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啪!”
一双筷子重重地拍在饭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婆婆那张刻着皱纹的脸,此刻比窗外的阴天还要沉。她死死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林岚,我早就说过,孩子身子弱,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又给他吃什么了?”
我怀里抱着三岁的儿子乐乐,他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整个人像只病恹恹的小猫,无力地靠着我。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疼完之后,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妈,乐乐从昨天开始就只喝了白粥,吃了半个鸡蛋羹,全是我亲手做的。医生也说了,是病毒感染,跟吃东西没关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攥着儿子小衣服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医生懂什么!”婆婆的嗓门陡然拔高,“他们就知道开一堆药,让你花钱!我看就是你这个当妈的不上心!整天魂不守舍的,孩子的运都被你带衰了!”
![]()
“带衰了?”我气得发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荒唐又心寒。
结婚四年,从我生下乐乐开始,这样无端的指责就成了家常便饭。孩子磕了碰了,是我没看好;孩子哭了闹了,是我不会带;现在孩子病了,又成了我“带衰”的。
我深吸一口气,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妈,乐乐也是你的亲孙子。他现在不舒服,最需要的是家人的关心,不是指责。”
“你这是在教训我?”婆婆眼睛一瞪,刚要发作。
我直接打断她:“我没有教训您。我只是想告诉您,如果您真的心疼乐乐,就请您少说几句风凉话。”
说完,我抱着儿子站起身,不再看她铁青的脸色,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辞掉了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家庭,照顾孩子,可为什么日子却越过越糟心,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就像婆婆说的那样,我好像真的“运势低迷”,做什么都不顺,整个人都被一团看不见的晦气笼罩着,喘不过气来。
而这一切,似乎是从三个月前,我从地上捡起那个东西开始的。
01.
三个月前,乐乐的身体还很棒,虎头虎脑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而我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也算安稳。
那天下午,我带着乐乐在小区楼下的花园里玩。他追着一只蝴蝶跑,咯咯的笑声像一串银铃。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
就在这时,乐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突然停下脚步,蹲在了一棵大樟树下。他小手指着地面,兴奋地回头喊我:“妈妈,看!红色的!”
我走过去,看见草丛的边缘,静静地躺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红包,缎面的材质,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红包看起来很新,边角都没有一丝磨损,鼓鼓囊囊的,像是被人不小心遗落的。
“妈妈,可以捡吗?”乐乐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犹豫了一下。老家有个说法,地上的红包不能随便捡,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像是故意丢下的。
但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再看看这个漂亮得像个工艺品的红包,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八成是谁家办喜事,不小心掉的。
“好吧,我们捡起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失主的联系方式。”我这样想着,便捡起了那个红包。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初夏,那红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我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失主信息,也没有现金,只有一撮用红绳绑着的头发,还有几片剪下来的人指甲。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这哪里是什么遗落的喜钱,分明是不知道哪个地方的风俗,用来丢“晦气”的!据说,有的人如果长期生病或者运势不好,就会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头发、指甲装在红包里,扔在十字路口或者人多的地方,让别人捡走,从而把自己的病气和霉运带走。
我当时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红包扔出去。
“妈妈,里面是什么呀?”乐乐好奇地凑过来。
我赶紧把红包合上,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是别人不要的垃圾。乐乐,我们把它扔到垃圾桶里去,好不好?”
可乐乐却对那个漂亮的红包外壳很感兴趣,抓着我的衣角不放:“不嘛,我要,我要那个红色的袋袋。”
看着儿子执拗的样子,我心一软。我想,或许只是里面的东西有问题,这个红包壳子只是个壳子而已,能有什么关系?我把里面的头发指甲倒进垃圾桶,再把红包壳子擦干净给他玩,不就行了?
