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了几本老行记,是13世纪去蒙古的欧洲修士写的,不是小说,是真去过的。他们不怎么写砍头、烧城,反而反复记下一件事:人怎么被一拨拨分开——工匠站一边,壮年男人站另一边,女人小孩排成几列,有人拿木牌写名字、籍贯、手艺,还有人用绳子串着走几百里。
柏朗嘉宾说,他走到中亚废城,里面没人,但城外营地却挤满不同口音的人。有的在锻铁,有的织布,有的教蒙古人读拉丁文。他亲眼看见巴黎来的银匠,在哈剌和林搭炉子做酒杯,旁边站着撒马尔罕的玻璃工,两人比划着干活,中间没一个懂对方话,全靠手势和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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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布鲁克更细。他写蒙古大帐东侧,总站着一排女人,端酒、添柴、铺毯子,穿的不是本地衣,是罗斯的、波斯的、钦察的,但动作一样慢、一样低着头。他听人说,她们进营前就被剃发、换衣、改名,名字后面还带编号,比如“钦察三十七号”“花剌子模十一”。
这些不是乱抓的。当时元代法律里白纸黑字写着:“驱口为奴,终身不得脱籍。”意思是,你进了这册子,儿子孙子都还是奴,连结婚都要主人点头。窝阔台娶的妃子,本来是别人老婆,他抢来后还按规矩“收继”,后来这做法变成军中通例——打完仗,千户挑走几个,百户分俩,剩下的归官府仓库统一调配。
欧洲人回来后,造了个词叫“Tartar”,听起来像“Tartarus”(地狱)。他们不是瞎起名。是真没法理解:怎么打仗不为占地、不为称王,就为把人拆开、归类、再组装?杀一百个可能吓人,但把一千人编成号、分到三省四路、十年不许改籍,这事更让人背发凉。
志费尼在波斯写《世界征服者史》,也提玉龙杰赤破城后,“匠人十万,尽数东迁”,连孩子都按岁数分队走路。拉施特在《史集》里记驿站档案:某年某月,某站接收女驱口四十二名,其中会缝纫者九,善乳酪者十六,余皆幼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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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记录,东西方对得上。不是谁编的,是真干了。
我查过匈牙利现在的基因报告,一半人带中亚标记。不是打仗留下的,是人迁过去的,带着命、带着手艺、带着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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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喊痛,但账本写了;他们没说话,但陶片刻了号;他们没反抗,但法律早把路堵死了。
柏朗嘉宾最后一句很淡:“他们不毁城,只改城;不杀人,只分人。”
就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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