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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姐姐沈知秋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从今天起,公司54%的股份,转让给姐夫谢竟成。"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保留40%,小宸你还是6%。"
我盯着会议桌上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上面的日期是今天——2024年11月15日。
六年了。
从2018年我们姐弟俩在出租屋里创立"知宸传媒",到现在年营收破亿的文化公司,整整六年。
我记得那个夏天的每一个深夜,姐姐熬夜做方案,我跑断腿谈客户。我记得第一笔订单成交时,我们在楼下的麻辣烫店庆祝,两个人喝了三瓶啤酒。我记得公司第一次发不出工资,姐姐把自己的车卖了。
我也记得,三年前姐姐结婚时,谢竟成在婚礼上说:"小宸,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插手你们的公司。"
会议室里还有财务总监老周、运营总监苏琳,以及刚进公司半年的谢竟成。
他坐在姐姐旁边,穿着新买的阿玛尼西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小宸,姐夫保证,公司的业务方向不会变,你的职权也不会动。"
我没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我的辞呈。即日生效。"
姐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小宸,你..."
"沈知秋。"我第一次叫姐姐的全名,"我们之间,从今天起,只是股东关系。我会保留那6%的股份,但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谢竟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琳惊讶地看着我,她跟了我四年,知道我对这家公司意味着什么。
"小宸,你别冲动。"姐姐站起来,"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谈..."
"没什么不满。"我合上电脑,"这是你的公司,你有权利做任何决定。我只是觉得,既然股权结构变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我整理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姐姐突然拦在门口,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公司最大的客户,华视集团,是不是你的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华视集团,占我们公司年营收的35%,三年合作从未间断,每年的续约都是我亲自对接。
我看着姐姐的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华视那边的李总,今天上午发来消息。"姐姐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说要重新评估合作关系。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他说要跟对接人直接谈。"
谢竟成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小宸,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沟通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钟。
华视集团的李云帆李总,确实是我的大学室友。知宸传媒能拿下华视的单子,我的私人关系占了很大因素。但这三年来,我们用实力和服务赢得了对方的信任,这是事实。
"李总是我朋友。"我平静地说,"但知宸能服务好华视,靠的是整个团队的专业。你们继续努力,应该没问题。"
"小宸!"姐姐的声音提高了,"你现在走,是要把客户带走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扎在我心上。
六年的姐弟情谊,六年的并肩作战,最后换来的,是这样一句质问。
我转身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姐姐。
"沈知秋,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室,走出了这栋我亲手参与装修的办公楼。
十一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琳发来的消息:"宸哥,你真的要走?"
我没回复,只是站在楼下,看着这栋大楼。
六楼的灯还亮着,那是我的办公室。不,已经不是了。
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是李云帆:"兄弟,听说你辞职了?方便聊聊吗?"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空,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给出答案。
而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01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六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2018年6月,我刚研究生毕业。
那时候姐姐31岁,在一家传媒公司做了八年策划总监,攒了一些积蓄和人脉。她突然辞职,说要创业,问我愿不愿意一起干。
"小宸,你学的是品牌营销,我做内容策划,咱们姐弟俩正好互补。"姐姐那时候眼睛里都是光,"我攒了50万,你出20万,咱们一起做这件事。"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不是因为看好这个项目,而是因为她是我姐姐。
从小到大,爸妈就偏心姐姐。他们是那种很传统的父母,觉得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姐姐想学钢琴,家里就砸钱买琴请老师;我想参加夏令营,爸爸说"男孩子在家待着就行"。
高考那年,姐姐想去上海读大学,学费生活费一年要五六万,爸妈咬牙支持。三年后轮到我,爸爸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了",让我读本地的二本,然后边打工边考研。
但姐姐对我很好。
她会把父母给她的零花钱偷偷塞给我,会在我生日时省下一个月生活费给我买球鞋,会在我考研最难的时候每天给我发鼓励的消息。
所以当她说要创业,我连创业计划书都没看完,就把读研三年攒下的20万全部拿了出来。
"姐,我信你。"我记得自己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知宸传媒,取的就是我们俩名字中的一个字。
最开始真的很难。
我们租了一间80平米的民房,姐姐住主卧,我住次卧,客厅就是办公区。没有员工,所有事情都是我们两个人做——姐姐写方案做策划,我跑业务谈客户。
第一个月,颗粒无收。
第二个月,接了一个五千块的小单子,赔了三千。
第三个月,姐姐的一个前同事介绍了一个项目,赚了两万块,我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那段时间,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地铁去见客户。有时候为了省钱,中午就在便利店买个饭团,晚上回到出租屋,姐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小宸,今天谈得怎么样?"
"还行,客户说考虑考虑。"
"别灰心,你已经很棒了。"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无数次。
2019年,转机出现了。
那年春节,我参加大学室友聚会,见到了在华视集团做副总的李云帆。他听说我在创业,随口问了句:"你们公司能做企业宣传片吗?"
我当时心跳都快了半拍:"能!我们团队专业!"
其实那时候我们连一个正式员工都没有。
回去后,我和姐姐熬了三天三夜,做出了一份让我们自己都惊讶的方案。李云帆很满意,给了我们第一个大单——20万。
这20万,改变了一切。
我们搬出了民房,租了一间80平米的写字楼,招了第一批员工。苏琳就是那时候来的,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说喜欢我们公司的氛围。
有了华视这个标杆客户,其他客户也慢慢来了。
2020年疫情,很多公司都倒闭了,但我们靠着线上业务活了下来,还逆势增长。2021年,我们搬到了现在这栋楼,员工扩张到50人。2022年,营收突破5000万。
那年公司年会,姐姐喝多了,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小宸,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知宸。"
我也喝多了,说:"姐,咱们一起干一辈子。"
一辈子。
多么讽刺的承诺。
2022年夏天,姐姐认识了谢竟成。
那个男人36岁,离过婚,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区域经理。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永远穿着得体的西装,说话滴水不漏。
第一次见面,是姐姐带他来公司。
"小宸,这是谢竟成,我男朋友。"姐姐脸上带着少女般的羞涩。
我跟他握手,感觉他的手很凉,力道也不大。
"久仰大名。"他笑着说,"知秋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是她最棒的弟弟,也是最好的合伙人。"
这话听起来很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我问姐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姐姐眼睛亮晶晶的,"小宸,我觉得他就是对的人。他成熟稳重,有责任心,对我特别好。"
"那就好。"我笑了笑,"姐,你幸福就行。"
但我没说出口的是:我查了谢竟成的背景,他前妻是因为他出轨才离的婚,而且他那家投资公司,已经连续两年业绩下滑。
我想告诉姐姐,但又怕她说我多管闲事。姐姐都35岁了,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2023年3月,他们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盛大,姐姐穿着婚纱,笑得像十八岁的女孩。谢竟成在台上发誓:"我会照顾知秋一辈子,也会把她的家人当成我的家人。小宸,姐夫保证,永远不会插手你们的公司。"
当时台下掌声雷动,我也在鼓掌。
现在想想,那些誓言,值几个钱?
婚后,谢竟成经常来公司。
一开始只是接送姐姐下班,后来开始旁听会议,再后来开始"提建议"。
"小宸,我觉得这个方案的预算可以再压一压。"
"知秋,这个客户我有朋友认识,可以让我来谈吗?"
"我看公司的财务结构有点问题,是不是应该请个专业的CFO?"
每一句话都说得特别有道理,但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跟姐姐提过几次:"姐,公司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决定比较好。"
姐姐却说:"小宸,竟成是一片好意,他在投资行业干了十几年,经验比我们丰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今天,直到她把54%的股份给了谢竟成,我才明白:我这个弟弟,在她心里,已经不如那个男人重要了。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小宸,你姐跟我说了,你怎么能这时候辞职呢?"妈妈的声音里满是责备,"公司是你姐创办的,她现在把股份给姐夫,也是为了家庭和谐,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我深吸一口气:"妈,公司是我们俩一起创办的。"
"那又怎么样?你姐是姐姐,是长辈!而且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姐夫计较这些?"
"我没有计较..."
"你没计较就不会辞职!小宸,你今年都29了,该懂事了。明天赶紧回公司,跟你姐和姐夫道个歉。"
我挂了电话。
道歉?我要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不愿意看着自己六年的心血被别人接管?因为我不愿意在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里当个摆设?
手机里又蹦出几条消息。
苏琳:"宸哥,公司里都传遍了,大家都很震惊。"
老周:"小沈总,这事你考虑清楚了吗?公司真的离不开你。"
还有几个下属,几个客户,都在问同样的问题。
只有一个人,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姐姐。
02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以前每天早上七点,闹钟一响就要起床,洗漱、早餐、出门,八点半准时到公司。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读消息。
苏琳:"宸哥,今天华视李总来公司了,指名要见你。谢总说你请假了,李总很不高兴,丢下一句'那我们再考虑考虑',就走了。"
老周:"小沈总,财务报表我做了分析,如果华视这个单子没了,公司第四季度的现金流会很危险。"
还有几个客户的消息,都在委婉地打听我的去向。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而是给李云帆打了个电话。
"兄弟,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李云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昨天你们公司那个谢总,打了三个电话给我,说你只是暂时休假,让我放心。"
"云帆,抱歉,让你为难了。"
"为难倒不至于。"他顿了顿,"但我确实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一直说,这家公司是你和你姐姐一起创立的吗?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
要怎么说呢?说我姐姐把控制权给了姐夫?说我觉得被背叛了?说我不想在自己的公司里当个局外人?
