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基于真实历史人物和事件,结合公开历史资料进行艺术化加工创作。文中对话、心理活动等细节为合理推测,目的是增强文章可读性,尽可能还原历史情境。核心史实(人物、时间、地点、重大事件)均真实可考。
"袁行恕?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年轻护士看着病历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是挺少见的。"老护士探头看了一眼,"恕字还挺难写的。"
"也不知道她爹妈怎么想的,给女儿起这么个名。"
病房里,那个叫袁行恕的老太太躺在床上,已经昏迷三天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周。
床边坐着个白发老头,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老先生,您该去吃点东西了。"护士劝他。
老头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
"她醒过来,会找不到我的。"
护士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护士站。
"这老两口也是可怜,听说连个孩子都没有。"
"是啊,老头守了三天三夜了,水都不喝一口。"
"唉,真是......"
突然,病房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怀民......"
老头猛地站起来,差点摔倒。
"行恕!你醒了!"
老太太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话。"老头握住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
老太太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怀民,我想听你说说......说说当年的事......"
老头愣了愣。
"哪年的事?"
"1935年......"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年我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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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北平城,1935年初春。
"三小姐又翻墙出去了!"
袁家老宅里,下人们慌成一团。
袁夫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让她去吧。"
"可是夫人,老爷吩咐过,不许三小姐再出门。"
"她要是听话,就不是袁行恕了。"袁夫人叹了口气。
袁家在北平开了三家钱庄,袁励衡膝下四个女儿。
大姐袁行洁端庄稳重,早早许配给了军政要员的公子。
二姐袁行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嫁给了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
四妹袁行慧才十岁,正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唯独这个三小姐袁行恕,从小就跟别的千金不一样。
"夫人,要不要派人去追?"管家问。
"追什么追,她每次都是去那个女子学堂,又不是去做坏事。"
"可是老爷说......"
"老爷说的话多了。"袁夫人摆摆手,"等她自己回来,别声张。"
管家无奈地退了下去。
这袁家三小姐的脾气,整个北平城都知道。
02
城西女子学堂门口。
袁行恕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好撞上一个抱着书的男人。
"哎呦!"
书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袁行恕赶紧蹲下来帮忙捡。
"没事。"男人推了推眼镜,冲她点点头。
袁行恕抬头,看到一张清瘦的脸。
眉眼间带着书卷气,长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多谢这位小姐。"男人接过书,转身走了。
袁行恕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姐,您怎么站着不动啊?"丫鬟翠儿追了上来。
"翠儿,刚才那个人是谁?"
"哦,那是新来的国文教员,好像姓谢。"
"谢......"袁行恕念了一遍这个姓。
"小姐,您不会是......"翠儿瞪大了眼。
"瞎说什么呢!"袁行恕脸一红,"我就是问问。"
"小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要是被老爷发现,又要挨骂了。"
"不回!我今天非要进去听课!"
翠儿拦都拦不住,只能跟着她往学堂里钻。
女子学堂不大,只有三间教室。
袁行恕偷偷摸到窗户边,往里面看。
那个姓谢的先生正在讲课。
"《诗经》开篇便是《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温和。
袁行恕听得入了迷。
突然,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
"这位小姐,既然想听,为何不进来坐?"
谢怀民看着窗外的袁行恕,眼里带着笑意。
袁行恕脸唰地红了。
"我......我......"
"进来吧。"谢怀民让开身子。
袁行恕咬咬牙,从窗户翻了进去。
教室里的女学生都惊呆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翻窗进教室听课的。
03
下课后,袁行恕被谢怀民叫住了。
"这位小姐,您为何不从正门进来?"
"因为......因为我不是这里的学生。"袁行恕小声说。
"那您想学什么?"
袁行恕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我想学写文章,想学《诗经》,想学所有女子该学的东西!"
谢怀民愣了愣。
"令尊不同意您来上学?"
"他觉得女人识几个字就够了。"袁行恕说,"可我不想只识几个字,我想真正读懂书里写的是什么。"
谢怀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每周两次,我在学堂旁边的茶馆,可以单独教您。"
"真的?"袁行恕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得征得家里同意。"
袁行恕的笑容僵住了。
"可是......我爹不会同意的......"
"那就没办法了。"谢怀民摇摇头,"我不能做这种违背礼数的事。"
袁行恕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先生,您就教教我吧!我保证不让家里人知道!"
