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永乐年间,永康县有个秀才叫王柱,妻子叫张凤,王柱爱读书,写文做诗颇有文采,但是日子过得并不富裕,靠着妻子张凤做绣娘过日子,但小日子过得也不乏情趣,常常在小院子里,张凤绣花,王柱念诗,也是一幅琴瑟和鸣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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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欣赏夫君的才能,也是心甘情愿地赚钱养家,王柱想继续参加科考,张凤也是全力支持。王柱的父亲在世时曾与同族的王庆交好,临走前将七岁的儿子托付给了王庆,至此王柱就成了王庆的养子。王庆年轻时也走南闯北过,大约混得不好,只做点不大的买卖。
夜里,王柱看完书,看到旁边的妻子一边咳嗽还一边在灯下赶制绣品,心疼地搂着妻子,抚摸着她的手说:“辛苦了,娘子,待我考取功名一定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张凤偎依在王柱怀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地摇头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好好的,辛苦怕什么!”
本来王庆并不是读书人,但自从王柱中了秀才以后就常常督促他应该多读书考功名。
很快进京赶考的日子又到了,王柱辞别妻子和养父,进京赶考去了。因为张凤只识得简单的字和名字,平日里王柱有书信都是给养父,然后养父再告诉张凤书信内容和问候。
王柱在京城备考也是心无旁骛,一心读书,只想着能得中皇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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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王柱得中进士探花,因文章出色,被当朝皇帝钦点留京城任职。
这天,一个自称是京城礼部黄侍郎家的手下求见,本来算日子王柱应该到家了,可是王柱路上耽搁并未到家,只见到王柱养父王庆。对方称,陈侍郎世代文官清流,只是欣赏王柱一副好文采,所以有意将家中小女许配给他,并问王柱是否有婚配。
王庆是个生意人,年轻时也走南闯北地见过世面,知道礼部虽不如吏部,但是陈侍郎在京城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根基也深厚,将来如有他做王柱的靠山,那还怕王柱没有大官做,等王柱做了大官,自己还要做这小商行吗?
想到这里,王庆立刻回复说:“王柱尚未有婚配,我是他父亲,可以做主。”
来人一听便道:“既如此,我立刻回禀黄侍郎。”差事办完,来人高兴地走了。
几天之后,等到王柱匆匆赶回家与妻子见面时,才知道早在三个月前妻子就因为劳累身体虚弱,严重伤寒拖了几天没医治,没想到后面就走了,因不想让他分心,所以没去信告诉他。
王柱听到这些伤心不已,直说是自己害了妻子。
王庆见王柱伤心,就劝他:“张凤走时留下遗言让你莫要伤心,只怪自己福薄不能伴你左右,知你素来心有报国之大志,望你能实现大志,将来给追封个诰命,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说完,王庆从怀里掏出一张绣布,那是张凤绣的兰花图,王柱喜欢兰花,张凤特地为他绣的。王柱见绣图,昔日的恩爱尽在眼前,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待哭过之后,王庆头才提起,礼部陈侍郎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他,当时因张凤已去世,为了他的前程着想,自己也就帮他应承下来了。
当时,王柱只在伤心,并没多想,只说全凭父亲做主。
三个月后,王柱和陈侍郎的次女举行婚礼,这一天王府宾客络绎不绝,前来祝贺的达官贵人好不热闹。而王庆也因为此事又因人灵活,已在县衙谋得买办的官职,如今自然身份不同,也眉开眼笑。
只是王柱满脸忧伤,不见半点喜庆,也不想应酬,便待在卧室里回味与张凤的过往,想着想着仿佛张凤就在院中坐着低头绣花,还时不时朝自己浅笑。想着想着王柱正要起身去院中,忽然飞过来一只飞刀,刀下一张纸条,写着:“欲知凤,后山庙。”
王柱看着蹊跷,追出门来并不见人,想着一定是与妻子张凤相关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纸条又是谁给的呢?王柱满是疑惑,找不到答案。
王柱看到养父王庆在前厅应付得游刃有余,并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就悄悄从后面混了出来。
走到后山庙里才知道,原来递纸条的是小四,同村的。
说起小四,他与王柱张凤夫妇还是很有缘的。几年前,小四母亲病重时,小四到处借不到钱治病,当借到王柱家时,张凤二话没说,就拿出银子让他快去给母亲治病。小四母亲虽然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但是王柱和张凤雪中送炭的情谊却没忘。
后来小四母亲去世后,小四就投了漕帮,有口饭吃。
小四见到王柱,就着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给了王柱。
原来,张凤并没有死,只是她当天在隔壁村帮人绣嫁衣,回来的路上被王庆派来的人告知说王柱在一处山庄等她见面,她当时因为急着见夫君并未多想,就跟着来人一起到了山庄,等到了那村庄已经是晚上。
那人告诉她,先住一晚,明日王柱就到了。
等到第二日才知道,她被人看守在里面,根本出不来,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庄子,那守门的也不答话,只是每日有菜送进来。
过了一段时日,有一天,守门的领头进来,给张凤带了王柱的信,张凤不识字只认得上面张凤和王柱的名字,那领头说是王柱要休妻,让张凤好自为之。
张凤问那领头,即是王柱休我,又何苦找一帮人看着我,放我自己找王柱问个清楚,若真要休,我也不会缠着他。可那领头说,我们收了钱就得替人办事,不问那么多。
又过了几日,进来送菜的人因有其他事情,就请了小四换自己。小四一看到张凤,甚是诧异,因为外面都传张凤已经病死,怎么可能又在眼前。趁着看守不注意,两人交谈了几句,小四告诉张凤,王柱确实要娶京城高官家的女儿了。张凤不信王柱变心如此快,就让小四帮忙让她见一面王柱。
小四只知道是有人交了钱让漕邦帮助看人的,但是是谁,他并不知道。
漕邦有漕邦的规矩,小四不能越规,否则会被逐出邦。小四只能悄悄打听,前两天在门前晃悠了几次,都没见到王柱,而且因为王庆在县衙谋到职位而且王柱又得官,今时不同往日,门口已经有人把守,不可随便进去。
不过小四答应马上王柱举行大婚,到时候人多,他一定想办法混进去。
王柱听完,就拉着小四要一起去找张凤,可是小四却说,今日早上自己赶去那庄子时,发现守卫没有了,张凤也不知去处,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按以前答应张凤,先约了王柱再说。
王柱听了这些,大概已经猜到是养父王庆在使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请小四无论如何也要帮自己找到张凤,两人商量了一番,王柱就回到婚宴上。
王柱回来后,一脸怒气,先找来养父王庆,直接问他,为何要将张凤关起来,还说她病故了,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王庆一听,瞒不住了,就立刻说:儿呀,我也是为你好,你好不容易中了探花郎,又得到京城陈侍郎的青睐,将来做了他的女婿还愁没前途吗?你有了前程,也不枉我养你一场。至于张凤,我确实把她放在庄子上养病,养好了,再帮她找户人家,对她也好,对你也好,不是很好吗?