于是,我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处理掉,只留下了那个空的红包壳,递给了乐乐。
乐乐高兴坏了,把那个空红包当成了宝贝,走哪儿都捏在手里。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所有麻烦的开始。
从那天起,乐乐就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晚上睡觉总是不踏实,哼哼唧唧的,有时候还会突然惊醒,哭闹不止。接着,就是三天两头地感冒、发烧,去医院成了家常便饭。
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大了起来。我老公张强每个月工资一万出头,刨去房贷和固定开销,本就所剩无几。现在乐乐频繁进出医院,每次检查、拿药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家里的经济状况立刻变得捉襟见肘。
我向张强提议,能不能让他跟他妈说一声,我们现在困难,她每个月退休金有五千多,能不能先稍微帮衬一下。
张强面露难色:“我妈那钱……她还要给我妹攒嫁妆呢。你也知道,小月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我妈急着呢。”
他口中的小月,是我的小姑子张悦。大学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天天在家不是刷剧就是网购,花钱如流水。婆婆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要什么给什么。
“可乐乐是她亲孙子啊!现在孙子生病需要钱,比给她女儿攒嫁妝更紧急吧?”我忍不住争辩。
张强叹了口气,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老婆,你别急。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男轻女是刻在骨子里的,但她更重自己的女儿。我去说,她肯定又得念叨半天,说你乱花钱,不会持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多担待点。”
又是这句“你多担待点”。
从结婚到现在,这句话我听了不下百遍。婆婆刁难我,他让我担待点;小姑子无理取闹,他让我担待点。好像在这个家里,我天生就该是那个承受一切委屈的人。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我看着梳妆台上那只空荡荡的红包壳——乐乐玩了几天就腻了,随手丢在了那里。那抹刺眼的红色,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那个错误的决定。
02.
日子在压抑和争吵中一天天过去。乐乐的身体时好时坏,而家里的矛盾却在不断升级。
这个月的电费单下来了,我看着上面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二百块!
我们家平时一个月电费也就三四百,这个月怎么会翻了三倍还多?
我拿着电费单找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婆婆和张强。
“妈,强子,你们看这个月电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嗑着瓜子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天热了,开空调费电呗。”
“可是我们家就晚上睡觉开一会儿主卧的空调,乐乐怕冷,温度都开的28度,怎么会用这么多电?”我解释道。
婆婆“呵”地冷笑一声,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吐,终于正眼看我了:“那你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跟你爸偷偷用电了?林岚我可告诉你,我跟你爸年纪大了,最怕吹空调。我们房间连空调都没装!”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仿佛我问一句电费就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张强。
张强皱着眉,从我手里拿过电费单看了看,又递了回去,语气还是那样和稀泥:“可能……是哪里漏电了?或者抄错表了?老婆你别想那么多了,交了不就行了。”
“一千多块!这都够乐乐半个月的医药费了!怎么能不想多?”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姑子张悦从她房间里伸了个懒腰走出来,打着哈欠说:“哎呀,吵什么呀,不就点电费吗?我哥又不是交不起。”
她穿着一身名牌睡衣,脸上敷着面膜,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她房间门口。她的房门没关严,一股混合着冷气和香水味的气流从门缝里涌出来。
我推开门一看,她房间里的立式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冷风,温度计显示16度。电脑开着,桌上还放着一个大功率的卷发棒,指示灯亮着,显然是刚用完没拔电源。
真相大白了。
我转身看着张悦,声音冰冷:“你房间的空调是不是一天24小时都开着?”
张悦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是啊,怎么了?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怎么待得住?”
“那你用完电器为什么不拔电源?”
“哎呀,我忘了嘛。嫂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跟个管家婆一样,真烦人。”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对婆婆和张强说:“你们都看到了!电费高就是因为她!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享受,家务活一点不干,水电煤气倒是往死里用!这个钱,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我以为这次人赃并获,婆婆总该说句公道话了。
没想到,婆婆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我推开,护在了张悦身前。
“你吼什么吼?小月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不就是多用了点电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女儿在家用点电怎么了?这个家有她一份,她就该用!倒是你,一个外姓人,天天在这里斤斤计较,安的什么心?”
“外姓人……”我被这三个字刺得心脏骤然紧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嫁到这个家四年,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头来,在她眼里,我竟然还是个“外姓人”。
我看向张强,我最后的希望。
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看看他妈,又看看我,脸上满是为难和纠结。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妈,林岚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想省点钱。小月,你以后也注意点。老婆,这次就算了,啊?我去交钱,不吵了行不行?”
