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当众吻了情人15分钟,牵手转身离开时和妻子四目相对,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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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刘明,是周正的同事,也是他这么多年的朋友。这事儿,我得从头说起。

那是个星期五晚上,我们部门刚搞定一个大项目,周正说请大家吃饭庆祝。他是我们部门经理,四十出头,能干得很,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从小职员一路升上来。他老婆文静我是见过的,温温柔柔的一个女人,在社区医院当护士,说话轻声细语。他们有个女儿,上小学四年级,叫周小雨,眼睛大大的像她妈。

我们十来个人去了公司附近那家“湘聚楼”,是家湖南菜馆,生意特别好,大堂里吵吵嚷嚷的。周正订了个包间,菜上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喝酒。几杯啤酒下肚,气氛就起来了。

周正手机响了好几次。他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皱,然后对大家笑笑:“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吧,他还没回来。小李开他玩笑:“周经理是不是被老婆查岗了?”

大家哄笑。我知道文静的脾气,她不是那种会一直打电话催的人。而且周正最近半年,确实有点不一样。以前部门聚餐,他总要给文静发消息说一声,有时候还会拍桌上的菜给她看,说“下次带你来吃”。现在不了,手机要么扣在桌上,要么揣在口袋里,消息提示音一响,他就显得有点紧张。

又过了几分钟,包间门开了。我以为周正回来了,结果是个服务员进来添茶水。小李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周经理,别是喝多了在厕所睡着了。”

小李刚拉开门,我们就听见外面大堂传来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尖,带着哭腔:“你就是不在乎我了!”

大堂突然安静了一些。我们这桌在包间门口,听得清楚。几个同事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接着是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别在这儿闹,回去说。”

“我不!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女人的声音更高了。

我站起来,走到包间门口往外看。小李也凑在旁边。大堂里好些人都朝一个方向看——靠窗的四人桌那儿,周正背对着我们,他面前站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卷发,妆有点花了。她正用纸巾擦眼睛。

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在看他们,有的还小声议论。服务员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盘子,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那是谁啊?”小李小声问我。

我摇摇头,心里已经猜出七八分。那女人我见过一次,两个月前,下班时间,在公司楼下。她来找周正,说是他表妹。周正当时介绍得有点匆忙,说表妹来这边找工作,他帮着安排一下。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很快就走了。现在想想,哪有表妹看表哥是那种眼神的?

大堂里,那女人突然就要往门口走。周正一把拉住她胳膊,她甩开,他又拉住。拉扯了几下,周正突然做了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双手捧住那女人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不是轻轻碰一下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吻,持续了有十几秒。那女人开始还推他,后来手就搭在他肩膀上了。

整个大堂彻底安静了。只有后厨隐约传来炒菜的声音。我身后,同事们也都挤到门口看,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旁边一桌,一个老太太赶紧捂住小孙女的眼睛,自己却还盯着看。服务员端着盘子僵在那儿,表情尴尬。

时间好像变得特别慢。我看了眼手机,从他们开始接吻,到分开,整整过了十五分钟。中间周正稍微松开一点,那女人又凑上去,俩人就这样在餐厅大堂,在几十双眼睛底下,亲了又亲。

终于分开了,那女人不哭了,靠在周正肩上。周正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点点头。然后周正牵着她的手,转身准备往外走。

就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他正对着餐厅入口的方向。我也看过去。

文静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护士服,看样子是刚下班直接过来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应该是给周正带的衣服——晚上降温,她知道周正只穿了件衬衫。

文静的脸色,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那种突然被抽空了所有血色的苍白。她站在门口,背光,但我能看见她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着周正,又看看周正还牵着的那女人的手。

她整个人是静止的,只有手里那个布袋子的带子,在轻微地晃。

周正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那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着周正,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文静姐?”那女人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楚。

文静听到这个称呼,身体很轻微地晃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点飘。走到离周正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

“小雨发烧了,”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一点起伏,“三十八度七,我给她吃了退烧药,但一直不退。打你电话,没接。”

周正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想着你在这吃饭,就过来跟你说一声,”文静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我得回去照顾小雨,你能不能……”

她停住了,没往下说。眼睛看向那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看了两秒,又看回周正。

“我先送她回去,”周正终于说出话来,声音是哑的,“然后马上去医院,我……”

“不用了。”文静打断他。她低头,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是周正的衣服。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衣服放在旁边一张空桌子上。

“晚上冷,你穿上。”她说。

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还是很稳,但背影看着,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文静!”周正喊了一声,往前追了两步,又停住了。他回头看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女人,表情是扭曲的,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发亮。