"小姐,这真的不合适。"
"求您了!"袁行恕几乎要哭出来。
谢怀民看着她,心软了。
"那好吧,但只能在茶馆,而且必须有人陪着您。"
"好好好!我让翠儿陪着我!"
谢怀民叹了口气。
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倔强。
04
袁行恕开始每周两次偷偷跑出来上课。
茶馆里,她和谢怀民面对面坐着。
"先生,这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美好的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
"那什么样的人才算君子呢?"袁行恕问。
谢怀民想了想:"品行端正,有学问,有担当。"
"那先生您算君子吗?"
谢怀民被问得一愣。
"我......我算不上。"
"为什么?"袁行恕认真地问,"您有学问,人也好,怎么算不上?"
"因为我......"谢怀民苦笑,"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跟是不是君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谢怀民说,"君子要能立身,能养家,我一个月的薪水,只够勉强糊口,连乡下的老母都照顾不好,算什么君子。"
袁行恕听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先生,钱不是最重要的。"
"但没有钱,很多事都做不了。"谢怀民说,"就像读书,也需要钱。"
袁行恕沉默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没想过钱的问题。
但谢怀民的话,让她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人的生活,和她完全不一样。
"先生,您别这么想。"袁行恕说,"我觉得您很好。"
谢怀民看着她,笑了笑。
"小姐,您还小,不懂这些。"
"我不小了!我都十五岁了!"
谢怀民摇摇头,没再说话。
十五岁,在他看来,还是个孩子。
05
这天,袁行恕正准备翻墙出去,被二姐袁行惠堵住了。
"三妹,你又要去哪儿?"
"我......"袁行恕心虚了。
"你别骗我,我都听说了,你天天往城西跑,是不是去找什么人?"
"二姐,你别多想,我就是去听课。"
"听课?"袁行惠盯着她,"听谁的课?"
袁行恕低下头,不说话。
"是不是那个姓谢的教书先生?"
袁行恕猛地抬起头:"二姐,你怎么知道?"
"整个袁家都知道了!"袁行惠压低声音,"下人们都在传,说你跟一个男人在茶馆见面!"
"我没有!我就是去学东西!"
"你以为爹会信?"袁行惠急了,"三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我不在乎名声!"
"你不在乎,袁家在乎!"袁行惠说,"你要是真出了事,大姐二姐四妹都要跟着你丢人!"
袁行恕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二姐,我真的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我信你。"袁行惠叹了口气,"可别人不信,爹也不信。"
"那怎么办?"
"你以后别去了。"袁行惠说,"等风声过了,我帮你请先生来家里教你。"
"可是......"
"没有可是!"袁行惠严肃地说,"三妹,你听我的,这段时间千万别出去,否则爹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
袁行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06
袁励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书房里,他把管家叫来。
"你去查查,那个姓谢的,是什么来路。"
"是,老爷。"
两天后,管家回来禀报。
"老爷,查清楚了。那人叫谢怀民,二十七岁,江苏人,在女子学堂教国文,一个月薪水二十块大洋。"
"家里呢?"
"家里只有一个老母,在乡下,靠他每月寄钱养活。"
袁励衡冷笑一声:"一个穷教书的,也敢打我女儿的主意?"
"老爷,听说三小姐是主动去找他的。"
"闭嘴!"袁励衡一拍桌子,"你去传话,让那个姓谢的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老爷。"
管家走后,袁夫人进来了。
"老爷,您别太冲动,这事还没闹大呢。"
"没闹大?"袁励衡气得脸都红了,"整个北平城都在传我女儿跟人私会,你说没闹大?"
"可那个谢先生,听说人品不错......"
"人品好有什么用?他能给行恕什么?"袁励衡说,"我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大,不是让她去跟一个穷鬼受苦的!"
袁夫人叹了口气。
"那您打算怎么办?"
"给她定亲。"袁励衡说,"越快越好。"
"定给谁?"
"钱家的二公子。"
"可是上次行恕不是......"
"上次是上次,这次由不得她!"袁励衡说,"你去告诉她,一个月后订婚,明年开春就成亲!"
袁夫人想说什么,但看到袁励衡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07
袁行恕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订婚?我不要!"
"由不得你!"袁夫人说,"你爹已经决定了,你就别闹了。"
"我就是要闹!"袁行恕吼道,"我不要嫁给那个钱家的混蛋!"