"云帆,有些事情,一言难尽。"我最终只是说,"但我可以保证,不管我在不在知宸,我都希望你们和知宸的合作能继续下去。我们团队的专业水平,你是清楚的。"
"专业水平我当然清楚。"李云帆叹了口气,"但小宸,你知道华视为什么会选择知宸吗?三年前你们还是个几十人的小公司,我们有无数个选择,为什么偏偏选你们?"
我没说话。
"因为信任。"他的声音很认真,"我信任你这个人,信任你的专业,信任你会把我们的项目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这三年的合作证明了我的判断没错。但是小宸,如果你走了,这个信任的基础就变了。"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李云帆停顿了一下,"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如果你决定重新创业,或者去别的公司,华视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但如果你还在知宸,我希望对接人还是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李云帆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华视这个客户,确实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我走了,知宸很可能会失去这个最大的客户。失去华视,就意味着失去35%的营收,意味着现金流断裂,意味着...公司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姐姐知道这一点吗?
当然知道。
所以她才会在我递交辞呈的时候慌了,才会拦在门口问"是不是你的关系"。
我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原来在她心里,我的价值,只是那些客户关系。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却看到了爸爸。
"爸?"
爸爸今年62岁,已经退休两年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到我,他的表情很复杂。
"小宸,在家啊。"
"嗯,进来吧。"
爸爸进了屋,环顾四周。这是我去年买的房子,120平米,贷款300万,每个月要还两万多。为了这套房子,我几乎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
"房子挺好的。"爸爸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你妈让我来劝劝你。"
我倒了杯水给他:"爸,你想说什么?"
"小宸,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和你妈操心。"爸爸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这次,你确实有点任性了。"
"我任性?"
"你姐姐创业这些年,容易吗?"爸爸看着我,"她一个女人,支撑这么大一个公司,压力多大你知道吗?现在好不容易结婚了,有个男人能帮她分担,你不支持也就算了,还要辞职?"
"爸,你知道知宸是怎么创立的吗?"我觉得胸口有些发闷,"2018年,姐姐出50万,我出20万。这20万,是我读研三年,每天吃泡面省下来的。"
"我知道,你出了钱..."
"不只是钱。"我打断了他,"前三年,每一个客户,都是我一个个跑出来的。华视那个单子,是我用私人关系拿下的。公司能有今天,我的功劳不比姐姐少。"
爸爸皱起了眉头:"那你想怎么样?你姐姐把股份给你姐夫,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干涉?"
外人。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爸,你刚才说,我是外人?"
爸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姐姐是你长辈,她做的决定,你应该尊重。"
"就像当年,你们决定只供姐姐上大学,让我去打工,我也应该尊重?"
"小宸!"爸爸的声音提高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着这个?我们是对你有愧,但你姐姐没有亏待过你吧?她不是把你拉进了公司吗?不是给了你股份吗?"
"对,她给了我6%的股份。"我笑了,"爸,你知道6%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公司永远没有话语权。现在她又把54%给了姐夫,我连最后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
"那又怎么样?"爸爸站了起来,"小宸,你现在有房有车,年薪上百万,还想怎么样?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你吗?"
"可我不稀罕别人的羡慕。"我也站了起来,"我只想要一个公平。"
"公平?"爸爸盯着我,"你要什么公平?你姐姐比你大六岁,从小就让着你。你要玩具,她把自己的给你;你要零花钱,她省下自己的给你。你考研那几年,是谁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是你姐姐!她对你还不够好吗?"
"她对我好,所以我就应该无条件付出?"我感觉喉咙发紧,"爸,这六年,我为知宸付出了什么,你知道吗?我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连朋友聚会都很少参加。为什么?因为我想和姐姐一起把公司做大!但现在呢?她一句话,就把我六年的努力,送给了一个外人!"
"谢竟成不是外人,他是你姐夫!"
"他是姐夫,可他懂传媒吗?他懂我们的客户吗?他懂我们的团队吗?"我深吸一口气,"爸,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就回去告诉妈,我不会回公司的。"
"你!"爸爸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小宸,你这样做,会毁了你姐姐的!"
"她要是真把我当回事,就不会这么对我。"
爸爸愣了很久,最后摇摇头,转身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姐姐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小宸。"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爸爸跟我说了。"
"嗯。"
"你...真的不回来了?"
"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华视那边..."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姐,你就是为了这个给我打电话的?"
"不是,我..."姐姐的声音有些慌乱,"小宸,我知道你对股权分配有意见,但你要理解我。竟成是我老公,我总不能让他一直闲着吧?而且公司这么大了,确实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
"来取代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了她,"姐,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弟弟?你的合伙人?还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员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宸,你变了。"姐姐最后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我说,"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情。"
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很陌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苏琳
标题:宸哥,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点开邮件,里面是一份扫描的财务报表。
看完内容,我的手开始发抖。
03
邮件里的财务报表,是公司最近三个月的详细支出明细。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核心财务数据,只有姐姐、老周和我能看到。苏琳作为运营总监,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信息。
但她还是想办法弄到了,并且发给了我。
我仔细看了两遍,发现了三个疑点:
第一,过去三个月,公司多了一个"战略咨询费"项目,每月支出12万,合计36万。这笔钱的收款方,是"盛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我立刻搜索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法人代表:谢竟成。
第二,公司在九月份采购了一批"高端办公设备",花了58万。但我在职的时候,从来没听说过这笔采购。
第三,十月份有一笔30万的"业务招待费",备注栏写着"重要客户维护"。
三个月时间,这些不明不白的支出,加起来超过了120万。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给苏琳回了个电话:"这些数据,你从哪里拿到的?"
"宸哥,你别问了。"苏琳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避着什么人说话,"我只是觉得,公司的财务有问题,而你又不在了,所以..."
"你见过老周吗?"
"见过。周总最近很焦虑,他跟我说,谢总接手公司后,很多账目都变得不透明了。他想找沈总谈,但沈总最近都在忙其他事情,根本没时间理他。"
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
"好像是...谢总家里的事。"苏琳犹豫了一下,"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这段时间沈总经常请假,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人。"
挂了电话,我又仔细研究了一遍那些报表。
战略咨询费、办公设备、业务招待...这些名目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实际上,都是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谢竟成进入公司才半年,就已经开始往外转移资产了?
不,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也许这些支出是真实的,只是我不知情而已。毕竟我已经辞职了,公司的具体运营,确实不归我管了。
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晚上,我约了李云帆吃饭。
见面地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川菜馆,老板是重庆人,做的水煮鱼特别正宗。
"兄弟,你气色不太好啊。"李云帆给我倒了杯茶,"这几天没睡好?"
"还行。"我笑了笑,"倒是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别提了,老婆天天盯着我减肥,说我这个体型影响公司形象。"李云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对了,今天你约我,是想好了?"
"云帆,我想问你件事。"我看着他的眼睛,"华视和知宸的合作,你是真的要重新考虑吗?"
李云帆放下茶杯:"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想逼我回去。"
"算是吧。"他也不否认,"小宸,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能让你直接辞职,说明公司内部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你姐姐闹翻。"
"所以你就用华视的订单来威胁我?"
"不是威胁。"李云帆摇摇头,"是给你一个台阶。小宸,你回公司,我保证华视的订单不会少。这样你姐姐那边也有交代,你自己也不用太为难。"
我沉默了一会儿。
"云帆,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我缓缓说道,"这六年,我一直觉得知宸是我的公司,是我和姐姐共同的事业。但现在我才明白,从头到尾,这都只是她的公司。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一个帮她维护客户的工具人。"
"话不能这么说..."
"不,就是这样。"我打断了他,"如果她真的把我当合伙人,为什么股权分配我只有6%?如果她真的尊重我,为什么要背着我把控制权给姐夫?云帆,我这六年不是白干的,我知道公司的每一分钱是怎么赚来的。但在她眼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老公的面子。"
李云帆没说话,只是给我倒了杯酒。
"所以,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举起酒杯,"至于华视的单子,你看着办吧。如果你觉得知宸的团队还能继续合作,那就继续;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换别家。我不会有意见。"
"你就不怕你姐姐那边撑不住?"
"云帆,我说句实话。"我一口喝干了酒,"公司是她的,死活也是她的。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菜上来了,但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临走的时候,李云帆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好。"我说,"可能休息一段时间,也可能自己出来做。"
"如果你出来做,记得跟我说一声。"李云帆认真地看着我,"华视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总,我是谢竟成。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单独聊聊。"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明天。"
第二天下午,我和谢竟成约在了一家咖啡厅。
这是一家很安静的店,装修风格偏日式,客人不多。谢竟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
"小宸,来了。"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没有和他握手,直接坐了下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谢竟成也不尴尬,收回手,重新坐下:"小宸,我知道你对股权分配的事情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能理解知秋的苦衷。"
"理解什么?"
