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迈识沉香

（来源：中国旅游报）

转自：中国旅游报

　　□ 闻 立

　　海南省澄迈县被誉为“中国沉香之乡”，我是在澄迈的一个种植园里认识沉香树的。

　　这个种植园有数千亩之广，走进去，仿佛踏入了一个神秘的香氛世界。林间整洁干净，鲜有杂草，一棵棵沉香树顺着地势整齐排列、延伸，蔚然成林。无数的幼苗被栽在大树间隙中，枝干纤细，叶片青嫩，远远看去，绿意盎然。

　　从外观上看，沉香树并不出众，远不如椰子树那么高大，也没有木棉树那样的繁花似锦，树干笔直，树皮粗糙，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树叶是深绿色的，有些形似香樟树叶。

　　闲走了一阵，我发现那些大树都是满身伤痕。正诧异间，陪同的园区友人告诉我，这些树，再过几年就能结香了。

　　我趁机问他，好好的树，为什么要砍得伤痕累累呢？

　　他笑了笑说，不砍，就不结香。

　　我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太平广记》里的一段记载。唐太宗问高州首领冯盎：“卿宅去沉香远近？”冯盎说：“宅左右即出香树，然生者无香，惟朽乃香耳。”冯盎点明了沉香树的特征，“未经斧斤者，虽百岁之本，亦不孕香”。沉香树只有经年累月地承受雷击、虫咬、斧劈，外皮朽烂，才会结香。

　　沉香是在沉香树的生死之间、荣枯之间、腐朽与神奇之间，一点点涅槃重生的。在受伤或受真菌感染刺激后，沉香树会分泌一种树脂把自己包裹起来，帮助伤口愈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树脂慢慢凝固结痂，最后就变成黑色的香结。时间越长，香结越大。有些香结在树上结了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挖下来时，坚硬得像石头，只要一加热，香气就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在种植园的一角，我看见一棵老树，树干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伤口已经愈合，鼓起一个大疙瘩。朋友说，这棵树结的香最好，因为伤越深，香越浓。

　　沉香可入药，是中药里的稀世珍品。《本草纲目》上说，沉香可治“上热下寒、气逆喘息、大肠虚闭、小便气淋、男子精冷”。上等沉香，市场价堪比黄金，年代越久远，价格越贵。

　　沉香因其珍贵，从古至今，文人雅士喜欢它，皇室贵族也喜欢它。他们用沉香熏衣服，熏屋子，做佛珠，做摆件。那些香炉、香斗、香筒、香盒，做得精巧雅致，成了人们修身养性的必备器物。譬如唐人李密，就喜欢带着沉香到山林里静坐，焚香品香，说是能“舒啸情怀，感悟天地之理”。

　　海南岛上，如今种了十几万亩沉香树。沉香树全身是宝，叶子可以制茶，嫩枝可以烧水冲凉，白木能提炼精油，树皮能造纸。它们原本生长在热带、亚热带的荒野里，也能开花结果，不过落到地上的种子很难长出树苗，成材的更是凤毛麟角。野生状态下，沉香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成材，结香率较低。好在还有人工种植，通过仿自然结香技术，可将沉香结香期缩短至五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