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看着他,问:“那王爷打赢了吗?”
裴郁礼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我。
“没打赢。靖王兄武艺高强,我这种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哪里是他的对手,挨了好几拳呢。”
他说得轻巧,但我闻到了极淡的金疮药味。
我没拆穿他。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自顾自地拔下头上的珠钗。
“既然打输了,王爷就早些歇息吧。我睡觉轻,不习惯身侧有人,委屈王爷打个地铺。”
裴郁礼挑了挑眉。
他没发火,反而很痛快地抱起一床被子,丢在脚踏上,自己躺了上去。
“沈兰茵,你这脾气倒是对我的胃口。”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拔步床的帐顶。
“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太后和皇兄把你塞给我,不过是各怀鬼胎。
咱们搭伙过日子,互不干涉。”
我应了一声“好”。
灯烛熄灭。
黑暗中,我听着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心里有了底。
我在药王谷待了十三年。
一个真纨绔,和一个内家绝顶高手,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这位夫君,骗了所有人。
次日一早,我与裴郁礼按规矩进宫谢恩。
慈宁宫里,太后端坐在上首。
赵清皎坐在侧边,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与裴郁礼并肩跪下。
“臣弟携王妃,给太后请安。”
太后叫了起。
赵清皎拨弄着护甲,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肃王妃昨日在宫道上跪了那么久,今日还能全须全尾地来谢恩,身子骨倒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弱嘛。”
裴郁礼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样子。
“淑妃娘娘说笑了,本王的王妃昨夜累着了,今早差点没起来。”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太后的脸色变了变,赵清皎更是咬碎了银牙。
我低着头,没有作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唱。
“皇上驾到——”
裴墨大步跨进殿内。
赵清皎立刻迎了上去,娇滴滴地唤了一声“陛下”。
裴墨随口应付了她一句,目光径直落向殿中。
“肃王和王妃来了。”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我依言抬起头。
目光交汇的瞬间。
大殿里死一样安静。
裴墨刚端起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啪”的一声。
上好的白玉茶盏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龙袍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烫一样,死死盯着我的脸。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寸寸皲裂,眼底翻涌着震惊、不可置信,以及压抑不住的狂热。
“你……”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发着颤。
赵清皎吓了一跳,连忙拿帕子去擦他身上的水。
“陛下,您怎么了?”
裴墨一把挥开她。
力道之大,直接将赵清皎推得踉跄倒地。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我走来,停在我面前半步远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臣妇沈氏,闺名兰茵。”
裴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的眉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嗓???音开口:“你……你从汴州来?”
我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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