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这场戏。没人说话,没人动筷子。连后厨炒菜的声音都停了。

文静走到门口,推开门出去了。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周正站在原地,大概过了五六秒,他突然转身,对着我们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见我了,也看见门口挤着看的所有同事。他的脸从苍白,一下子涨得通红,又迅速褪成惨白。

那女人去拉他的胳膊,小声说:“正哥……”

周正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很大,那女人被甩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滚!”周正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然后他抓起桌上那件夹克衫,冲出了餐厅。

留下那个女人站在大堂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哭出声来。

第二章

那晚之后,周正有三天没来上班。

人事部那边说,他请了年假。但公司里已经传开了。小李在部门群里发消息,说谁都不准再提那晚的事,可私底下,茶水间、厕所、楼梯间,到处都在小声议论。

“真没看出来,周经理是这样的人。”

“那个女的是谁啊?长得挺漂亮,年轻。”

“听说是他表妹,什么表妹啊,骗鬼呢。”

“他老婆真可怜,当场撞见。”

“你们看见他老婆当时的脸色没?跟死人一样白。”

“要我说,那女的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是公共场合……”

我在工位上,听着这些碎语,心里乱糟糟的。我跟周正认识十年了,一起进的公司,他结婚我是伴郎,他女儿出生我包了红包。文静是个好女人,真的,好到有时候我都替她憋屈。周正工作忙,家里大小事都是文静操持。他爸妈身体不好,前年他爸住院,是文静天天往医院跑,端屎端尿,一句怨言没有。周正那会儿在跟一个重要的项目,每天加班到半夜,去医院都去得少。

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周正开始越来越晚回家,周末也常说要见客户。文静打电话来问,他总是三两句就挂。有次我们加班,文静带着女儿来送宵夜,小雨抱着周正的腿说“爸爸回家”,周正摸了摸她的头,说“爸爸忙完就回”,然后继续对着电脑。文静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她没吵没闹,安静地收拾了送来的饭盒,带着女儿走了。

我当时觉得周正太拼了,还劝他多顾顾家。他苦笑,说:“刘明,你不懂,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压力大。家里老人要养,孩子要上学,房贷车贷,哪样不要钱?不拼能行吗?”

现在想想,他拼的,可能不止是工作。

第四天,周正来上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没刮干净,西装也皱巴巴的。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原本在说话的几个人立刻安静了,各自低头对着电脑。他看了一圈,目光扫过我,我低下头装作在看文件。

他进了自己那间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关上了门。

一上午,他没出来。秘书小陈去送文件,回来说周经理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

中午吃饭,我在食堂碰到财务部的老赵。他端着餐盘坐我对面,压低声音:“听说没?周正他老婆要离婚。”

我筷子停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我老婆在社区医院拿药,听那儿的小护士说的。”老赵扒了口饭,“说周正他老婆,就那个文静,昨天上班的时候晕倒了。低血糖,加上没休息好。醒来后护士长问她怎么回事,她一句话不说,就是掉眼泪。后来她一个同事说漏嘴了,说周正出轨,被当场撞见。”

我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了。

“要我说,离了也好。”老赵摇摇头,“这种男人,留着过年?文静那姑娘,人好,工作也稳定,离了再找也不难。就是苦了孩子。”

“周正不一定想离。”我说。

“由得他想不想?”老赵嗤笑,“都搞到公共场合了,脸都丢尽了。你是没见着那场面,我老婆科室的小王当时也在那家餐厅吃饭,说全餐厅的人都看见了。啧啧,亲了十几分钟,这得多上瘾啊。”

我喝口水,没接话。

下午三点多,周正从办公室出来了。他走到我工位旁,敲了敲我的隔板:“刘明,进来一下。”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他关上门,百叶窗也拉上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下了,把烟在手里捏来捏去。

“文静……”他开口,声音很干,“文静带着小雨,回她妈家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我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了,”周正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比哭还难看,“衣服,鞋子,刮胡刀,连我用了十年的茶杯都收进箱子里,放在门口。我昨晚回去,家门口堆了三个大纸箱。”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根已经被捏得变形的烟:“刘明,我跟文静,大学就在一起了。毕业第二年结婚,第三年有了小雨。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刚结婚那会儿租房子住,三十平米的单间,厕所是公用的。她从来没抱怨过。后来我升主管,贷款买了房,每个月还贷压力大,她省吃俭用,一年没买过新衣服。”

“去年她生日,我说带她去吃好的,她说不用,在家下碗面条就行。我真的就在家下了碗面,煎了个蛋。她吃得特别香,说这是吃过最好吃的生日面。”