"公司这些年发展太快了,很多制度和架构都不完善。"谢竟成说得很有条理,"知秋一个人撑着,压力太大了。我进入公司,是想帮她分担一些,让公司能够更规范地运作。"
"所以你就收了她54%的股份?"
"这是知秋主动提出的。"谢竟成看着我,"她说,既然要让我参与管理,就要给我足够的权力。小宸,你应该知道,一个公司如果没有明确的控制权,是很难做大的。"
"那我呢?"我冷笑一声,"我在公司六年,只有6%?"
"关于这一点,我和知秋商量过了。"谢竟成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新的股权激励方案。如果你愿意回公司,我们可以给你增加4%的股份,让你达到10%。同时,你的年薪也会上调到200万。"
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方案写得很详细,确实承诺了4%的股份,以及200万的年薪。但有一个条件:我必须放弃运营管理权,只保留业务权。
说白了,就是让我继续维护客户,但公司怎么运作,不归我管。
"谢总,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我把文件推回去,"提线木偶?"
"小宸,话不能这么说。"谢竟成的表情依然平静,"你的优势是业务,是客户关系。运营管理这一块,说实话,你并不擅长。与其让你分心去管不擅长的事,不如专注于自己的强项,这样对公司,对你自己,都更好。"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谢竟成喝了口咖啡,"小宸,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觉得我是外人。但我既然娶了知秋,就是这个家的一员。知宸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只是想让公司发展得更好,这有错吗?"
"没错。"我站了起来,"但你的方式,我不认同。谢总,这份方案我不会接受。至于公司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小宸!"谢竟成也站了起来,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切,"华视那边,你是不是跟李总说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上午,李总给知秋打电话,说华视决定暂停和知宸的合作。"谢竟成盯着我,"小宸,这是你干的吧?"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李总是我朋友。"我打断了他,"他信任的是我,不是知宸。现在我走了,他当然会重新考虑合作。这很正常,不是吗?"
谢竟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宸,你这是在报复。"
"报复?"我笑了,"谢总,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离开了一个不需要我的公司,其他的,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导致的结果。"
我离开了咖啡厅,走进十一月的寒风里。
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接。
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
04
接下来的三天,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不是不想面对,而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六年的时间,不算短。从25岁到31岁,从一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到年薪百万的公司副总,我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正轨。
但现在,一切都乱了。
我开始回忆这六年的细节,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2019年,公司拿下第一个大单后,姐姐曾经说:"小宸,咱们要不要签个正式的合伙协议?"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姐,咱们还用签协议吗?我信你。"
现在想想,那时候就应该把所有的权责利益写清楚。但我太信任她了,信任到觉得任何白纸黑字,都是对这份姐弟情的侮辱。
2020年,公司第一次分红,姐姐拿了80万,我拿了20万。
按股权比例,应该是70%和30%,但姐姐说:"小宸,公司账上要留点现金流,咱们别分太多。"
我说:"姐,你拿吧,我够用了。"
够用吗?当然不够。那时候我还在租房,每个月房租就要五千,加上日常开销,根本存不下钱。但我想着,公司是我们俩的,她拿多一点也无所谓。
可我忘了,股权是70%和30%,不是85%和15%。
2021年,公司要扩大办公场地,需要一笔装修款。姐姐说公司账上钱不够,问我能不能先垫一点。
我二话不说,把手里仅有的50万全拿了出来。
姐姐说:"小宸,这笔钱我会给你算利息的。"
结果呢?到现在,那50万还在公司账上,没有利息,也没有归还。
还有2022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在广告公司工作,我们聊得挺来的。她约我周末去看电影,我答应了。
结果周五晚上,姐姐给我打电话:"小宸,明天有个重要客户要见面,你必须来。"
"姐,我明天有约..."
"什么约比客户重要?小宸,现在是公司的关键时期,你不能掉链子。"
我取消了约会,去见了那个所谓的"重要客户"。结果只是一个咨询,连合作意向都没有。
再后来,那个女孩就不再回复我的消息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六年,我为知宸付出了什么?
我付出了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人脉,我的青春,甚至我的私人生活。
而姐姐呢?她得到了一家年营收过亿的公司,一个体面的身份,一个富裕的生活,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
我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第四天,手机上积累了上百条未读消息。
姐姐打了23个电话。
苏琳发了十几条消息,说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
老周发来一份邮件,里面是公司最新的财务分析,标题是"紧急!现金流预警!"
还有几个客户,委婉地询问我的去向,暗示如果我不在知宸了,他们可能会考虑换合作方。
只有爸妈,没有任何消息。
大概在他们心里,我这个儿子,确实是任性了。
我打开了老周的邮件。
财务分析做得很详细,结论很明确:如果华视的订单取消,知宸的第四季度营收将下降40%。而由于前期扩张时投入了大量资金,公司的现金流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新的大单进来,知宸可能在春节前就要裁员,甚至面临破产。
我看着这份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和姐姐一起创立的公司,里面有我六年的心血。看着它可能倒闭,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这又能怪谁呢?
是姐姐自己选择了把控制权交给谢竟成,是她自己选择了不信任我。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下午,我终于回复了姐姐的消息:"有话当面说吧。"
姐姐几乎是秒回:"好,你说地方。"
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园。这里是我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创业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我们经常晚上在这里散步,讨论公司的未来。
姐姐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色很憔悴,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小宸。"她看到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姐。"我平静地说,"坐吧。"
我们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还是姐姐先说话了:"小宸,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你能不能先回公司?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老周的报告我看了。"
"那你..."姐姐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小宸,我求你了,先回来帮我把这个难关渡过去,好吗?至于股权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再商量?"我看着她,"怎么商量?姐,你已经把54%给了姐夫,这是法律文书,签了字按了章的。现在你告诉我可以商量,你是要让谢竟成把股份退回来吗?"
"我会跟竟成商量的..."
"商量什么?"我打断了她,"让他把辛辛苦苦拿到的控制权再还回去?姐,你觉得可能吗?"
姐姐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而且,就算他愿意退,你又打算怎么处理?"我继续说,"给我?还是你自己拿回来?"
"我..."姐姐犹豫了,"小宸,你想要什么,你说,姐姐尽量满足你。"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股权。"我看着远处的湖面,"姐,我想要的,是一个尊重,是一个平等的对话机会。但这六年,你给过我吗?"
"我怎么没给?公司大大小小的决策,我不都是跟你商量着来的吗?"
"商量?"我笑了,"姐,你所谓的商量,是在决定已经做好之后,通知我一声而已。就像这次股权转让,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你问过我同不同意吗?"
姐姐愣住了。
"小宸,公司是我创立的,我当然有权利决定股权怎么分配..."
"对,公司是你创立的。"我点点头,"但姐,你忘了吗?创立的时候,我也出了钱,也出了力。这六年,华视的单子是我拿的,博悦的单子是我拿的,创意文化的单子也是我拿的。公司营收的60%,都是我的客户贡献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贡献..."
"既然知道,为什么在股权分配上,我只有6%?"我看着她的眼睛,"姐,你告诉我,这公平吗?"
姐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知道这6%意味着什么吗?"我继续说,"意味着在任何重大决策上,我都没有否决权。意味着你和谢竟成联手,可以决定公司的一切,而我只能服从。姐,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宸,当时分股权的时候,你自己也说6%够了..."
"因为我信任你!"我的声音提高了,"我以为我们是姐弟,是家人,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我以为就算我只有6%,你也会尊重我的意见,会把我当成平等的合伙人!但现在呢?你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控制权给了一个外人!"
"谢竟成不是外人,他是我老公..."
"老公就可以凌驾于弟弟之上吗?"我盯着她,"姐,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姐姐的眼泪流了下来:"小宸,你是我弟弟,是我最亲的人..."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住了。
是的,我突然意识到,这六年来,姐姐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她给我6%的股份,是觉得我应该有个"名分",但不是真的要我参与决策。
她让我负责业务,是因为我有客户资源,但不是真的要我分享管理权。
她对我好,是出于姐弟情分,但不是出于对合伙人的尊重。
从头到尾,在她心里,我都只是她的弟弟,一个应该听话的弟弟,一个可以被安排的弟弟。
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自己想法和追求的人,一个应该被平等对待的合伙人。
"小宸..."姐姐哭着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你能不能先回公司?我保证,以后的事情,我一定会和你商量,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我站了起来,"华视的单子,我会跟李总说清楚,让他继续和知宸合作。但我不会回公司,永远不会。"
"小宸!"姐姐拉住我的手,"你不能这样!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是你先放弃我的。"我抽回手,"姐,好好经营公司吧。至于那6%的股份,等公司稳定了,我会考虑转让给你或者谢竟成。"
"小宸!沈小宸!"
姐姐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但我没有回头。
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也想得很清楚了。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
而有些人,注定只能走到这里。
05
从公园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我换了身衣服,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做出这个决定,比我想象中要轻松一些。
可能是因为,心里已经死过一次了吧。
手机响了,是李云帆。
"小宸,忙吗?"
