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德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再欠我一分钱,我他妈要了你全家的命!”
林武的咆哮声还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回荡。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猩红着双眼,掀翻了面前价值不菲的酒席。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和老板王德福那张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脸。
可谁也没想到,这句狠话,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天清晨,宿醉未醒的林武被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惊醒。
门外,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地堵住了他家门口,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铁锤,砸碎了他混沌的意识:
“林武?跟我们走一趟。你的老板王德福,昨晚一家四口……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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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武是个老实人,也是个技术过硬的焊工。
在“德福建筑”这家公司,他是项目上的顶梁柱,再刁钻的活儿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得服服帖帖。
工友们都喊他“林师傅”,不光是尊敬他的手艺,更是佩服他那股子闷头干活不抱怨的劲儿。
可老实人,不代表没脾气。尤其是在钱这件事上。
老板王德福,已经整整拖欠了他半年的工资。
六万块。
对王德福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饭、一块表的钱。
但对林武来说,这笔钱,是他女儿的救命钱。
他五岁的女儿,欣欣,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尽快手术。
手术费,不多不少,预估下来要十几万。
家里东拼西凑,掏空了所有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还差三万块的口子。
林武指望的,就是这被拖欠的六万块工资。
“阿武,今天……问得怎么样?”
晚上回到家,妻子方慧迎上来,接过他满是油污的工装包,眼神里全是期盼和紧张。
屋子里飘着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客厅的桌上,放着女儿今天刚从医院拿回来的药。
林武疲惫地摇了摇头,一屁股陷进沙发里,不想说话。
“又没给?”
方慧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嗯。”
林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方慧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哭,只是默默地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武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女儿的合影。
照片里,欣欣笑得像个小太阳,可现在,那张小脸却因为病痛而总是苍白着。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林先生,孩子的病不能再拖了。错过最佳手术时间,后果……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钱,钱,钱!”
林武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沙发上。
他不是没去要过。
这个月,他几乎天天往公司财务跑,得到的答复永远是那几句。
“林师傅,公司账上没钱啊。”
“王总出差了,等他回来签字吧。”
“再等等,再等等。”
他给王德福打电话,打了十几个,要么没人接,要么接通了就说“在开会”,然后匆匆挂断。
今天,他直接堵到了王德福的办公室门口。
王德福那辆锃亮的黑色大奔就停在楼下,人怎么可能不在公司?
可他还是被秘书拦住了。
“林师傅,王总真的在见重要客户,您看……”
秘书小姐化着精致的妆,一脸为难,但眼神里却透着公式化的敷衍。
林武就那么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像一尊雕像,直到公司的人都快走光了,王德福才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看到林武,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变得不耐烦。
“小林啊,还在呢?多大点事,天天催,天天催,我还能差你那点钱?”
“王总,我女儿等着钱做手术,救命啊!”
林武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王德福皱了皱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想塞给林武。
“行了行了,先拿去花,别在这儿杵着,影响不好。”
那轻飘飘的几百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武的脸上。
他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德福,一字一句地说
“王总,我干了活,你就得给钱。这是天经地义的。”
王德福似乎被他眼里的凶光惊了一下,收回了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知道了知道了!过几天公司开年会,到时候账结了,奖金、工资,一笔都不会少你们的!行了吧?赶紧回去!”
说完,不等林武再开口,就搂着女人扬长而去。
回到家,面对妻子的眼泪和女儿苍白的小脸,王德福那句“一笔都不会少”的承诺,显得那么空洞和可笑。
林武拿起手机,给工友老张发了条短信。
“张哥,年会真的会发钱吗?”
很快,老张回了过来。
“谁知道呢?年年都这么说。去年就只发了二百块的红包。阿武,别抱太大希望。”
看着短信,林武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年会。
如果王德福再敢耍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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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年会的消息很快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地点定在城里最豪华的“金海湾大酒店”,光是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个销金窟。
工友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操,有钱在金海湾开年会,就没钱给我们发工资?”
一个年轻的工仔愤愤不平。
“小声点!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老张赶紧制止他
“老板这是在画饼,稳住我们呢。等着吧,年会那天,肯定得给个说法。”
“什么说法?去年不也说给说法,最后就一人一个二百块的红包,打发叫花子呢?”
