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带着哭腔的男声哆嗦着说:“警察同志,北墙外那口废锅炉旁躺着个女人,血淋淋,您快来!”值班民警程晓平困意全无,立刻叫醒所长欧忠实。欧忠实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4点50分,他只说了四个字:“全装,出警!”随后,王建伟、孙永城、陈福梁三人跳上吉普,警笛撕开寂静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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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地在吉林农业大学兽医学院北墙外,围观群众已经堵在土路尽头。警车熄火,民警拨开人群,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湿热扑鼻而来。受害者仰面躺在废锅炉旁,格子呢外套被撩到胸口,下身赤裸,黑色健美裤浸透鲜血。颈腹十四处刀伤,双眼被刺。法医勘验时,王建伟低声咒骂了一句,空气顿时凝固。死者30岁出头,一米五八,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并遭性侵。凶手下刀狠辣,明显具有极强的报复心理。
不到上午九点半,尸源被确认——失踪女工于晓君。丈夫范某赶到看见妻子遗体,当场瘫软。与此同时,分局成立“5·22”专案组,韩殿声任组长,调来技术队与派出所联动。排查目标被锁定在20至30岁、身高不高于一米七且有流氓前科的男性。孟家屯、宽平大路一带逐户走访,连夜搜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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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出现在24日傍晚。华昌小吃部老板来电,反映一名年轻男顾客两次进店找烟盒,却对不小心落下的手表只字不提。老板觉得可疑,把表交给民警那伟民。表款式罕见,范某一眼认出正是妻子的结婚纪念品。嫌疑人轮廓逐渐清晰:二十来岁,黑瘦窄脸,曾在一汽干过活,还被劳教过。
布控开始。民警化装蹲守小吃部,另一队查人事档案。很快,名字浮出水面——苏庆伟,20岁,孟家屯9委29组居民,1989年因“乱搞男女关系”被劳教一年半,案发后突然失联。5月25日下午,苏庆伟偷偷溜回家取衣,撞进民警早已布好的网。手铐合拢,他只说了一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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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冷灯刺眼。苏庆伟起初抵赖,韩殿声摊开那块手表,“这是谁的?”苏垂首,嘴角抽动,终于认栽。他供述:21日23点左右,见于晓君独行,假借问路拖到锅炉房,先掐晕实施侵害,逃走后担心漏网,折返借刀补刺,再毁尸灭迹。他自称听说“死者眼中能映凶手”,于是残忍刺瞎双眼。作案后抢走手表、金耳环及16元现金。
细节之处令人毛骨悚然。苏庆伟被提审的第三天,韩殿声突然想到1988年的“5·24”悬案:张兰凤老人雨夜遭奸杀,现场同样靠近孟家屯,同样多处刀刺、财物被劫。侦查员搜查苏家时发现一只女式皮包,张兰凤家属一眼认出,那是老人生前常背的。面对实物,苏庆伟僵硬地点头:“也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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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连环作案?苏庆伟说,他把女人视作“邪恶的化身”。父母早亡,寄养叔家,孤僻自卑;1988年混迹车站行窃时,被一名女子“收留”,对方伙同数名男子敲诈、欺辱,他负伤而逃。报复那名女子后,他认定自己要“让所有女人偿命”。从那一刻开始,仇恨成了驱使他下刀的毒药。
1993年初,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死刑。押赴刑场前,苏庆伟最后抬头望向灰沉天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枪声回荡在荒野,连环血案就此画上句号,长春市民悬了数年的心才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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