"不忙,怎么了?"
"关于华视和知宸的合作,我想了很久。"李云帆的声音很认真,"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去见你姐姐了?"
"嗯。"
"聊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喝了口酒,"云帆,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回知宸了。至于华视的单子,你看着办吧。如果你觉得知宸的团队还值得信任,那就继续合作;如果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李云帆沉默了一会儿:"小宸,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恨你姐姐吗?"
我愣了一下。
恨吗?
我不知道。
"云帆,我不恨她。"我缓缓说道,"她是我姐姐,从小到大对我都很好。我只是...失望。失望她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失望她为了一个外人放弃了我们六年的并肩作战。"
"我明白了。"李云帆说,"那我就直说了。明天华视会正式通知知宸,取消第四季度的所有合作。这件事,不是针对你姐姐,而是基于对公司稳定性的考虑。"
"云帆..."
"让我说完。"李云帆打断了我,"同时,华视希望能和你个人建立合作关系。具体的形式,可以是你成立新公司,也可以是你以个人身份接单。小宸,我相信你的能力,华视的资源永远向你开放。"
我没说话。
"你好好考虑吧。"李云帆说,"不着急回复我,但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自己的未来。你才31岁,还有很多可能性。"
挂了电话,我又喝了口酒。
成立新公司?
这个念头,其实在我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
以我现在的资源和经验,创业并不难。华视是一个,博悦、创意文化这些客户,也都认可我的专业能力。如果我出来单干,至少前期的客户不用愁。
但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如果我带走这些客户,知宸可能真的会撑不过这个冬天。那是我和姐姐一起创立的公司,里面还有苏琳、老周这些跟了我多年的同事。
我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吗?
不能。
但我也不可能为了它,再回去受那些委屈。
矛盾,纠结,痛苦。
这就是现在的心情。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华视、博悦、创意文化等几个重要客户分别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我已经从知宸离职,但我推荐知宸的团队继续为他们服务。如果对服务不满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白了,我给了知宸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退路。
如果知宸的团队能够保住这些客户,那公司还能撑下去;如果保不住,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不能怪我。
做完这些,我给苏琳发了条消息:"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苏琳很快回复:"宸哥,不太好。华视今天上午正式通知取消合作了,沈总在办公室里哭了很久。谢总召集了紧急会议,说要开拓新客户,但大家都知道,短期内很难找到能替代华视的单子。"
"老周呢?"
"周总在做现金流分析,他说公司最多还能撑两个月。如果找不到新的收入来源,春节前就要开始裁员了。"
"你自己呢?有什么打算?"
苏琳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段话:"宸哥,说实话,我想跟着你走。这四年,是你教会了我怎么做运营,怎么对接客户,怎么在这个行业里立足。知宸如果没有你,对我来说就失去了意义。但我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离开,毕竟沈总对我也不薄。所以我想等等看,如果公司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再做决定。"
我看着这段话,心里有些复杂。
苏琳的选择,其实代表了很多员工的想法。他们对公司有感情,对姐姐也有感情,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前途的考虑。
没有人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来,没有我的知宸,很难再回到以前的状态。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小宸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沈先生您好,我是博悦传媒的王总助理小张。王总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今晚有空吗?"
博悦传媒,是知宸的第二大客户,年合作额在800万左右。王总叫王建军,是个50多岁的老江湖,在传媒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王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具体的王总想当面跟您聊。"
我犹豫了一下:"好,今晚七点,地点你们定。"
晚上,我见到了王建军。
他选的地方是一家高档日料店,装修很有格调,客人也都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
"小沈,好久不见啊。"王建军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起来精神矍铄,"听说你从知宸出来了?"
"是的,王总。"我坐下来,"已经离职半个月了。"
"可惜了。"王建军摇摇头,"知宸没有你,就像少了主心骨。你姐姐虽然策划能力强,但在业务拓展上,还是你更有天赋。"
"王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王建军给我倒了杯清酒,"小沈,我今天约你,主要是想聊聊博悦和知宸的合作。"
我心里一紧。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总请说。"
"实话跟你说吧,博悦和知宸合作这三年,我最看重的就是你这个人。"王建军直言不讳,"你专业、靠谱、有想法,每次合作都能超出我的预期。但现在你走了,说实话,我对知宸的团队没那么有信心了。"
"王总,知宸的团队都是很优秀的..."
"我知道他们优秀。"王建军打断了我,"但小沈,你也清楚,在这个行业里,人比团队重要。我信任的是你,不是知宸这个品牌。"
我没说话。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出来做?"王建军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愿意创业,博悦的单子,我可以全部给你。"
全部给我。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知宸会立刻失去第二大客户,意味着公司的现金流会彻底断裂,意味着...知宸可能真的会在春节前倒闭。
我端起清酒,一口喝干。
"王总,谢谢您的看重。"我缓缓说道,"但博悦和知宸的合作,我建议还是继续。我虽然离开了公司,但团队的能力我是了解的,他们一定能做好。"
王建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小沈,你是个好人。不过,好人在商场上,往往吃亏。"
"吃亏就吃亏吧。"我也笑了,"王总,说实话,知宸虽然不是我的公司了,但毕竟是我和我姐姐一起创立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
"那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呢?"
"那时候再说吧。"
王建军点点头,没有再劝。
我们吃完了饭,聊了些行业的事情,然后各自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爸爸打来的。
"小宸,你姐姐住院了。"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公司晕倒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情绪崩溃,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叫了辆车直奔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我找到姐姐的病房,推开门,看到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妈妈坐在床边,看到我,眼睛立刻红了:"小宸,你终于来了。"
"姐姐怎么样?"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累了。"妈妈抹着眼泪,"小宸,你看看你姐姐,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心疼她一点,回公司帮帮她吗?"
我没说话,走到床边,看着姐姐。
她闭着眼睛,眼角还有泪痕。
"你别看了,都是你害的!"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如果不是你,你姐姐能变成这样吗?小宸,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姐姐去死吗?"
"够了!"爸爸呵斥了妈妈一句,"这是医院,小点声。"
妈妈憋着气,不说话了,但眼睛里满是控诉。
我在病房里坐了很久,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姐姐才醒过来。
"小宸..."她看到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姐,你好好休息。"我说,"公司的事,别太着急。"
"可是...华视的单子没了,博悦那边也在观望,公司真的快撑不住了..."姐姐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姐,华视那边我会再去沟通一次,看能不能争取一部分合作。博悦那边我今天见过王总了,他答应会继续和知宸合作。"
姐姐愣住了:"你...你去见王总了?"
"嗯。他想让我出来创业,把博悦的单子给我。但我拒绝了,我说知宸的团队能做好。"
姐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小宸,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是姐姐对不起你..."
"别说了。"我站起来,"你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慢慢来。"
我离开了病房,在医院楼下站了很久。
抬头看着医院的大楼,灯光一层层亮着,里面住着各种各样的病人,承载着各种各样的痛苦。
而我,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沈总,方便的话,明天我们再见一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谢竟成"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谢竟成,这个时候找我,想说什么?
我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中午,我和谢竟成又见面了,还是那家咖啡厅。
但这次,他的表情和上次完全不同,脸色阴沉,眼里有些慌乱。
"小宸,知秋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她是因为公司的事压力太大了。"谢竟成说,"华视取消合作,博悦在观望,其他客户也在陆续流失。公司的现金流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找不到新的收入来源,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公司最大的客户,到底是不是你的关系?"谢竟成盯着我,"小宸,我知道你对股权分配有意见,我也知道是我的出现影响了你在公司的地位。但现在,知秋病倒了,公司快倒闭了,你能不能看在姐弟情分上,帮帮她?"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要娶我姐姐?"
谢竟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爱她,还是看中了知宸这家公司?"
谢竟成的脸色变了:"小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查过你的背景。"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前妻跟你离婚,是因为你出轨。你所在的盛远投资,连续两年业绩下滑,你的职位岌岌可危。而就在这个时候,你认识了我姐姐,一个有钱、有公司、还很信任你的女人。"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继续说,"你进入知宸后,先是以战略咨询的名义,让你自己的公司从知宸收了36万咨询费。然后以采购办公设备的名义,让你的朋友赚了58万。再然后,以业务招待的名义,又转移了30万。三个月时间,你从知宸套走了120多万。谢总,你敢说这不是你的目的?"
谢竟成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傻子。"我冷冷地说,"谢总,你以为娶了我姐姐,拿到了公司的控制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错了。知宸的核心资源是客户,而这些客户,信任的是我,不是公司,更不是你。"
"小宸,你到底想怎么样?"谢竟成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想怎么样。"我站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知宸能不能活下去,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你。如果你真的爱我姐姐,就好好经营公司,别再搞那些小动作。如果你只是想利用她,我劝你趁早离开,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我离开了咖啡厅,走进正午的阳光里。
手机里蹦出一条消息,是苏琳发来的:
"宸哥,谢总刚才给财务部下了指令,暂停所有非必要支出,包括他自己的咨询费。好像是出什么事了?"
