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暗恋是一场漫长的重感冒。
我病了整整十年，药石无医。
这十年里，我习惯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目光描摹他的侧脸。
习惯了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小心翼翼地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日记本里。
我以为，这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终将以我默默退场而告终。
就像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我看着他走向另一个光芒万丈的女孩。
直到那条消息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01
我正盘腿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毫无形象地啃着绝味鸭舌。
辣油沾得满嘴都是，我一边斯哈斯哈地吸着气，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可乐。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了起来。
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发信人显示着两个字：顾辰。
那个躺在我列表里，像尊大佛一样供了十年，除了逢年过节群发祝福外，几乎没动静的头像，竟然亮了。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撞破胸膛。
我颤抖着手点开对话框。
顾辰：【林晓晓，你现在忙啥呢？】
极其平常的开场白，却让我手足无措。
我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为什么突然找我？
是有事相求？还是……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我在啃鸭舌，太毁形象了。
我想回“吃鸭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大概是太紧张了，我脑子一抽。
就在我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我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发出去的两个字，不是“鸭舌”。
而是——
【接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石化在原地，嘴里那根还没啃完的鸭舌“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我想撤回，手忙脚乱地去点屏幕。
可是越急越乱，手指哆嗦得根本不听使唤。
还没等我点到撤回选项，两分钟的时间限值已经到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晓晓，你这一世英名，就在今天毁于一旦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
顾辰秒回了。
而且是一连串的信息，语气反常得让我有些看不懂。
顾辰：【？】
顾辰：【和谁？】
顾辰：【那个姓赵的？】
最后这一条，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酸味？
不对，一定是我的错觉。
高冷的顾辰学霸，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这种乌龙吃醋。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挽救这车祸般的现场。
我拿起手机，对着桌上那堆惨不忍睹的鸭骨头和还没吃完的鸭舌，拍了一张照片。
迅速发了过去。
我：【图片.jpg】
我：【打错字了！！！我在吃鸭舌！是鸭舌！输入法坑我！】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这半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就在我以为他被我的智障操作无语到不想理我时，手机又震动了。
顾辰：【呵。】
顾辰：【如果你真想接吻，和我怎么样？】
轰——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滚烫得像刚煮熟的虾子。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自持、只会刷题的顾辰吗？
他这是在……撩我？
不不不，林晓晓，你要清醒一点。
他肯定是在开玩笑，是在嘲笑你刚才的那个乌龙。
我拍了拍滚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班长，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顾辰：【我没开玩笑。】
顾辰：【听说你还没买回家的票？】
话题转折得太快，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嗯，今年抢票太难了，我打算买晚几天的。】
顾辰：【别买了。】
顾辰：【我开车回去，顺路，一起吧。】
我愣住了。
北京到我们老家，和上海到我们老家，虽然都在东部，但怎么算都不顺路吧？
他特意绕道来上海接我？
我：【这……不顺路吧？你不是在北京吗？】
顾辰：【我正好来上海出差，处理点事情。后天走，你收拾一下，我去宿舍楼下接你。】
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就像当年他把那个欺负我的男生拎起来时一样。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正在输入”的字样消失又出现，最后定格在那句“我去接你”。
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酸涩和甜蜜。
顾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随意的一句话，能在我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
可是，一想到那个名字，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苏晴。
那个传说中他的女朋友，那个完美得像白天鹅一样的校花。
他来接我，苏晴知道吗？
我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只是回了一个字。
我：【好。】
02
放下手机，我再也没了吃鸭舌的胃口。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匀称、五官清秀的女孩。
虽然算不上大美女，但至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因为肥胖而自卑到尘埃里的丑小鸭了。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
那一年，我读小学六年级。
那时候的我，体重一百三十斤，身高却只有一米五。
像个圆滚滚的球。
班里的男生总是喜欢拿我的身材开玩笑。
其中最过分的，就是我的同桌，张强。
他仗着自己长得壮，又是孩子王，总是变着法地欺负我。
故意把我的文具盒碰到地上，在我的凳子上涂胶水，甚至在我不小心碰到他的桌子时，大声嚷嚷：“死肥猪，别把油蹭到我桌子上！”
每一次，我都只能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抗。
直到那一天。
课间操结束，大家蜂拥着回教室。
过道本来就窄，张强故意把腿伸得老长，挡在路中间。
我抱着作业本，唯唯诺诺地说：“张强，麻烦让一下。”
张强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路这么宽你不走，非要往我腿上撞？也是，你这体型，占地面积确实大了点。”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我的脸烧得通红，低着头想从另一边挤过去。
张强却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滚开！别挡光！”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作业本散落一地。
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我更疼的，是自尊心被践踏的羞耻感。
我趴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同学，没有一个人上来扶我。
就在我绝望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起来。”
清冷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是顾辰。
他是我们的班长，是老师眼里的宠儿，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白月光。
他逆着光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的发梢，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我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反应。
顾辰皱了皱眉，直接弯下腰，抓住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拉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目光冷冷地盯着还坐在椅子上抖腿的张强。
“道歉。”
两个字，掷地有声。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撇嘴：“班长，你多管什么闲事？是她自己摔倒的，关我屁事。”
“我看见了，是你推的。”顾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给林晓晓道歉，马上。”
