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从货币及货币体系深入理解财富本身？

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金钱是最好的仆人，却是最差的主人。我们不妨回顾一下近年来的两个现象。其一，2025年全球资产管理的一大奇观，就是黄金居然成为各类大类资产中涨幅最显著的一种。而全球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桥水的创始人达里欧将其中的秘密总结为：黄金是一种最天然的货币。是的，正因为黄金的这种货币属性，在全球各种不确定性增强的时候，尤其是随着2022年初俄乌战争发生，金融制裁导致的全球金融治理受到猛烈冲击之后，这个趋势更为明显。说白了，主要是因为黄金能够提供一种货币的基本功能，就是价值贮存。而且，黄金的价值又能得到全球各个国家广泛的认同。因此也有学者指出：黄金等贵金属从以往的“物价对冲工具”，逐步演变为对主权资产负债表质量的长期对冲工具。其结果是：黄金不是一种主权货币，但似乎比主权货币更让人具有信任感。其二，这不禁让人想起在2020年疫情之初，美股四次熔断，包括原油、大宗商品在内的全球各类资产都在下跌的情景。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资产都在跌，包括黄金。但是只有一种资产上涨，这就是美元。美元为什么能够上涨？其核心在于流动性好，因为当时各种市场都在下跌，大家都夺路而逃。最终，都希望把自己手中的资产换成流动性最好的货币，而这就是美元逆势上涨的逻辑。曾担任美国财政部部长的约翰·康纳利有句名言：“美元是我们的货币，却是你们的问题。”所谓“嘴上说不要，但身体很诚实”——真正到了危机时刻，大家还是希望把手里的资产换成美元。

细思这两个现象，按照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的逻辑，这其实是货币的两个第一性原理。什么是流动性？简单来说，就是“变现的能力”。书里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如果你有一套房子，价值100万，但你急用钱时，不可能立刻把它变成现金——这就是缺乏流动性。但如果你有100万银行存款，你可以随时取用——这就是高流动性。显然货币具有最高的流动性，而在其中，美元更是全球各类货币中，流动性最强的货币。因此，财富化身于货币，首先是基于政府的信用背书，以及与黄金类似的价值贮存功能——当然，这也是金本位制下货币与黄金挂钩的根本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流动性，理解了当前房子有多不好卖，就能够理解到流动性有多重要。然而，货币体系的这种流动性又是脆弱的。它依赖于一个关键前提：信任。一旦信任崩塌，流动性就会瞬间蒸发，引发金融危机。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就是一场典型的流动性危机——市场突然没人愿意交易，资金链断裂，整个系统濒临崩溃。

金融危机不会凭空发生。流动性类似于流量问题，偿付能力类似于存量问题。某些因素引发了信心丧失，导致投资者和银行储户想要拿回他们的钱。当投资者对金融资产的信心下降时，他们可能会急于抛售资产以换取现金，这种集体行为会导致挤兑和偿付出现问题，资产价格的大幅下跌进一步加剧市场的不稳定。因此，流动性可以看作是研究货币理论、理解货币问题的一个核心因素。“流动性”含义众多。第一种是指金融资产与货币的类似程度，如房地产流动性弱，活期存款流动性强。第二种是准备金或央行货币的同义词，央行通过增加准备金向市场注入流动性。第三种是在不影响资产价格的情况下买卖资产的难易程度，如美国的国债市场就是高流动性市场。

围绕“流动性”这一个中心，《金钱的力量》一书还有一个基本框架就是把经济分为实体经济和货币经济两个基本点。实体经济本质上缺乏流动性，它由物质资本（如基础设施、住宅、商业建筑、计算机、工厂和仓库）、人力资本（工人、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科学家的技能与知识）以及制度、社会和文化资本（法律、规范和规则）构成。这些资本存量使世界能够生产大量商品和服务，用于消费或补充、提升资本存量。而货币经济是指以货币为媒介进行交易和经济活动的经济体系。在这种经济体系中，货币不仅是交换媒介，还具有记账单位、价值储存和支付手段的功能。货币经济与实体经济紧密相连，通过货币的流动和交易，促进了商品和服务的交换，推动了经济的发展。货币经济的魔力在于，它能在缺乏流动性的实体经济之上，创造出具有高度流动性的金融资产。比如，银行把你存入的钱贷给企业建厂，企业将来才能慢慢收回投资，但你的存款却可以随时取用。这种“非流动性资产”与“流动性债权”之间的转换，正是现代金融体系运转的基础。从这个角度来看，金钱是一种社会公认的流动性权力。

货币的本质是流动性，而流动性的本质是信任。货币史是一部把越来越抽象的承诺变成越来越高效的流动性的历史：从贵金属到纸币，再到银行存款，央行准备金乃至数字代币，每一次创新都在扩大信任半径，当然也扩大流动性错配的潜在规模。具体实践中，需要防范流动性过剩引发的资产泡沫风险，同时避免流动性不足导致的经济收缩。做货币的知音，理解货币背后的现代金融体系的框架和这种框架优点、缺点两方面的特点，有利于你把握财富和经济繁荣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