我回复:"没事,只是有些人,终于看清了现实。"
但我的后背在发凉。
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谢竟成真的只是为了钱,他完全可以现在就卷款跑路。但他没有,他还在试图挽救公司。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有更大的图谋,还有更深的布局。
而这个布局,我还没有完全看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沈小宸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我是,您哪位?"
"沈先生,我是谢竟成的前妻,我叫林雨。"
我愣住了。
"林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先生,方便见个面吗?关于谢竟成,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脑子里一片混乱。
谢竟成的前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我?
她要告诉我什么?
而这些事情,和知宸的危机,到底有什么关系?
06
下午三点,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林雨。
她今年大概35岁左右,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但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人。
"沈先生,谢谢你愿意见我。"林雨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紧张。
"林女士,请坐。"我示意服务员上茶,"您说,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林雨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谢竟成这两年的所有银行流水记录,还有一些商业往来的证据。"她说,"沈先生,我知道你姐姐嫁给了谢竟成,也知道他现在掌控着你们的公司。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摞打印材料。
第一页就让我心里一沉——是一份借款合同,谢竟成在2023年3月向一个叫"张富"的人借了500万,约定年利率36%,期限一年。
"这是什么?"
"高利贷。"林雨的声音有些颤抖,"谢竟成在我们婚姻的最后一年,背着我借了500万高利贷,用于投资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结果项目血本无归,这500万连本带利,现在已经变成了800万。"
我的手指发紧。
"你是说,他现在还欠着800万?"
"对。"林雨点点头,"而且这个张富不是普通人,他在地下放贷圈子里很有名,手段也很黑。谢竟成还不上钱,张富每个月都在催,甚至威胁要伤害他的家人。"
"所以他娶我姐姐,是为了..."
"是为了用你们公司的钱还债。"林雨直接说出了答案,"沈先生,你们公司的财务流水,我都看过了。谢竟成这三个月从公司转走的120万,全部都用来偿还利息了。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张富要的是本金,是800万。"
我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
"我和谢竟成虽然离婚了,但我们还有共同财产需要分割。"林雨说,"在处理财产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他的这些秘密。沈先生,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报复谢竟成,而是不想看到更多的人被他伤害。你姐姐是个好人,我见过她,很善良,很信任谢竟成。但她不知道,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翻看着那些材料,越看越心惊。
除了高利贷,里面还有谢竟成和几个可疑公司的转账记录,有他用假名注册的多个空壳公司,有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职业骗子。
"林女士,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刚刚才确认,他把目标转移到了你们公司。"林雨的眼眶有些发红,"上个月,我收到了张富的电话。他说谢竟成告诉他,很快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还债。我当时还不明白这笔钱从哪来,直到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了知宸传媒的新闻,说你们的最大客户取消了合作,公司陷入危机。我才意识到,谢竟成可能要对你们的公司动手了。"
"动手?"
"他会把公司的所有资产变现,然后卷款跑路。"林雨盯着我,"沈先生,你必须阻止他。你姐姐掌握着40%的股份,但谢竟成有54%,他完全可以在董事会上通过任何决议。如果他决定清算公司资产,你姐姐根本拦不住。"
我的手心全是汗。
"可是现在公司已经没什么资产了..."
"固定资产还有。"林雨说,"你们公司的办公楼是买的还是租的?"
"是买的,贷款买的,现在还欠银行200万。"
"那就够了。"林雨说,"那栋楼现在的市值至少在800万以上。如果谢竟成把楼卖掉,还完银行贷款,还能拿到600万。加上他之前从公司转走的钱,基本上就够还张富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可是卖楼需要股东同意..."
"沈先生,他有54%的股份,就是最大股东。"林雨的声音很急促,"而且,如果他以'公司资不抵债,必须变卖资产偿还债务'为由,在法律上是说得通的。你姐姐就算想阻止,也很难。"
我感觉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谢竟成的真实目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知宸的资产来的。那些虚伪的承诺,那些温情的表演,全都是为了取得姐姐的信任,拿到公司的控制权,然后堂而皇之地把公司卖掉,拿钱还债。
而姐姐,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林女士,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林雨摇摇头,"但你必须尽快行动。据我了解,张富给谢竟成的最后期限是这个月底。现在已经是11月18号了,你只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材料,我能带走吗?"
"可以,这些都是复印件。"林雨说,"但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谢竟成这个人很危险。他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在对付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谢谢你,林女士。"
"不用谢。"林雨站起来,"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你姐姐。她是个好人,不应该被这样伤害。"
目送林雨离开,我坐在茶馆里,看着面前那一摞材料,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
第一,谢竟成欠了800万高利贷,债主是一个叫张富的地下放贷者。
第二,他娶姐姐,接管知宸,目的就是要把公司的资产变现还债。
第三,他的目标是公司的办公楼,市值800万,扣掉银行贷款,净得600万。
第四,他的时间线是月底,也就是说,最多还有12天。
我必须在12天内,阻止他。
但怎么阻止?
我现在只有6%的股份,在董事会上没有任何话语权。姐姐虽然有40%,但她根本不知道谢竟成的真面目,还在傻乎乎地信任他。
如果我直接把这些材料拿给姐姐看,她会相信吗?
以她对谢竟成的感情,她可能会觉得我是在污蔑他,是在破坏他们的婚姻。
但如果不告诉她,我一个人根本阻止不了谢竟成。
我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够在不惊动谢竟成的情况下,保护公司资产的计划。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小沈总,你找我?"
"周总,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压低声音,"第一,公司的账上现在还有多少现金?"
"120万左右,勉强能支撑一个月的运营。"
"第二,公司的固定资产,除了办公楼,还有什么?"
"办公设备、电脑、服务器,这些加起来大概值50万。"
"第三,如果有股东提出要卖楼,需要经过什么程序?"
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小沈总,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周总,先回答我的问题。"
"按照公司章程,卖楼需要持股51%以上的股东同意。"老周的声音变得凝重,"小沈总,谢总不会真的要卖楼吧?"
"我也不确定,但必须做好准备。"我说,"周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说。"
"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公司账户的任何大额转账。如果有人要动用超过10万以上的资金,立刻通知我。"
"明白。"
"还有,如果谢总要召开董事会,也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老周犹豫了一下,"小沈总,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有可能。"我没有多说,"周总,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小沈总,我是公司的CFO,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公司的资产。"老周的语气很坚定,"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我又给苏琳发了条消息:"琳琳,最近谢总在公司的动向,都记录下来,发给我。"
苏琳秒回:"宸哥,他是不是要搞什么?"
"有可能。你别声张,暗中观察就行。"
"明白。"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场战争,即将开始。
而这次,我不能输。
因为输了,姐姐就会失去一切。
晚上,我去医院看姐姐。
她的气色好了一些,正在和妈妈说话。看到我进来,她勉强笑了笑:"小宸,你来了。"
"嗯,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说:"我去打点水,你们姐弟俩聊聊。"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姐姐两个人。
"小宸。"姐姐主动开口,"关于股权的事,我想跟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伤害了你。"
"姐,不用道歉。"我在床边坐下来,"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了解谢竟成吗?"
姐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的过去,他的经济状况,他和前妻离婚的真实原因,你都清楚吗?"
姐姐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小宸,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情?"
我看着姐姐的眼睛,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把林雨的事情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姐姐对谢竟成的感情太深了,如果我现在就把所有的证据摆出来,她可能会情绪崩溃,甚至会维护谢竟成,认为我是在挑拨他们的婚姻。
我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能够让她亲眼看到真相的时机。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我笑了笑,"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小宸。"姐姐叫住我,"公司的事,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但血浓于水,我们是姐弟,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姐,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我转过身,"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走出病房,我在医院楼下站了很久。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璀璨而冰冷。
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
但我别无选择。
因为这次,我不仅要保护公司,还要保护姐姐。
即使她可能不理解,甚至会恨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沈先生,我是张富。听说你在调查谢竟成?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我的后背瞬间发凉。
07
看到"张富"这个名字,我的第一反应是删除消息、拉黑账号。
但我忍住了。
林雨说,这个人是地下放贷者,手段很黑。他既然主动联系我,说明他已经在关注我了。
删除、拉黑,只会让他觉得我在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你想谈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见面谈。明天晚上八点,江南路老码头的茶楼。"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永远不知道,谢竟成还有多少秘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最后回复:"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把林雨给的材料又仔细看了一遍,脑子里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谢竟成欠张富800万,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我能在他卖掉公司之前,找到其他方式让他还这笔债,是不是就能保住公司?
但问题是,我去哪里找800万?
我自己的积蓄不到100万,房子还在贷款。就算卖掉股份,按照公司现在的状况,6%的股份最多值200万。
800万,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除非...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华视、博悦、创意文化这些客户,如果我能说服他们提前支付下一年度的合作款,或许能凑够一笔钱。
但这样做的风险很大。
第一,我现在已经不是知宸的员工,以什么身份去谈这件事?
第二,就算客户愿意提前付款,这笔钱要怎么用?是直接给谢竟成还债,还是用来回购他手里的股份?