“今年不一样。”
老张压低了声音,对围过来的几个人说,也像是在对林武说
“我听说,王德福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需要我们这批老师傅撑场面。他不敢做得太过分,不然项目接下来,没人给他干活,他哭都来不及。”
这话,让大家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林武也是。
他宁愿相信老张说的是真的。
他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任何一根稻草都想死死抓住。
接下来的几天,林武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去公司堵门,也不再给王德福打电话。
他只是沉默地干活,把手里的焊枪使得比平时更利落。
工地上的人都觉得,林师傅可能是想通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积蓄力量。
他在等。
等年会那天,最后的审判。
这期间,方慧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打得勤。
“阿武,欣欣今天又咳得厉害了,医生说肺部有点感染的迹象。”
“阿武,今天催房租的又来电话了。”
“阿武,我妈打电话问钱凑得怎么样了,我……我没敢说实话。”
每一通电话,都像一根针,深深扎进林武的心里。
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慰妻子
“快了,慧,就快了。老板答应了,年会就发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麻痹自己。
年会前一天晚上,林武罕见地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和隔壁房间女儿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
这咳嗽声,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摸出手机,点开了计算器。
工资,六万。
加上之前借的,还差三万。
如果王德福能把六万块都给他,手术费就够了。
他还点开了和王德福的通话记录,一排排红色的“未接通”和“通话10秒”,像是在嘲笑他的卑微和无力。
他甚至在网上搜索了“金海湾大酒店”的人均消费。
“1888元/位”。
林武冷笑一声。
他们这群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挣的钱,不够老板在里面吃一顿饭。
他把手机关掉,扔在一边,脑子里反复盘算着。
如果明天,王德福给了钱,一切都好说。
他拿到钱,马上就去医院给女儿办住院手续。
他甚至可以忍着恶心,去给王德福敬一杯酒,说几句感谢的话。
但如果……
如果王德福不给钱呢?
林武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放在工具箱里那把最顺手的榔头。
那榔头跟着他十几年了,砸起钢板来又快又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不能那么干。
他有老婆,有孩子。
他要是出了事,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他必须用“规矩”的方式,拿到本该属于他的钱。
他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
明天,就是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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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金海湾大酒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水晶吊灯,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穿着旗袍、身姿窈窕的服务员,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食物的混合香气。
林武和一群工友们被安排在最靠边的角落里,和整个宴会厅的浮华奢侈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公司统一发的、廉价的西装,料子又硬又扎人,一个个都显得局促不安。
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但没人动筷子。
大家的眼神,都在有意无意地瞟向主桌的方向。
王德福正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和几个看起来就身份不凡的宾客谈笑风生。
他的老婆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两个孩子穿着小礼服,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妈的,真气派。”有工友小声嘀咕。
“气派有什么用?能把钱给我们吐出来才是真的。”
林武一言不发,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喉咙,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焦躁。
他只想知道,钱,到底给不给。
酒过三巡,王德福挺着肚子走上了铺着红毯的舞台。
他拿着话筒,先是说了一大通“感谢各位来宾”“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
“我们德福建筑能有今天,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辛勤付出!尤其是我们一线的兄弟们,你们辛苦了!”
角落里,工友们骚动起来,有人眼中露出了期待。
要说正事了!
王德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为了感谢大家,我宣布,今年的年终奖,每个人都有!而且,比去年更高!”
他拍了拍手,马上有助理捧着一个大托盘上来,托盘上是一摞摞崭新的红包。
工友们的呼吸都急促了。
红包开始一个个发下来。
发到他们这桌时,老张激动地搓着手,接过来赶紧捏了捏厚度。
“感觉……还行?”
大家纷纷打开红包。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红包里,是两张崭新的一百元。
二百块。
和去年一模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宴会厅里,其他行政部门的人发出了一些惊喜的欢呼,显然,他们的红包要厚得多。
而角落里的这片区域,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操!”
不知是谁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二百块?
这就是王德福说的“比去年更高”?这就是他承诺的“说法”?
那拖欠了半年的工资呢?就这么不提了?
老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主桌上正在和贵宾敬酒的王德福,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别人,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其他工友也都垂下了头,脸上写满了失望和屈辱。
他们就像一群被戏耍的猴子,看着耍猴人分给他们几颗烂花生,还得感恩戴德。
只有林武。
他没动,也没看那个红包。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他缓缓站起身。
“阿武,你干什么去?”
老张一把拉住他。
“我去问问王总,”林武的声音异常平静
“问问他,我的六万块工资,什么时候给。”
“别去!”老张急了
“你现在去,不是触他霉头吗?他正高兴呢!等年会结束了,私下里再说!”
林武甩开老张的手。
“私下里?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女儿等不了!”
他端起酒杯,又倒满了白酒,然后一步步朝着主桌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宴会厅里嘈杂的声音似乎小了一些,有人注意到了这个走向主桌的、格格不-入的身影。
王德福正和一个客户碰杯,余光瞥见了林武。
他眉头一皱,但当着贵客的面,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小林啊,有什么事吗?”
林武走到桌前,一言不发,先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整个主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王总。”林武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敬您一杯,也想问问您,我那半年的工资,您打算什么时候结?”
王德福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小林,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我这有客人吗?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告。
“等不了。”林武摇了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德福
“我女儿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王总,我等不了。”
“你!”
王德福身边的那个客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这让王德福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武,我警告你,别在这给我捣乱!不然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林武心中那头猛兽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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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林武重复着这句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奇怪,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疯狂。
主桌上的贵宾们面面相觑,王德福的老婆更是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悄悄拉着自己的孩子往后缩了缩。
“王总,我为你干了五年,没日没夜地干。你说往东,我不敢往西。你说让我加班,我二话不说。我自问,对得起你给的每一分钱!”