他还在让我“算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孤军奋战的傻子。我的敌人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一整个家庭固若金汤的、排外的联盟。
我甩开他的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和这天气一样,看不到一点光亮。
桌上的那个红色红包壳,依旧安静地躺着。
那抹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越发诡异,像一只正在嘲笑我的眼睛。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是不是真的因为捡了那个东西,我的运气才变得这么差?是不是那里面属于别人的“晦气”,真的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不仅影响了我自己,还牵连了我的孩子,搞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缠得我喘不过气。
03.
矛盾的集中爆发,是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半夜,乐乐突然发起高烧,体温一度飙到40度,还伴随着惊厥抽搐。
我跟张强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抱着孩子往市里最大的儿童医院赶。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检查,医生诊断为幼儿急疹并发热性惊厥,需要立刻住院观察。
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是凌晨四点。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小脸苍白的儿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张强去缴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我轻声问。
“住院押金交了一万,我卡里就剩两千多块钱了。”他颓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后面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婆婆和小姑子提着保温桶来医院了。
我以为她是来关心孙子的。
可她一进病房,看到缴费单,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要花这么多钱?你们是不是被医院给骗了?”
我一夜没睡,眼睛又干又涩,实在没力气跟她吵,只能疲惫地说:“妈,医生说乐乐情况比较急,用的药和检查都比较多。”
“什么急不急的,我看就是你们大惊小怪!”婆婆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我早就说了,小孩子发烧很正常,物理降温,喝点葱白水就好了!非要大半夜跑来市里,住什么院,纯粹是烧钱!”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次,连张强都听不下去了,“乐乐都抽搐了!你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
“抽搐怎么了?小孩子抽几下不是正常的?养不大才金贵!”婆婆翻了个白眼,刻薄的话张口就来,“我看啊,就是被他妈克的!自从她进了我们家门,家里就没顺过!现在更是把晦气都过给了我孙子!真是个丧门星!”
![]()
“丧门星”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她。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说错了吗?”婆"婆毫无愧色,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你看看你,整天哭丧着一张脸,谁看着不晦气?乐乐就是被你这股晦气冲撞了!我告诉你林岚,这次住院的钱,你别想我掏一分!我那点退休金,是要留给我家小月的,不能被你这个丧门星给败光了!”
张悦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嫂子,我妈的钱是她的钱,你总不能啃老吧?再说了,我哥工资不是都给你管着吗?你自己没钱,是你自己没本事。”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再看看病床上毫无血色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淹没了我。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忍,只要我退让,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
我错了。
我的忍让,只换来了她们的得寸进尺。我的退让,只让她们觉得我软弱可欺。
在这个家里,她们才是一家人。而我,连带着我的孩子,都只是外人,是可以随意牺牲和抛弃的。
我慢慢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
我扶着床沿,稳住身形,然后,我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我的笑声让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婆婆和张悦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
连张强也愣住了,不安地叫我:“林岚,你……你没事吧?”
我没有理他。
我只是看着我的婆婆,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好。说得真好。”
04.
“你说我是丧门星,克了你孙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
婆婆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难道不是吗?”
“好。”我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我是丧门星,那我就不该再待在这里,免得继续把‘晦气’过给你的宝贝孙子。”
说着,我走到病床边,开始收拾东西。我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透着一股决绝。
“你……你干什么?”张强慌了,上前来拉我。
我没理他,继续把乐乐的小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包里。
婆婆也愣了:“你发什么疯?孩子还病着呢!”
“是啊,孩子还病着。”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她,“可是你这个亲奶奶,想的不是孩子的病,而是心疼你的钱,是骂孩子的妈是丧门星。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赶走了,乐乐的病马上就能好,你们家的运势就能旺起来?”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直直戳向她最阴暗的内心。
婆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小姑子张悦跳了出来,护在她妈身前,“我妈也是心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我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她,“我的态度就是,从今天起,我儿子的事,不用你们管,更不用你们出钱。我自己想办法。”
我转向张强,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无措。
“林岚,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看着他,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张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每次你妈欺负我,你都让我忍。每次你妹妹无理取闹,你都让我算了。现在,你儿子躺在病床上,你妈咒我、咒你的儿子,你还是想让我‘好好说’?”