第三,如果谢竟成拿到钱之后,还是选择离婚、离开公司,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漏洞百出。
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我给李云帆打了个电话。
"云帆,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如果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承接华视的业务,你那边能支持吗?"
李云帆沉默了一会儿:"小宸,你终于想明白了?"
"不是想明白,是被逼无奈。"我苦笑,"知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但我也不可能回去。所以我想,与其让公司死在谢竟成手里,不如我自己出来,把业务接过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云帆说,"但小宸,你要想清楚,这样做,你和你姐姐之间,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
"我知道。"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李云帆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华视这边,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项目,但有个前提——你必须注册正规公司,有完整的资质和团队。这样我在内部也好交代。"
"没问题。"
"另外,如果你需要启动资金,华视可以考虑预付一部分款项。"
"真的?"
"当然。小宸,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李云帆笑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款项预付可以,但项目质量不能打折扣。"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气。
如果华视能预付款项,加上博悦、创意文化这些客户,我或许真的能凑够一笔钱。
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笔钱该怎么用?
下午,我去工商局注册了新公司,名字叫"初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取这个名字,是想提醒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忘记当初创业的初心。
注册完公司,我给苏琳打了个电话。
"琳琳,有件事想问问你。"
"宸哥,您说。"
"如果我成立新公司,你愿意跟我一起干吗?"
苏琳沉默了几秒钟:"宸哥,您真的决定了?"
"嗯。"
"那我愿意。"她的声音很坚定,"说实话,知宸现在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谢总接手后,很多规矩都改了,大家干活都没有以前那么有劲了。而且,他最近在暗中接触几个客户,好像想把他们转到别的公司去。"
"转到别的公司?"我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清楚。"苏琳说,"但上周我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叫'盛远传媒'的公司签了战略合作协议。这家公司的法人,好像也是他。"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盛远传媒,不就是他自己的公司吗?
他这是要把知宸的客户,转移到自己的公司去!
"琳琳,这件事你千万别声张。"我压低声音,"继续帮我盯着他的动向,有任何异常都告诉我。"
"好的,宸哥。"
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得厉害。
谢竟成的计划,比我想象的更加周密。
他不仅要卖掉公司的固定资产,还要转移公司的客户资源。
等他把这些都做完,知宸就只剩下一个空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必须加快速度。
晚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江南路老码头的茶楼。
这是一栋老式建筑,很有年代感,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我报了"张富"的名字,服务员把我领到三楼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我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唐装,光头,脸上有道疤,正在喝茶。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先生,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个人。
他的气场很强,眼神很冷,一看就不是善茬。
"张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开门见山,我喜欢。"张富给我倒了杯茶,"沈先生,谢竟成欠我800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娶你姐姐,就是为了拿你们公司的钱还债。"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张富盯着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公司卖了,还是想办法阻止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张富笑了,"沈先生,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想让谢竟成还钱。"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谢竟成这个人,我了解。他借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张富慢悠悠地说,"只要他还欠着我钱,我就能控制他,让他帮我做很多事。但如果他还清了,我就失去了这根线。你明白吗?"
"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你想保护你姐姐,保护你们的公司,我们可以合作。"张富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帮我保住谢竟成这根线,我帮你保住你们的公司。"
"怎么合作?"
"很简单。"张富说,"你想办法让谢竟成还不了钱,最好是让他更加依赖你们的公司。这样,他就会继续欠我钱,我也能继续控制他。而你们的公司,也能保住。"
我感觉脊背发凉。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只能让谢竟成尽快还钱了。"张富的笑容消失了,"沈先生,我手下有很多兄弟,他们的手段,你应该能想象。如果谢竟成月底还不了钱,我不介意去你姐姐的公司'拜访'一下。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张先生,你应该知道,我已经不在知宸工作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谢竟成的事,我管不了。"
"你管不了?"张富冷笑一声,"沈先生,别装了。谢竟成能拿到你们公司的控制权,还不是因为你姐姐信任他?而你姐姐会信任他,也是因为你默许了这件事。现在你告诉我,你管不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已经说了,让谢竟成还不了钱。"张富站起来,走到窗边,"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要结果。"
"如果我做到了,你能保证不伤害我姐姐和公司?"
"当然。"张富转过身,"沈先生,我虽然是道上混的,但也讲信用。只要谢竟成继续欠我钱,我就不会对你们动手。但如果他还清了,或者你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我给你三天。"张富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我离开了茶楼,走进夜色里。
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我知道,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魔鬼。
而更可怕的是,我可能不得不和这个魔鬼合作。
08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富的提议,让我陷入了一个道德困境。
如果我配合他,让谢竟成继续欠债,确实能保护姐姐和公司。但这样做,等于是把谢竟成推进了更深的深渊,也等于是让自己和一个黑道人物合作。
可如果我不配合,张富真的会对姐姐和公司下手吗?
我无法冒这个险。
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
"小宸,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我今天出院了。"姐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竟成跟我说,他想召开一次董事会,商量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他想邀请你参加。"
我心里一沉。
来了。
谢竟成要动手了。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姐姐说,"小宸,我知道你对竟成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能来。毕竟你也是股东,公司的事,你有权利知道。"
"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老周打了过去。
"周总,谢总是不是要开董事会?"
"是的,今天下午他通知了我。"老周的声音很凝重,"小沈总,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谢总最近在和几家资产评估公司接触,可能要对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
"评估?"
"对,一般只有在准备出售资产的时候,才需要评估。"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总,明天的董事会,你能想办法拖延吗?"
"我尽量,但如果谢总铁了心要做,我也拦不住。"
"我明白。你尽力就好。"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知宸的会议室。
这是我离职半个月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会议室里,姐姐坐在主位,谢竟成坐在她旁边,老周坐在另一侧。还有几个股东,都是公司的早期投资人,加起来总共持股8%。
看到我进来,姐姐站了起来:"小宸,来了。"
"嗯。"我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谢竟成看了我一眼,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小宸,好久不见。"
我没理他。
会议开始,谢竟成拿出一份提案,开始陈述:
"各位股东,大家都知道,公司最近的经营状况不太理想。华视取消了合作,其他客户也在观望,我们的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了。"
"根据财务部门的测算,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公司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要面临资不抵债的局面。"
"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开会,就是想讨论一个方案:变卖公司的固定资产,偿还债务,保证公司能够继续运营。"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陷入了沉默。
"谢总,你说的固定资产,具体指什么?"一个股东问。
"主要是我们现在使用的这栋办公楼。"谢竟成说,"这栋楼是公司在2021年贷款购买的,当时的价格是600万,现在的市值大约在800万左右。如果我们把楼卖掉,扣除银行贷款,还能净得600万。这笔钱,足够公司度过这个难关。"
"可是卖了楼,我们去哪里办公?"
"我已经考察过了,附近有几栋写字楼,租金都很合理。"谢竟成显然早有准备,"卖掉固定资产,改为租赁,可以减轻公司的资金压力,也能让我们更灵活地应对市场变化。"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我知道,这都是他的说辞。
他的真实目的,是拿这600万去还债。
"我反对。"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小宸,你有什么意见?"谢竟成问。
"第一,公司现在的困境,是因为华视取消了合作。但这个问题,不是不能解决。"我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华视之所以取消合作,是因为对公司的稳定性有疑虑。如果我们能证明公司有能力继续运营,华视是可以回来的。"
"怎么证明?"谢竟成反问。
"开拓新客户,拿下新项目。"我说,"我已经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承接了华视的部分业务。如果知宸愿意和我的公司合作,我可以把这些业务分包给知宸,保证知宸有稳定的收入。"
姐姐愣住了:"小宸,你...你成立了新公司?"
"对。"我看着她,"姐,我离开知宸,不是为了看着它倒闭,而是想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它。"
"可是..."姐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方案不现实。"谢竟成打断了我们,"小宸,你的新公司刚成立,自身都还不稳定,怎么可能帮助知宸?而且,就算你能分包业务,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你的方案就能解决吗?"我盯着他,"谢总,卖楼确实能换来600万现金,但然后呢?公司没有了固定资产,信用评级会下降,贷款会更困难,客户也会更加不信任我们。这600万,能花多久?半年?一年?花完了,公司就真的完了。"
"那总比现在坐以待毙要好!"谢竟成的声音提高了。
"我不觉得我们在坐以待毙。"我站了起来,"各位股东,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我个人愿意出资200万,购买公司的部分股权。同时,我的新公司和知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保证知宸每个月至少有50万的稳定收入。这样,公司就能度过难关,而且不用变卖资产。"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你出200万,买谁的股权?"谢竟成冷冷地问。
"买你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谢总,你不是说公司资金紧张吗?我给你200万,你转让10%的股份给我。这样你还能保留44%的控制权,公司也能得到资金支持。双赢。"
谢竟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不会同意。
因为卖掉10%的股份,他只能拿到200万,还不够还债。而如果卖楼,他能拿到600万。
"我拒绝。"谢竟成说,"我不会出售股份。"
"那我买姐姐的。"我转向姐姐,"姐,你愿意卖给我10%的股份吗?我出200万。"
姐姐看看我,又看看谢竟成,脸上满是纠结。
"小宸,我..."
