你,救了我,也成全了这个家。”

她笑了,梨涡浅浅,一如初见。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院里的鸡回笼了,屋里的孩子睡熟了,灯光温暖,人声安稳。

世人都说,娶妻娶德不娶色。

我却说,娶妻要娶心,心好,比什么都强。

那些年的闲话、欠款、委屈、苦难,如今再回头看,都成了日子里最扎实的铺垫。

风雨过后,终见晴空。

苦尽甘来,方知相守最珍贵。

往后余生,粗茶淡饭,朝夕相伴,

便是人间最好的岁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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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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