"你怎么说话呢!"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我说的是实话!"袁行恕说,"上次他来提亲,说女人读书无用,这种人我嫁给他,还不如去死!"
"你——"袁夫人举起手,又放了下来,"行恕,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我懂事!我就是太懂事了!"袁行恕哭了出来,"大姐嫁的人她不喜欢,二姐嫁的人她也不喜欢,我不想像她们一样,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袁夫人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们不喜欢?"
"我看得出来!"袁行恕说,"大姐每次回来,脸上都没有笑容!二姐嫁人前,哭了整整一夜!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袁夫人的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自己选!"袁行恕说,"我想嫁给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袁夫人盯着她。
袁行恕咬着嘴唇,没说话。
"是不是那个姓谢的?"
袁行恕的眼泪掉了下来。
"娘,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啪!"一个耳光抽在袁行恕脸上。
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个穷教书的,拿什么养你?"
"我不在乎钱!"
"你不在乎,我在乎!"袁夫人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跟人吃苦的!"
"可是娘,我喜欢他......"
"喜欢?"袁夫人冷笑,"你才十五岁,懂什么叫喜欢?"
袁行恕捂着脸,哭得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你哪儿都不许去!"袁夫人说,"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等着订婚!"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重重关上。
袁行恕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08
夜里,翠儿偷偷进来给袁行恕送饭。
"小姐,您吃点吧,都一天没吃了。"
袁行恕摇摇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翠儿,你能帮我送封信吗?"
"送给谁?"
"送给谢先生。"
翠儿吓了一跳:"小姐,这要是被发现,我会被打死的!"
"求你了翠儿。"袁行恕拉着她的手,"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翠儿看着她,心软了。
"好吧,但您得保证,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我保证。"
翠儿拿着信,偷偷溜出了袁家。
信是袁行恕亲手写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谢先生,我家要把我嫁给钱家。订婚宴在一个月后。如果你心里没有我,就当这封信没收到过。如果您心里有我,请您救我。行恕。"
谢怀民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点着油灯,看着信,手在发抖。
救她?
他一个穷教书的,拿什么救?
但如果不救,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谢怀民在屋里来回踱步,整整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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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三天后的夜里,袁行恕的窗户被人轻轻敲响。
"小姐,是我。"翠儿的声音。
袁行恕打开窗,翠儿递进来一张纸条。
"谢先生让我给您的。"
袁行恕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后天子夜,北城门外等你。"
袁行恕的手抖了。
"小姐,您不会是......"翠儿瞪大了眼。
"翠儿,你别问了。"袁行恕说,"后天晚上,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人发现。"
"小姐,您真的要跟他走?"
袁行恕点点头。
"可是小姐,您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袁行恕说,"但我想好了,这辈子,我就跟定他了。"
翠儿哭了:"小姐,您会后悔的!"
"不会。"袁行恕笑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后悔。"
后天夜里,月黑风高。
袁行恕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布衣,把所有首饰都装进了包袱。
金镯子、玉簪子、珍珠耳环......这些都是她从小到大攒的。
"小姐,您真的不要这些了?"翠儿哭着说。
"我要,但不是留在这里戴。"袁行恕说,"这些首饰,能换钱。"
"可是小姐,您从小到大,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出去了怎么过日子?"
"我会学。"袁行恕说,"翠儿,你别担心我,好好服侍夫人。"
"小姐......"
袁行恕抱了抱她:"傻丫头,别哭了,我走了。"
她翻过墙,跑向北城门。
身后,是袁家的宅子,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前方,是茫茫夜色,是未知的人生。
但袁行恕不怕。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在等她。
北城门外,谢怀民站在树下。
看到袁行恕跑过来,他迎了上去。
"来了?"
"嗯。"袁行恕喘着气,"咱们走吧。"
"你想好了?真的要跟我走?"谢怀民问。
"我想好了。"袁行恕说,"这辈子,我就跟定您了。"
谢怀民看着她,眼眶红了。
"行恕,跟着我,会吃苦的。"
"我不怕苦。"
"会很苦,我一个穷教书的,连自己都养不活。"
"那我养您。"袁行恕笑了,"我有首饰,能换钱。"
谢怀民深吸一口气。
"那好,咱们走。"
两个人趁着夜色,离开了北平城。
身后的城墙越来越远。
前方的路,一片黑暗。
但袁行恕不怕。
因为她身边,有她愿意用一生去爱的人。
10
天亮的时候,袁家炸开了锅。
"三小姐不见了!"