"知秋,不要答应他。"谢竟成拉住姐姐的手,"他这是在分化我们。"
"我没有分化你们。"我说,"我只是在拯救公司。"
"你是在拯救你自己的控制权!"谢竟成站了起来,"小宸,你就是不甘心失去公司的控制权,所以才搞这些小动作。你成立新公司,不是为了帮知宸,而是为了和知宸竞争!"
"我如果想竞争,华视的单子现在就在我手里,我为什么要提出合作?"
"因为你还顾忌姐弟情分!"谢竟成的声音变得尖锐,"但小宸,你别装了。你心里恨知秋,恨她把股份给了我,恨她不信任你。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够了!"姐姐突然拍了桌子,"竟成,你别说了!"
谢竟成愣了一下。
"小宸是我弟弟,他不会害我。"姐姐看着谢竟成,"但你,你这段时间的行为,让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知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姐姐深吸一口气,"竟成,我问你,你是不是欠了外债?"
谢竟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姐姐的眼眶红了,"你欠了800万高利贷,是不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我可以解释..."谢竟成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怎么解释?"姐姐站了起来,"你娶我,是为了用我的公司还债,对不对?"
"不是!知秋,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姐姐的泪水流了下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这么着急要卖楼,为什么你要把客户转移到你自己的公司,为什么..."
她看向我:"为什么小宸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和你共事。"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姐..."
"小宸,对不起。"姐姐哭着说,"是我太蠢了,是我太信任他了。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走过去,扶住她,"姐,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竟成看看我,又看看姐姐,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得及?你们以为一切都来得及?"他冷笑着说,"沈知秋,我告诉你,这栋楼,我已经卖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姐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这栋楼,我已经和买家签了协议。"谢竟成拿出一份文件,"三天后过户,600万会直接打到公司账上。"
"你疯了?!"姐姐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这栋楼是公司的固定资产,你凭什么私自卖掉?!"
"凭我有54%的股份。"谢竟成推开她,"按照公司章程,持股51%以上的股东,有权处置公司资产。我这么做,完全合法。"
我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真的做了。
"谢竟成,你会后悔的。"我深吸一口气,"我会用法律手段,证明你这个交易无效。"
"你尽管试试。"谢竟成冷笑,"我等着你。"
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只剩下姐姐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塑,眼泪无声地流淌。
09
从会议室出来,姐姐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姐,喝点水。"
她没有动。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小宸,我是不是特别蠢?"
"不是。"
"我就是蠢。"她自嘲地笑了,"我以为他爱我,以为他会是我的依靠,以为把公司交给他,我就能轻松一点。结果呢?我把一切都毁了。"
"姐,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姐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是我太贪心,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能依靠的人。我忘了,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永远是我自己。还有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小宸,你能原谅姐姐吗?"
"姐,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说,"你永远是我姐姐,这个事实不会变。"
"可我伤害了你。"
"那又怎么样?"我笑了笑,"你从小到大不也帮了我很多吗?我们是姐弟,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姐姐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这是我认识她35年来,第一次看她哭得这么伤心。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也很难受。
姐姐一直是个要强的人,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咬牙撑着,从不在人前示弱。
但这一次,她真的撑不住了。
哭了很久,姐姐终于平静了一些。
"小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稳住公司。"我说,"楼虽然被谢竟成卖了,但公司还在。只要我们能稳住客户,保住团队,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没有华视,我们的营收..."
"华视的单子我会想办法。"我打断了她,"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公司的事,让我来处理。"
"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姐姐擦干眼泪,"小宸,这是我们的公司,我们一起面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我的姐姐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了紧急部署。
第一步,我和姐姐共同召开了员工大会,说明了公司的现状,也宣布了谢竟成将不再参与公司管理。
员工们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好。很多人说,他们早就看不惯谢竟成的做派,现在他走了,大家反而觉得轻松了。
苏琳当场表态:"沈总,宸哥,只要你们还在,我就不走。"
老周也说:"我会尽全力帮助公司度过难关。"
第二步,我和华视的李云帆谈了一次,说明了情况。
李云帆考虑了很久,最终同意让华视和知宸恢复部分合作,但有个前提:所有项目必须由我亲自对接。
"小宸,我信得过你,但我必须对华视负责。"李云帆说,"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们会考虑全面恢复。"
"够了,谢谢你,云帆。"
第三步,我用自己的积蓄,从姐姐手里买了5%的股份。这样,我的持股比例达到了11%,而姐姐还保留35%。
虽然谢竟成还有54%,但只要我和姐姐联手,他的话语权就会大大减弱。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必须想办法,阻止那栋楼的交易。
我咨询了几个律师朋友,得到的答案都不乐观。
按照公司章程,持股51%以上的股东,确实有权处置公司资产。谢竟成这么做,虽然道德上站不住脚,但法律上很难挑战。
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律师。
"除非能证明,这笔交易存在欺诈或利益输送。"律师说,"比如,买家和谢竟成是关联方,或者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这样就可以申请法院冻结交易。"
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谢竟成卖楼,是为了还债。那买家会不会就是张富,或者张富的关联公司?
我让老周调查了买家的信息。
结果显示,买家是一家名为"鑫盛投资"的公司,法人代表叫王鑫。
我又让人查了王鑫的背景,发现这个人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和张富是多年的合作伙伴。
找到了!
这笔交易,就是张富和谢竟成之间的利益输送!
张富借钱给谢竟成,谢竟成用公司的楼来还债,而张富则通过关联公司低价买楼。这样一来,张富不仅拿回了本金,还白赚了一栋楼。
这是典型的欺诈交易!
我立刻让律师准备了材料,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这栋楼的交易。
同时,我还去了一趟公安局,举报谢竟成和张富的高利贷行为。
做完这些,我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拖住这笔交易,谢竟成就拿不到钱,张富也就得不到楼。而知宸,就还有生存的空间。
但我没想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沈先生,我是王鑫。"
"你是那个买楼的?"
"对。"王鑫的声音很平静,"沈先生,听说你申请冻结了那栋楼的交易?"
"没错。"
"我劝你撤销申请。"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只能让你明白,和我作对的后果。"王鑫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张富的人。张富的面子,你最好给。"
"我为什么要给?"
"因为你姐姐还在医院。"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惹不起的。"王鑫说,"沈先生,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
我立刻给姐姐打电话,没人接。
又给爸妈打,也没人接。
我的手心全是汗,冲出家门,开车直奔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
我冲到姐姐的病房,推开门,看到她正坐在床上看书。
"小宸?你怎么来了?"姐姐看到我,很惊讶。
"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怎么了?"
我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
"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姐姐笑了:"小宸,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也休息几天?"
"我没事。"我坐下来,"姐,接下来几天,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待着。我会让苏琳来陪你。"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担心。"
姐姐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小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不想让她担心,"只是最近事情多,我想让人陪陪你。"
姐姐没有再问,但我知道,她心里明白。
离开医院,我给张富打了个电话。
"张先生,有空见个面吗?"
"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张富笑了,"老地方,明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我又来到了江南路老码头的茶楼。
张富还是那身黑色唐装,还是那个姿态,悠闲地喝着茶。
"沈先生,考虑清楚了?"
"张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个合作方式?"我开门见山,"那栋楼,我不会让你拿走。但谢竟成欠你的钱,我可以帮他还。"
"你?"张富挑了挑眉,"你有800万?"
"我没有,但我可以想办法。"我说,"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保证把钱凑齐。"
"三个月?"张富笑了,"沈先生,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信我的能力。"我说,"我手里有华视、博悦这些优质客户,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把钱凑齐。而且,我可以写欠条,如果三个月后还不了,你可以用法律手段追偿。"
张富盯着我看了很久。
"沈先生,你为什么要帮谢竟成还债?他可是害你姐姐的人。"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我姐姐。"我说,"姐姐虽然和他感情破裂了,但在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谢竟成的债,就是我姐姐的债。如果你们对谢竟成动手,我姐姐也会受到牵连。"
"聪明。"张富点点头,"但沈先生,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
"因为你需要一个长期的合作对象。"我说,"谢竟成这个人,你也看清楚了,靠不住。但我不一样,我有实力,有信用,有资源。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保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
张富沉默了很久。
"好,我给你三个月。"他最终说,"但有个条件:这三个月里,你每个月必须先还我50万利息。如果有一个月还不上,交易立刻生效。"
50万利息,三个月就是150万。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巨大的压力。
但我别无选择。
"成交。"
我和张富握了手,感觉就像和魔鬼签订了契约。
走出茶楼,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我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三个月。
但为了姐姐,为了公司,我必须撑下去。
手机响了,是姐姐发来的消息:"小宸,谢谢你。我知道你在为我承受很多。"
我回复:"姐,我们是姐弟,不用说谢谢。"
看着这条消息,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家里很穷,爸妈偏心姐姐,我总是觉得委屈。
有一次,我偷偷哭了,姐姐看到了,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全部给了我。
"小宸,别哭了。"她说,"以后姐姐保护你。"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被姐姐保护着。
而现在,轮到我来保护她了。
这就是姐弟,这就是家人。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10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白天,我要经营自己的新公司,对接客户,管理团队。
晚上,我要帮姐姐处理知宸的事务,稳定员工情绪,制定发展策略。
每个月底,我还要想办法凑出50万,给张富还利息。
第一个月,我把自己的车卖了,凑了30万,又向李云帆借了20万。
第二个月,我把华视的预付款全部用来还债。
第三个月,我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才勉强凑够了50万。
整整三个月,我瘦了20斤,头发白了一片。
但我撑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公司也撑下来了。
华视的合作全面恢复了,博悦也增加了订单,还有几个新客户主动找上门来。
知宸的营收,逐渐回到了正轨。
而我的新公司"初心传媒",也在稳步发展,团队从最初的3个人,扩大到了15个人。
三个月后,我终于凑够了800万。
那天晚上,我给张富打了电话。
"张先生,钱准备好了。"
"这么快?"张富有些意外,"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能力。"
"过奖了。什么时候交易?"