我指着门口,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现在就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反了你了!”婆婆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跳脚,“这是我张家的孙子!你敢!”
“张家的孙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反问,“他姓张,没错。但给他生命的人是我!怀胎十月,一朝分娩,那种疼,你女儿没经历过,你不记得,我记得!他发烧的时候,彻夜不睡抱着他的人是我!他哭闹的时候,想尽办法哄他的人是我!你们呢?你们除了指责和谩骂,为他做过什么?”
“现在,你们说我克他。好啊,那我就带他走,离你们远远的。是死是活,都跟你们张家再没半点关系!”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
张强彻底慌了神,他拉着我的胳膊,几近哀求:“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说这种气话。妈,小月,你们快跟林岚道个歉!”
婆婆怎么可能道歉,她气得嘴唇发紫:“让我跟她道歉?休想!张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她把孩子带走,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妈!”张强急得满头大汗。
病房里的争吵声引来了护士。
“请安静!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休息!”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跟他们纠缠。我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我闺蜜的电话。
“喂,佳佳,是我。你之前说借我钱的事还算数吗?我现在急用,越多越好……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我爸妈的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我爸妈在电话那头气得不行,立刻说给我转钱,让我无论如何先把孩子的病看好。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强一家,冷冷地开口。
“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现在,请你们出去。”
张强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婆婆和小姑子大概是被我这副豁出去的架势镇住了,骂骂咧咧地被张强半推半就地拉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后的茫然。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那个处处忍让的林岚,在今天早上,已经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靠自己,护住我的儿子。
我擦干眼泪,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乐乐,心里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被我捡回来的,诡异的红包。
我必须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不能再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气”,继续纠缠着我和我的孩子。
或许,我该去找个人问问。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
05.
闺蜜和父母的钱很快就到账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我在医院附近租了个短租房,把我和乐乐的东西都搬了过去。张强每天都来,但我一次都没让他进门。他就在门口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他在微信上给我发了无数条道歉信息,我一条都没回。
我的心,已经冷了。
乐乐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情况终于稳定下来。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医生告诉我,后续还需要定期复查,注意休养,不能再受刺激。
我抱着痊愈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恹恹的儿子,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阳光很好,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前路茫茫,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离婚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但我舍不得乐乐在单亲家庭长大。可要我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我又做不到。
我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座矮山的山脚下。
这里很清静,有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通向半山腰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道观。那道观不大,香火似乎也不旺盛,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书“清风观”三个字。
我鬼使神差地,抱着乐乐,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也许是心太乱了,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道观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扫帚下去,地上的落叶都被干净利落地归拢到一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阳光透过古树的缝隙洒下来,照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安详。
乐乐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安静,在我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我找了个石凳坐下,静静地看着老道长扫地。看着看着,我心里那团乱麻似乎也跟着被他一扫帚一扫帚地,理顺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老道长停下了动作,直起身,转头向我看来。
他的目光很平和,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眉宇间萦绕着一团散不去的郁结之气。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他会主动跟我说话,而且一开口就说得这么准。
我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老道长抱着扫帚,缓缓向我走来。他看了看我怀里熟睡的乐乐,叹了口气:“麻烦不止在你身上,还牵连了你的孩子。”
我的眼眶一热,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再也忍不住,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包括捡到那个诡异红包的始末,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悲悯,或许是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老道长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脸上的表情也无甚变化。
直到我说完,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双看过太多世事变迁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凝重。
“痴儿,痴儿啊……”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万般皆是因果。你运势低迷,百事不顺,并非偶然。皆因你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引了晦气上身。”
我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道长,您的意思是……真的跟那个红包有关系?”
老道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姑娘,你可知,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旁人故意丢弃的‘替身’,承载着他们自身的病灾、霉运和怨气。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摆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穿透我的灵魂。
“尤其是地上这三种东西,乃是‘压运’的煞气之源,藏着别人不要的‘晦气’。体弱之人,运势低靡之人,一碰就会被其所侵,轻则小病小灾,重则家宅不宁,祸事连连。万万碰不得!”
我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急切地追问:“道长!究竟是哪三种东西?”
老道长看着我,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缓缓竖起三根手指,沉声道:
“你听好了,这第一样,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