林武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王德福的鼻子。
“可你呢?你拖欠我半年工资!整整六万块!我女儿躺在医院里等着这笔钱救命!我给你跪下都行,我求你,你把钱给我!”
“你他妈疯了!”
王德福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没想到林武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事情闹大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动我!”
林武一把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恶狠狠地瞪着围上来的保安。
他常年干体力活,身上那股子煞气,竟让几个保安一时不敢上前。
场面,彻底失控了。
角落里,老张和其他工友们都吓傻了,一个个站起来,想过来又不敢。
“林武!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老张急得满头大汗。
林武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眼里只有王德福那张因为愤怒和难堪而扭曲的脸。
他看到了王德福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金表,看到了他老婆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看到了他那两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再想想自己家里,苍白的女儿,偷偷抹泪的妻子,还有那张三万块的费用缺口单。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绝望,像是火山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凭什么?
凭什么你吃香的喝辣的,住豪宅开豪车,我给你卖命干活,却连给我女儿救命的钱都拿不到?
“王德福!”
林武的吼声,让整个宴会厅都为之一颤。
“你不是人!你是个畜生!”
他把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又惊心。
“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告诉你……”
他的目光扫过王德福,又扫过他身边惊恐的妻子和孩子。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王德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却更加强硬。
“你吓唬谁呢?你再敢闹,我立马让你进去蹲几天!你信不信?”
“信!我怎么不信!”
林武哈哈大笑,眼角却笑出了泪
“反正烂命一条,我他妈什么都不要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铺着洁白桌布的桌沿。
桌上是昂贵的餐具,精致的菜肴,还有没喝完的红酒。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给我结了……”
林武双臂猛然发力。
“哗啦——哐当!”
一声巨响。
整张主桌,连同上面所有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掀翻在地!
盘子、杯子、酒瓶碎了一地,红酒和菜汤洒得到处都是,狼藉不堪。
王德福的老婆和孩子尖叫着躲开,一个贵宾被溅了一身的油污,气得破口大骂。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
林武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他指着被保安护在身后,脸色惨白的王德福,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王德福,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敢再欠我一分钱,我他妈要了你全家的命!”
05
“我他妈要了你全家的命!”
这句充满杀气的话,像一颗炸雷,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炸响,震得每个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王德福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极致的惊恐和愤怒混合在一起的扭曲。
“疯了……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指着林武,嘴唇都在哆嗦。
“抓住他!报警!快报警!”
王德福的老婆尖叫着。
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已经力竭的林武死死按在地上。
林武没有再反抗。
掀翻桌子,吼出那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是趴在冰冷的、沾满油污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片空白。
“阿武!”
老张和其他几个胆大的工友终于冲了过来,想把林武扶起来,却被保安粗暴地推开。
“别碰他!等警察来!”
一个保安头子厉声喝道。
林武被两个人架着,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宴会厅。
经过王德福身边时,他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王德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武被扔出了酒店大门,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台阶上。
晚上的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做了什么?
他在上百人面前,掀了老板的桌子,还……还放狠话要他全家的命。
完了。
工作肯定是没了。
钱……更是一分都拿不到了。
甚至,可能真的要去坐牢。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淹没了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冲动?
他怎么就没忍住?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老婆,有生病的女儿!他要是出事了,她们娘俩怎么办?
林武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台阶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张从酒店里追了出来。
“阿武,你怎么样?”
他把林武扶起来。
“张哥……我……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林武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塞给他。
“这是我们几个凑的,你先拿着。王德福没报警,估计也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他那个什么大项目。你赶紧回家,这几天别出门,也别开机。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林武捏着那几百块钱,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深夜的街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方慧被他满身的酒气和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阿武,你这是怎么了?钱……要到了吗?”
林武看着妻子担忧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径直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酒精和极度的情绪波动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在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宴会厅,王德福的脸,他老婆的尖叫,女儿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无法挣脱的噩梦。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将林武从噩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谁啊?一大早的,这么砸门?催房租的?还是……
林武晃了晃昏沉的头,坐起身。
“谁啊?”方慧也被吵醒了,披着衣服准备去开门。
“别去!”
林武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的表情异常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来了。
王德福还是报警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
他拍了拍吓得脸色发白的妻子的手,示意她别怕,然后,自己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为首的一名警察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林武?”
“……是。”林武的声音有些干涩。
警察的眼神冰冷,像是能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跟我们走一趟。”
“是……是因为昨天年会的事吗?”
林武低着头,已经做好了被拘留的准备
“我认,是我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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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的事?”
为首的警察眉头一皱,随即说出了一句让林武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我们找你,不是为那件事。”
警察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说道:
“你的老板王德福,昨晚一家四口……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