袁夫人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
袁励衡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椅子。
"去查!给我查那个姓谢的在哪里!"
管家匆匆跑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
"老爷,谢怀民的房东说,他昨晚就搬走了,说是要去外地教书。"
"混账!"袁励衡一拳砸在桌上,"派人去追!无论如何也要把人追回来!"
"老爷,往哪个方向追?"
"天津!他们肯定是去天津坐火车!"
袁家的马车连夜赶往天津。
但袁行恕和谢怀民走得太急,等袁家的人赶到天津,两人已经上了南下的火车。
"老爷,人没追上。"管家垂头丧气地回来。
袁励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从今天起,袁家没有这个女儿!"他咬着牙说。
袁夫人哭成了泪人:"她还是个孩子啊,才十五岁......"
"十五岁就知道跟着野男人跑了!"袁励衡冷笑,"等她吃够了苦头,自然就知道错了。"
大姐袁行洁赶回来,看到母亲哭得不成样子。
"娘,您别哭了,三妹她......"
"你三妹什么都不懂!"袁夫人哭道,"她以为跟着那个穷教书的,就能过上好日子?她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那种苦!"
袁励衡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边。
"由她去吧,等她撑不下去了,自然会回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袁行恕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
11
火车上,袁行恕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拥挤。
三等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扛着行李的苦力,还有满身烟味的商贩。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还有说不清的怪味。
袁行恕捂着鼻子,脸色发白。
"怎么了?"谢怀民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谢怀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座位上。
"你坐这儿,靠着窗户,能透透气。"
袁行恕坐下来,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北平了。
离开了那个锦衣玉食的家,离开了那些下人,离开了一切熟悉的东西。
"后悔吗?"谢怀民小声问。
袁行恕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不后悔,只是有点不习惯。"
"会慢慢习惯的。"谢怀民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袁行恕点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火车一路南下,经过河北,经过河南,经过湖北。
每一站停靠,都有人上上下下。
袁行恕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看着那些背着行李奔波的身影。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人,过着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12
到成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袁行恕的脸晒黑了,手上磨出了水泡,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但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坚定了。
"就是这里了。"谢怀民指着一间破旧的小院。
院子在城郊,周围都是农田,离最近的街市也要走半个时辰。
墙是土墙,屋顶是茅草,门是破木板。
袁行恕看着这间屋子,想起袁家的大宅子。
那里有精致的花园,有雕花的门窗,有成套的红木家具。
而这里......
"委屈你了。"谢怀民歉疚地说。
"不委屈。"袁行恕笑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儿都一样。"
她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到处是裂缝,地上铺着青砖,有些地方已经碎了。
"我先去找工作,你在家里休息。"谢怀民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累了,好好歇着。"
谢怀民说完,就匆匆出门了。
袁行恕一个人站在屋里,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袁家,这个时候会有丫鬟给她端茶,会有厨子给她做点心。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哭有什么用?
她要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妻子。
13
谢怀民找工作不顺利。
成都的学校很多,但教员的位置很少。
他跑了一整天,才在一家私塾找到一份工作。
"一个月十二块大洋,包午饭。"私塾老板说。
"好,我干。"
谢怀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推开门,他愣住了。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锃亮,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
袁行恕站在灶台前,正在生火。
她满脸都是烟灰,头发也乱了,但脸上带着笑。
"你回来啦?我正在做饭呢。"
谢怀民走过去,看到灶台里的火忽明忽暗,锅里的水还没开。
"我来吧。"
"不用!"袁行恕倔强地说,"我自己能行。"
她吹了半天,火总算旺了起来。
但锅里的米饭,煮得半生不熟。
菜也咸得发苦。
袁行恕端上桌的时候,脸都红了。
"对不起,我......我不会做饭......"
谢怀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挺好的。"
"明明很难吃......"袁行恕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谢怀民说,"慢慢就会了。"
袁行恕低着头,眼泪掉进碗里。
她想起袁家的饭菜,那些精致的点心,那些她从来不曾珍惜的东西。
"行恕,你后悔吗?"谢怀民又问。
袁行恕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但笑得很灿烂。
"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14
日子一天天过去,袁行恕慢慢学会了做饭。
虽然还是经常把菜做咸了,把饭煮糊了,但至少能吃了。
她也学会了洗衣服,虽然手被搓得通红,但总算能把衣服洗干净。
谢怀民每天早出晚归,在私塾教书。
十二块大洋的薪水,除了交房租,买米买菜,所剩无几。
袁行恕把自己的首饰拿出来,一件件地当掉。
金镯子换了五十块,玉簪子换了三十块,珍珠耳环换了二十块。
她把钱藏在床板下,想着以后急用。
邻居是个好心的大婶,看袁行恕年纪轻轻,就过来帮忙。
"姑娘,你这菜怎么又放这么多盐?"