“我不要娶别人,我有妻子,我现在就出去和外面陈家的人说清楚去。告诉他们婚礼取消”王柱怒道。
“你当陈家是小门小户吗?你不想娶就不娶吗?陈侍郎是什么人,陈家小姐自幼养在宫中太后身边,深得太后喜欢,得知黄家小姐要嫁探花郎,太后的礼物早就送到了,而皇帝又是孝子,你是要拂了太后的面子吗?皇帝能高兴吗?到时候,怕是任凭你有十个脑袋也折腾不起啊!”王庆一口气说完,见王柱沉默了,赶忙说:“你不就是要见张凤吗?等你行了大礼,我自会安排人把她送去找你,到时候你要她做妾还是休,自有你自己做主。”
王柱想不到,平日里道貌岸然地养父,如今竟然会如此无情无义,为了些许功名,随便就拆开了他和张凤。若不想到自己七岁就得他的抚养照顾,有养育之恩,真想冲出去揭穿一切。
这时候,突然外面有人喊:“吉时已到,请新郎接亲!”
王柱在下人的服侍下,穿了华丽的婚服,骑上高大的骏马,穿过街道,街上行人无不驻足观望,一派热闹。只有王柱面露冷峻,似乎这热闹与他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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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在街上浩浩荡荡地走过,突然一阵旋风狂起,天色瞬间暗下来,众人纷纷躲避,只有王柱此时突然扬鞭猛拍马,而马一声长嘶,一路狂奔,来到城外的河边。待到众人反应过来,赶到河边时,只有马还站在河水中,早已不见了王柱的身影,有人说他跌下马,被河水冲走了,有人说他沉到河底了,只是人们再也没见到他了。
婚礼没办成,变成了丧事,王庆到手的富贵也飞了,本来给县衙送礼谋了个买办的差事,这下县衙见他也没什么用处,过了几个月也就将他给辞退了。也无心去想张凤的事情了。
再说,那日王柱与小四分手时已经商量好,让王柱骑上马狂奔到城外河边,然后故意摔下河,做一个假死壮,自己会找人在水下潜伏,立刻救起他。没想到那天,天气突变,真是得天助。
至于张凤不知去向,也是张凤与小四商量好的。如果王柱确实心甘情愿要娶京城贵女,那张凤便永不与他相见;如果王柱是受别人欺骗娶京城贵女,就要让他知道实情,然后见面。
商量好这些。小四想办法讨好守门小厮好好吃顿酒肉,在这里守得太久,小厮们哪里有吃过什么好酒,很快两个小厮酒饱饭足之后就酣睡了过去。当晚小四就让自己的朋友接走了张凤,等着王柱到来。
王柱和张凤见面后,一阵拥抱,知道了其中事情都是养父王庆因贪享荣华富贵而起,与王柱本人并没有多少关系。张凤要去找王庆问个明白,自己平时待他也尊敬,为何他要如此对待自己。王柱拦住了张凤说自己这样走,也帮他脱了干系,不用担欺君之罪,也算是我报答了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只是荣华富贵他也不用再想了。
在深山里,一栋木屋里王柱在喝茶,张凤仍然在绣花,屋里温暖而惬意,屋前是一片黄花,远处,小四正拉着马托着食物往这边来。
张凤见到小四问他有没有因救自己而受到牵连,小四笑着说,那王庆因为没有钱付清后面的银子,邦里早就想把人撤回去,那日张凤走了,他们听说王庆出了大事,也就干脆不管了。
从此,王柱和张凤改了名,生活在深山之中,犹如闲云野鹤,自由而惬意。
财来财去,得来复失去。人心难满,欲壑难填。故事中的王庆,他本可以守着自己的小买卖,安稳度日,待到养子王柱有了功名,也自会照顾他终老,只可惜他一心想着高官富贵,结果落得人财两空的境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柱与张凤值得拥有这样的幸福,同时故事也提醒我们珍爱当下,珍惜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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