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当城市骑士被看见，劳动尊严就有了更具体的模样

骑士吕鹃从衢山岛中心的奶茶店取好外卖，车头一转钻入一条小巷，这里满是推着小车卖菜的阿婆，阿婆们的小车和吕鹃电瓶车上装的都是千家万户的“烟火寻常”。解海龙/摄

在今天的中国城市里，外卖骑士早已是最具辨识度的劳动者群体之一。他们穿行于楼宇之间、街巷之中，连接着千家万户的日常生活，也支撑着城市服务体系的高效运转。但长期以来，这样一个高频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群体，却常常处于“被需要却未被充分理解”的状态。人们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却未必真正看见他们作为劳动者、建设者和普通人的复杂面向。

正因如此，摄影师解海龙此次把镜头对准“城市骑士”，才能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也更显其独特的时代价值与人文意义。这些作品，也在“看见·城市与骑士”的摄影展上，正在被更多人看见。

作为一位长期记录时代、记录普通人，曾拍下希望工程“大眼睛”的摄影者，解海龙最可贵的地方，不只是拍下了一个个清晰的面孔，更在于他提醒我们：一个社会和一座城市的温度，往往就藏在它如何凝视普通劳动者的目光里。镜头不是简单的观看工具，它也在参与定义什么值得被看见，谁值得被尊重。从这个意义上说，此次淘宝闪购推出的“城市与骑士”摄影展以及解海龙拍摄城市骑士的价值，并不只是一次影像活动，而是一次关于职业认同、社会理解与劳动尊严的公共表达。它让城市骑士从功能性的“送达者”，重新回到有故事、有情感、有责任感的“人”。

过去，人们对外卖骑士的印象，常常被效率、速度、订单等关键词所框定。但真正进入外卖骑士的生活会发现，这个群体从来不是单一的职业符号，而是一群在现实中努力生活、承担家庭责任、参与社会互助的人。常熟骑士杨章全的故事尤其具有代表性。作为20年老裁缝转行做骑士，7年跑单近15万单、近30万公里，保持“0事故、0违规、0投诉”，这已经足以令人敬佩。更打动人的是他把外卖箱变成了“公益箱”“寻亲箱”“急救箱”，在送餐路上寻亲助人、参与救援、坚持献血，把职业的外延拓展为一种公共行动。这样的骑士，显然不能仅仅被理解为平台经济中的一个劳动节点。他也是社区互助网络中的积极参与者，是城市公共善意的传播者，是用行动重新定义“普通人”价值的人。

舟山衢山岛女骑士团的故事，则让我们看见了这一职业的另一重维度。她们是母亲、妻子、女儿，也是靠双手奔跑、靠劳动支撑家庭的人。有人快50岁了仍在爬没有电梯的高楼，有人一边接单一边照料家庭，有人在码头凌晨送别出海的丈夫，有年轻女孩在匆忙生活中依然认真补妆，回答出那句极有力量的话：“打扮自己，就是尊重别人。”这句话看似轻巧，实则动人。它说明这份职业并没有磨平她们对体面、对生活、对自我价值的追求。她们不是被生活裹挟的人，而是在艰辛中仍努力保持尊严、秩序和光亮的人。

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是城市运行不可或缺的基础力量，也是现代城市文明的一部分。今天，围绕新就业群体的讨论越来越多，但“看见”依然是第一步。只有先看见他们真实的处境、真实的付出、真实的情感，后续的尊重、保障和制度完善才有坚实基础。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看见”并非只停留在情感层面，也正在延伸为更实际的行动。

过去一年，淘宝闪购围绕骑士群体持续做了不少关心关爱和保障投入，从骑士制服焕新带来的职业形象重塑、社保全覆盖，到依托政府共建驿站、不同层次的恳谈会听取骑士意见建议、成立即时配送算法专家委员会，强调规则透明、算法向上向善，再到不断增强骑士的职业认同感和社会尊严感，例如建立“社区侠”激励体系、推出“城市骑士技能拓展认证”试点等，都说明平台开始更加重视其作为劳动者、作为职业群体的价值与感受。

同时也要看到，对新就业群体的关注，正在成为社会共识的一部分。近年来，从政策层面的制度完善，到工会、社区、媒体、公益力量等多方参与，围绕骑士、网约车司机、快递员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关心关爱不断增强。过去一年，社会各界围绕新就业形态“衣食住行学”持续加大投入，北京上海等地推出“骑士公寓”、骑士友好社区、友好医院、友好商圈等不断落地实践，解决充电、停车、用餐、维权等实际难题。围绕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的制度建设也在日渐完善，新就业形态职业伤害保障试点继续扩面。全社会都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既是城市运行不可或缺的基础力量，也是需要被更好接纳、更好保障、更好尊重的一群人。

这正是“看见”摄影展及如解海龙等摄影师、骑士、普通人记录城市骑士影像背后更深层的意义。一个社会对劳动者的态度，决定着它的文明底色；一座城市对奔跑者的温度，也体现着它的发展品质。影像可以打开认知之门，平台可以提供行动支点，而社会各界持续不断的关注，则能把短暂的感动变成更长久的支持。

所以，当解海龙把镜头对准骑士，我们看到的不只是几个感人的故事，也不只是一场摄影展，而是一个更值得讨论的命题：在新就业形态不断发展的今天，我们该如何重新认识劳动、厘清人和平台的关系、认识人的尊严与城市的关系、认识在劳动中的人可以多么伟大。

答案或许就在这些被镜头照亮的面孔里。看见他们，理解他们，尊重他们，进而用更完善的保障、更温暖的制度、更包容的社会氛围回应他们，这不仅是对新就业群体的关爱，也是对城市自身文明程度的一次校准和考验。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