张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顾辰的鼻子：“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样？”
下一秒，让我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向斯文儒雅的顾辰，竟然一把揪住张强的领子，猛地将他按在了墙上。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狠厉。
“我再说一遍，道歉。”
全班死一般地寂静。
张强被顾辰眼里的寒意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顾辰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他转过身，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我。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走到我面前，帮我捡起地上的作业本，整齐地叠好，放在我手里。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林晓晓，别哭。”
“错的不是你，是他们。”
“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自己变强。”
“你要自信一点，你很好。”
那一天，顾辰的声音，成了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
我要变好。
我要变得足够优秀，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03
初中三年，对我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修行。
为了减肥，我戒掉了最爱的零食，每天晚上在操场上跑五公里。
饿得胃疼的时候，我就拿出顾辰的照片看一眼。
告诉自己，林晓晓，你不能放弃。
为了学习，我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刷题。
不懂的就去问老师，或者……厚着脸皮去问顾辰。
那时候，我们在同一所初中。
他在尖子班，我在普通班。
为了能离他近一点，我拼了命地学。
终于，在初二那年，我考进了年级前十。
名字第一次和顾辰出现在了同一张红榜上。
虽然他是第一，我是第十，中间隔着八个人的距离。
但对我来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距离。
那时候，顾辰已经是全校风云人物了。
每天给他递情书的女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我是英语课代表，经常要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撞见顾辰手里抱着一摞粉红色的信封。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酸涩得难受。
“班长，这么多情书啊，看来你要挑花眼了。”
我故作轻松地调侃，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失落。
顾辰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手里掂了掂那摞信封。
“谁说是情书？”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都是干扰我学习的违禁品。”
“为了中考，为了祖国的未来，我决定把它们都没收了。”
我愣了一下：“没收？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辰挑了挑眉：“当然是销毁，免得乱了道心。”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把那一摞还没拆封的情书，直接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我看着那个垃圾桶，心里竟然涌起一股隐秘的欢喜。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情书，他从来没有看过一封。
也从来没有还给过任何人。
上了高中，我们还在同一所学校，但依然不在一个班。
他在理科实验班，我在文科重点班。
高中的学业压力更大了。
因为过度焦虑，我的体重一度掉到了九十斤以下。
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脸色蜡黄。
那时候，我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午饭时间。
因为顾辰总是会在食堂等我。
每次我去打饭，都会发现他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摆着两个餐盘。
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给谁的？
我端着清汤寡水走过去，刚坐下，顾辰就会把他餐盘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一股脑地夹到我碗里。
“哎，你干嘛？”我受宠若惊，想要夹回去。
顾辰却用筷子挡住了我。
“我不爱吃甜的，打饭阿姨手抖，多给了一份。”
他皱着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到了浪费，你帮我解决一下。”
不爱吃甜的？
也不知道是谁，初中春游的时候，偷偷塞给我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眼眶有些发热。
“可是……我在减肥。”
“减什么肥？”顾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再瘦就被风吹跑了。”
“多吃点，补脑。”
就这样，在他的“投喂”下，我的气色慢慢好了起来。
那些糖醋排骨的味道，成了我高中三年最温暖的记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起考大学，一起去同一个城市。
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那个流言，打碎了我所有的梦。
04
高考结束后的聚会上，大家都喝嗨了。
有人起哄，问顾辰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我坐在角落里，紧张地捏着衣角，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辰还没说话，校花苏晴就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美得像个仙女。
她端着酒杯，走到顾辰面前，大大方方地说：
“顾辰，我喜欢你三年了。”
“我们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吧，好不好？”
全场起哄声震耳欲聋。
“在一起！在一起！”
我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他们，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小丑。
我没有勇气听顾辰的回答。
我逃了。
像个懦夫一样，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二天，我就听说，顾辰报了北京的清华。
而苏晴，也报了北京的一所艺术院校。
大家都说，他们是一对，是才子佳人。
心如死灰。
我的分数，其实也够去北京的。
但我不想去。
不想去那个有他的城市，看着他和别人出双入对。
于是，我填了上海的复旦。
南辕北辙。
以此来祭奠我那还没开始就夭折的暗恋。
大学三年，我没谈恋爱。
虽然也有男生追我，比如那个一直缠着我的赵学弟。
但我总是能在他们身上，看到顾辰的影子。
或者是穿白衬衫的样子像他，或者是做题时皱眉的样子像他。
我知道，我还没走出来。
直到这次大三寒假前夕。
顾辰突然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
那天上海下着小雪。
我接到电话下楼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他。
三年没见，他更高了，更帅了。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稳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林晓晓，好久不见。”
我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好久不见。
顾辰，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冲过去抱住你。
他走过来，自然地从纸袋里拿出一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上海风大，怎么穿这么少？”
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你给苏晴买的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辰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眼神有些深邃。
“苏晴？关她什么事？”
“这是给你买的。”
“我看你朋友圈说冷。”
我愣了一下。
我朋友圈确实发过一条抱怨上海湿冷的动态，但他不是从来不点赞不评论吗？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色？
顾辰没给我思考的机会，直接拉起我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我去了一家本帮菜馆。
点的菜，全是我高中时爱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响油鳝丝……
看着满桌子的菜，我有些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的学校食堂。
“多吃点，看你瘦的。”
顾辰一边给我夹菜，一边嫌弃地说道。
语气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进了碗里。
顾辰，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该多好。
05
吃完饭，顾辰提议去看电影。