"明天,还是老地方。"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800万的转账凭证,来到了茶楼。
张富看了看凭证,点点头:"沈先生,你做到了。"
"所以,那栋楼的交易,可以取消了吧?"
"当然。"张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撤销协议,你签个字,楼就还是你们公司的。"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签了字。
"张先生,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了吧?"
"结束了。"张富站起来,伸出手,"沈先生,合作愉快。"
我没有和他握手,转身离开了茶楼。
我知道,这个人以后最好不要再见。
走出茶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我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
谢竟成。
这三个月,谢竟成一直在躲着我和姐姐。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暴露了,也知道姐姐不会原谅他,所以干脆躲起来,等着拿到卖楼的钱就跑路。
但现在,楼的交易取消了,他还能跑吗?
我让人查了谢竟成的行踪,发现他最近一直住在一家小旅馆里。
那天下午,我找到了那家旅馆。
敲开门,谢竟成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想找一个人,不难。"我走进房间,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很破,和他以前光鲜的形象完全不符。
"谢竟成,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看着他,"那栋楼,已经保住了。你欠张富的钱,我已经帮你还清了。"
谢竟成愣住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姐姐。"我说,"她虽然和你感情破裂了,但在法律上,你们还是夫妻。你的债,也是她的债。我不能看着她被你连累。"
谢竟成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他最终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也知道,我配不上知秋。"
"知道就好。"我说,"谢竟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个了断。你手里的54%股份,我买了。"
"什么?"
"我出1000万,买你的股份。"我拿出一份合同,"签字之后,你和知宸再无关系。"
谢竟成看着那份合同,手指颤抖。
"1000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用你管。"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签还是不签。"
谢竟成犹豫了很久。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就用法律手段,证明你这三个月从公司转移的那些资产,全部都是违法的。"我冷冷地说,"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坐牢。"
谢竟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
"我签。"他最终说。
谢竟成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了字。
从那一刻起,知宸传媒,再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拿着合同,走出了旅馆。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三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那天晚上,我把合同拿给了姐姐。
"姐,公司是你的了。"
姐姐看着合同,眼眶又红了:"小宸,这1000万..."
"是我借的。"我说,"但没关系,我们一起还。"
"小宸..."
"姐,别说了。"我打断了她,"从今天开始,我们重新出发。"
姐姐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那天晚上,我们姐弟俩在公司的天台上,喝了很多酒。
"小宸,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姐姐醉醺醺地问。
"会很好的。"我说,"姐,我们一起创业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也是。"姐姐笑了,"小宸,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完了。"
"别说这些了。"我举起酒瓶,"来,为我们的未来,干杯。"
"干杯。"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的事,聊创业的艰辛,聊未来的梦想。
最后,姐姐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宸,你恨我吗?"
"不恨。"
"可是我..."
"姐,我们是姐弟,是家人。"我说,"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恩怨。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现在帮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姐姐哭了,哭得很伤心,但也很释然。
那一夜,我们聊到了天亮。
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那些痛苦,那些煎熬,那些不眠之夜,都值得了。
因为我保护了我最在乎的人。
11
三年后。
2027年11月,初冬的阳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站在新办公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感慨万千。
这三年,改变了很多。
知宸传媒,在我和姐姐的共同努力下,不仅走出了困境,还实现了跨越式发展。现在的年营收,已经突破了两个亿。
初心传媒,也从最初的15人团队,发展到了现在的80人规模,成为了业内有名的精品传媒公司。
最重要的是,我和姐姐的关系,比以前更好了。
那场危机之后,我们重新调整了股权结构:姐姐持股60%,我持股40%。这一次,是真正的平等合作。
公司的重大决策,我们都会坐下来商量,从来不会一个人说了算。
而且,我们还建立了完善的规章制度,确保公司的每一笔支出,都是透明的、合理的。
"宸哥,开会了。"苏琳推门进来。
现在的苏琳,已经是知宸的运营总监,也是公司的骨干之一。
"来了。"
我跟着苏琳走进会议室,姐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小宸,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姐姐笑得很灿烂,"华视那边,李总说要把他们全年的品牌推广项目都交给我们。这个单子,价值5000万。"
"真的?"我有些惊讶,"李云帆终于肯把这么大的单子给我们了?"
"是啊。"姐姐说,"他说,这三年我们的表现,证明了我们的实力和信用。他相信,我们能做好这个项目。"
我笑了。
三年前,我离开知宸的时候,谁能想到,公司会有今天?
那时候,公司濒临破产,团队涣散,客户流失。
但我们挺过来了。
不仅挺过来了,还变得更强大了。
"姐,这个项目,我们一定要做好。"我说,"这是李云帆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这三年努力的肯定。"
"放心,我心里有数。"姐姐说,"对了,小宸,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给你加股份。"姐姐认真地说,"这三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知宸。你应该拿50%的股份,我们真正的平分。"
我摇摇头:"姐,不用。40%就够了。知宸是你创立的,你永远是大股东。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把公司做得更好。"
"小宸..."
"姐,我们是姐弟,是合伙人,但也是家人。"我笑着说,"家人之间,不用算得太清楚。"
姐姐的眼眶又红了。
"好,那就这样吧。"她深吸一口气,"小宸,有你这个弟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六年前,我和姐姐在出租屋里,拿着知宸传媒的营业执照拍的。
那时候的我们,还很年轻,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波折,那么多痛苦,但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
而且,我们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成熟。
手机响了,是李云帆打来的。
"小宸,恭喜你们拿下了华视的大单。"
"谢谢你,云帆。"我笑着说,"这些年,多亏了你的支持。"
"哪里,是你们自己争气。"李云帆说,"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物色对象?"
"嗯,是有这个打算。"我说,"这些年太忙了,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公司稳定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那就好。"李云帆笑了,"小宸,你才34岁,人生还有无限可能。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别总是为了工作拼命。"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三年,我学到了很多。
我学会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
我学会了,家人之间,需要的不仅是爱,还有尊重和信任。
我学会了,有些事情,必须用时间去证明,用行动去改变。
而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放弃。
因为只要不放弃,就总会有希望。
那天晚上,我和姐姐一起吃饭。
饭桌上,姐姐说:"小宸,你知道吗,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再找一个合伙人。"姐姐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想让公司的架构更加完善。我们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需要更多专业的人才加入。"
"这个想法不错。"我说,"姐,这次你一定要慎重考察,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姐姐笑了:"放心,上次的教训,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就好。"
"小宸。"姐姐突然变得认真,"如果有一天,我老了,干不动了,知宸就交给你了。"
"姐,你才38岁,说这些太早了。"
"不早了。"姐姐说,"小宸,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任你。这次是真的信任,不是像以前那样,嘴上说信任,心里却有保留。"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姐,我也信任你。"
"那我们就一起,把知宸做成百年企业。"
"好。"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久。
聊未来的规划,聊人生的感悟,聊那些曾经的遗憾。
最后,姐姐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宸,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创业吗?"
我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
"因为创业虽然很苦,但也让我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我说,"而且,如果不创业,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能承受多大的压力,能保护多少人。"
"说得好。"姐姐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选择,干杯。"
"干杯。"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
但最后,我们都没有醉。
因为我们都知道,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站在窗前,看着万家灯火,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力量。
这六年的创业路,有过迷茫,有过痛苦,有过绝望。
但最终,我还是走过来了。
而且,我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清醒,更加懂得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家人、信任、坚持、成长。
这些,才是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至于那些曾经的伤害,那些曾经的误解,那些曾经的遗憾,都已经随风而去了。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生,就是一场不断选择、不断承担、不断成长的旅程。
而我,会继续走下去。
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挑战,我都会勇敢面对。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有姐姐,有团队,有那些信任我的人。
我们会一起,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这就是我的故事。
一个关于信任与背叛、坚持与成长的故事。
一个关于姐弟情深、共同奋斗的故事。
一个关于如何在困境中找到力量、在绝望中看到希望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还将继续下去。
因为人生,永远没有终点。
只有不断的开始,不断的前行,不断的成长。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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