"啊?我以为要放这么多......"
"哎呦,你这手啊,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大婶心疼地说,"来,我教你。"
大婶教她做饭,教她缝补,教她怎么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袁行恕学得很认真,虽然经常被针扎破手指,但从来不叫苦。
"姑娘,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嫁给了谢先生?"大婶有一次忍不住问。
"因为我喜欢他。"袁行恕笑着说。
"可他一个穷教书的,能给你什么?"
"他给我的,是别人给不了的。"
大婶摇摇头,觉得这姑娘真是傻得可爱。
15
成都的冬天又湿又冷。
小院的墙到处是裂缝,风呼呼地往里灌。
袁行恕冻得瑟瑟发抖,手上长满了冻疮。
"我去买点木炭回来。"谢怀民心疼地握着她的手。
"别买了,太贵。"袁行恕说,"我多穿点衣服就好。"
"你的衣服都薄,哪里顶用。"
谢怀民说完,还是去买了一小袋木炭回来。
那天晚上,屋里总算暖和了一些。
袁行恕坐在火盆边,看着谢怀民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
"怀民,你累吗?"
"不累。"
"骗人,你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谢怀民放下笔,看着她。
"行恕,我欠你的太多了。"
"你没欠我什么。"袁行恕说,"是我自己选择跟你走的。"
"可我给不了你好日子。"
"什么是好日子?"袁行恕问,"在袁家的时候,我有锦衣玉食,有下人伺候,可我不快乐。现在虽然清苦,但我快乐。"
谢怀民的眼眶红了。
"行恕,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现在就过得很好。"袁行恕靠在他肩上,"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好。"
那一夜,窗外下起了雪。
成都很少下雪,这场雪下得特别大。
袁行恕趴在窗边看雪,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怀民,你看,下雪了!"
谢怀民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别着凉了。"
袁行恕转过身,抱住他。
"怀民,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谢怀民紧紧抱着她,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她一辈子都这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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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春天来了,小院里的野花开了。
袁行恕在院子里种了一些青菜,每天浇水,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
"怀民,你看,咱们的菜长出来了!"
谢怀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
但她的笑容,比以前更灿烂了。
有一天,谢怀民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怎么了?"袁行恕问。
"私塾要关了。"
"什么?"
"老板说,生意不好,撑不下去了。"谢怀民说,"下个月就不用去了。"
袁行恕愣住了。
"那......那你怎么办?"
"我再去找别的工作。"
"能找到吗?"
谢怀民沉默了。
成都的教书先生本来就多,工作不好找。
袁行恕咬咬牙,说:"没关系,我还有首饰,能当钱。"
"那是你的嫁妆......"
"嫁妆留着有什么用?"袁行恕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第二天,袁行恕把剩下的首饰都当了。
只留下一个玉镯子,那是母亲给她的。
拿着当来的钱,她去菜市场买了米面油盐。
"姑娘,买这么多?"卖米的老板问。
"嗯,家里要用。"
老板看着她,突然说:"姑娘,你要是缺钱,我这里正好缺个帮手,一个月能给你五块大洋。"
袁行恕愣了愣:"我能行吗?"
"能行,就是帮忙称米,算账,你识字就行。"
"好,我干!"
袁行恕回到家,跟谢怀民说了这件事。
谢怀民皱着眉:"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去外面抛头露面?"
"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些?"袁行恕说,"你找不到工作,我就去找。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可是......"
"没有可是。"袁行恕说,"怀民,咱们是夫妻,就该一起扛。"
谢怀民看着她,心里又愧疚又感动。
17
袁行恕开始在米店帮忙。
每天早上,她跟着老板去进货,帮忙搬米袋子。
那些米袋子很重,她一个人搬不动,就两个人一起抬。
她的手磨出了血泡,肩膀也压红了,但她咬着牙坚持。
"姑娘,你歇会儿吧。"老板看不下去了。
"不用,我能行。"
老板叹了口气:"你这手,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何苦呢。"
袁行恕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