我本想拒绝，毕竟孤男寡女的，不太合适。
但他一句“来都来了”，直接堵死了我的退路。
到了电影院，他选了一部刚上映的恐怖片。
《午夜凶铃》重映版。
我从小就胆小，最怕看这种东西。
“能不能换个喜剧片？”我弱弱地抗议。
顾辰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怕了？没事，有我在。”
也就是这一句“有我在”，让我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进了放映厅。
电影开始后，我就后悔了。
音效太吓人了，画面太阴森了。
每到恐怖镜头，我都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椅子里。
就在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
紧接着，我的头被按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别看，别听。”
顾辰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咚、咚、咚。
那心跳声，似乎比平常快了很多。
是因为电影太恐怖吗？
还是因为……抱着我？
我们在黑暗中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电影结束。
走出电影院时，外面已经变了天。
原本的小雪，变成了鹅毛大雪。
狂风呼啸，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这么大的雪……”我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有些发愁，“怎么回学校啊？”
那个时候，网约车已经排到了几百位以后。
出租车更是一辆都拦不到。
顾辰看了看手机，皱了皱眉。
“这边离我要住的酒店不远，走过去吧。”
“啊？去酒店？”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然呢？睡大街？”顾辰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放心，我对你没企图。”
我脸一红，小声嘀咕：“谁怕你有企图了……”
我们顶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酒店走。
路太滑，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脚，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了？”顾辰立刻停下来，蹲下身查看我的脚踝。
“没事，就是扭了一下。”我强忍着痛说道。
顾辰二话没说，直接在我面前蹲下。
“上来。”
“不用，我自己能走……”
“上来！”他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背很宽，很暖。
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雪花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
顾辰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林晓晓。”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在古代，如果两个人一起在雪中走到白头，就意味着能相守一生。”
我心里猛地一颤。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惜，我们没在古代。”我故意装傻，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而且，你不是有苏晴了吗？”
顾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谁告诉你我有苏晴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雪吹散在空中，我没听真切。
到了酒店，前台小姐姐抱歉地告诉我们：“不好意思，因为暴雪，很多滞留的客人都来入住了，现在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
“一间？”我瞪大了眼睛，“那怎么住？”
顾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开吧。”
“可是……”
“你可以睡床，我睡沙发。”顾辰打断了我的话，“或者，你想去外面冻死？”
我闭了嘴。
拿着房卡走进房间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房间很大，暖气很足。
那张两米宽的大床，显得格外刺眼。
顾辰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里面的白衬衫被雪水打湿了一些，隐隐透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性感的锁骨。
“我去洗个澡，把寒气冲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我坐在床边，如坐针毡。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真的不会出事吗？
而且，他刚才那句“共白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没有和苏晴在一起？
可是这三年，他们明明都在北京，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一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顾辰洗完出来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流过胸膛，流过腹肌，最后没入那白色的浴巾边缘。
这一幕，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
我感觉鼻腔一热，差点流出鼻血，赶紧别过头去。
“那个……我也去洗一下。”
我抓起自己的衣服，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等我洗完澡出来，顾辰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神在触及我的那一刻，变得有些幽深。
我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吹得半干，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
因为刚洗过澡，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粘稠。
顾辰放下书，站起身，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
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清香，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墙上。
顾辰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林晓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真的以为，我带你来酒店，只是为了睡觉？”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他……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暧昧。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慌乱地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
“那个……我接个电话。”
我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赵学弟。
我的手一抖。
这时候，他打来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辰。
顾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手机。
眼神里刚才的温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惊的寒意。
我想挂断，但又觉得这样显得心虚。
毕竟，我和顾辰“什么关系都没有”。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心动。
我当着顾辰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赵学弟？”
电话那头，赵学弟的声音有些激动，又带着几分醉意。
“学姐！我知道你在宿舍！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喜欢你！从大一进校那天起就喜欢你了！”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新。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敢去看顾辰的表情。
我正想开口拒绝。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我的手机。
“顾辰，你……”
我惊恐地抬头。
只见顾辰面若冰霜，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风暴。
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将手机拿到嘴边。
对着电话那头的赵学弟，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她没空。”
“因为，她现在的嘴，正忙着和我接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然后，一步步向我逼近。
这一次，他的眼里不再是克制，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林晓晓，既然你想接吻。”
“那就别光说不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