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改革破壁垒 以融合促共富

魏后凯

《破除城乡二元结构》：蔡昉著；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城乡关系始终是关键问题。蔡昉所著《破除城乡二元结构》跳出传统“三农”研究的单一视角，将农业农村现代化置于整个国家现代化、新科技革命和全球化背景下进行审视，深入阐述城乡二元结构的形成机制与现实挑战，着眼制度建设提出破解路径，为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促进共同富裕提供了学理支撑和政策建议。

2020年12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的重要讲话中强调：“今后15年是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的窗口期。”蔡昉的研究，正是基于这一重大判断和重要要求的学理展开。书中揭示了两个关键转折点：2004年前后，农村剩余劳动力从过剩转向短缺，劳动力无限供给特征消失；2021年总人口达峰，从供给侧和需求侧双重改变着经济增长逻辑。在这样的背景下，破除城乡二元结构已不仅是公平正义的价值诉求，更是挖掘改革红利、保持经济持续增长的必然选择。书中提到，如果说2035年是破除城乡二元结构这个重要任务的完成节点，“十五五”则是实现任务目标的关键期。

农业劳动生产率长期徘徊不前，是中国农业现代化面临的主要难题。本书直击要害，指出农业经营规模狭小是生产率提高的堵点。作者捕捉到新科技革命带来的历史机遇——人工智能、数字技术与农业的深度融合，正在改写传统经济学的报酬递减定律。数据要素的引入、智能装备的应用，使得土地、劳动力等传统要素的稀缺性约束被大大缓解，农业劳动生产率突破“天花板”，获得前所未有的技术可能。书中关于“从人口红利到人才红利”转变的论述，揭示了农村人力资本积累的必要性和路径，同时指出在劳动年龄人口负增长的背景下，提高农村劳动者素质、培养新一代农村创业者的迫切性日益凸显。

中国城镇化进程的一个尚存任务，是消除常住人口城镇化与户籍人口城镇化之间的差别。大量农民工从农村到城镇就业居住，却未能落户成为市民，城镇化功能因而得不到充分发挥。作者认为，推进户籍制度改革，需要加强顶层设计。这也是本书的一大特色——将解决“三农”问题的重点置于制度建设层面，始终强调制度创新的作用。在充满活力的制度框架下，亿万农民工才能真正安下身、扎下根。

破除城乡二元结构是一项系统工程，既需要历史耐心，也需要改革魄力。本书以学者的冷静与务实，为这一重要议题提供了思考路径。以改革破除体制机制障碍，以融合激发城乡发展活力，方能不断缩小城乡差距，使共同富裕建立在更加坚实的基础上。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

《 人民日报 》( 2026年04月24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