周正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那个女人叫苏婷,”他突然说,“是我去年对接的一个合作公司的人。她……很主动。一开始我躲着,真的,我告诉自己不能犯糊涂。但她总找我,说工作,说生活,说她一个人在这城市多不容易。有一次我应酬喝多了,她送我回家,在车上……我没把持住。”

烟在他手里断了。他把两截烟扔进垃圾桶。

“后来就断不掉了。她年轻,有活力,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没那么老,没那么累。”周正抬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刘明,你说我是不是混蛋?”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回答。

“文静现在不接我电话,”他说,“我去她妈家楼下等,她妈下来,说我要是再骚扰她们,就报警。小雨……小雨给我发了条消息,说‘爸爸,我讨厌你’。”

他说到这儿,终于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同事敲键盘的声音,还有谁的电话在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我看见小李朝这边看了一眼,又很快转回头去。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周正放下手,深吸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辞职信。”他说,“我交上去了,上面还没批。但我想好了,这个部门经理,我干不了了。出了这种事,我没脸再管下面的人。”

“你别冲动。”我终于开口,“工作归工作……”

“不只是因为这个,”周正摇头,“苏婷……她怀孕了。”

我愣住了。

“两个月了。”周正扯了扯领带,好像喘不过气,“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但我手心开始冒汗。

“文静还不知道,”周正说,“我不能让她知道,至少……至少现在不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周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刘明,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乱过。”

他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过身:“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文静和小雨?她不接我电话,也不见我。但我得知道她们怎么样。小雨发烧好了没,文静……文静吃饭了没有。她胃不好,一着急就吃不下饭。”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周正吗?那个在项目会上侃侃而谈的周经理,那个在年会上喝多了抱着话筒不撒手的周正,那个女儿发烧会整夜守着不敢合眼的父亲?

“我去看看可以,”我说,“但文静见不见我,我不保证。”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我站起来要走,他又叫住我:“还有一件事……苏婷可能会来找我。如果她来公司,你帮我拦着,别让她闹。她……脾气有点急,我怕她做出什么事来。”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工位,小李凑过来,小声问:“周经理没事吧?”

“能没事吗?”我反问。

小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那个苏婷,我打听出来了。是‘新锐科技’公司的销售,比周经理小十五岁。他们公司跟我们合作那个智慧社区项目,就是她对接的。难怪那阵子周经理老往他们公司跑。”

我没说话,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下班的时候,我去了文静妈妈家。那是老城区的一个小区,楼房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我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文静妈妈的声音:“谁啊?”

“阿姨,是我,刘明。”

那边沉默了几秒,门禁“咔哒”一声开了。

我上了三楼,文静妈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她是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阿姨,我来看看文静和小雨。”

“她不想见人。”文静妈妈说,但身子侧了侧,让出了门。

我走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沙发上,文静坐在那儿,腿上盖着条薄毯子。她没穿护士服,就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长裤,头发披着,脸色还是不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刘明来了。”文静妈妈说着,去厨房倒水。

文静抬起头看我,眼神是空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进去。她没说话。

“小雨呢?”我问。

“在屋里写作业。”文静妈妈说,端着水杯过来,放在我面前,“退烧了,但精神还是不好,饭吃得少。”

“文静,”我坐下,看着她,“你……你吃饭了没?”

文静摇摇头,又点点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她开口,声音很轻,还有点哑:“刘明,你不用来看我。我没事。”

“周正让我来看看。”

听到周正的名字,文静的身体很轻微地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毯子上无意识地抠着。

“他……他现在肯定很乱,”我说,“今天在办公室,他状态很不好。”

文静突然笑了,很短促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破了。她抬头看我,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他乱?”她说,“刘明,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餐厅里那个画面。他在亲那个女人,亲了那么久。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他一点都没发现。小雨发烧,三十八度七,我抱着她打车去医院,路上给他打了七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我想,他可能在忙,可能在谈事,我就想着去餐厅告诉他一声,让他忙完来医院。我还怕他晚上冷,特意给他带了外套。”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然后我就看见了。看见我结婚十二年的丈夫,在餐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另一个女人,亲了十五分钟。刘明,十五分钟,我站在那儿,看着表,整整十五分钟。我就在想,这十五年,我算什么?”

文静妈妈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眼睛也红了,但她没过来,就站在那儿听着。

“他送我第一支口红的时候,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我们结婚那天,他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小雨出生,他抱着孩子哭,说我们有家了,他会拼命工作,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文静说着,手紧紧地抓着毯子,指节发白,“我都信了。我真傻,是不是?”

“文静……”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回去告诉他,”文静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冷,冷得我都有点不敢看,“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他。房子,车子,存款,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小雨的抚养权,他别想抢。如果他还有一点良心,就别再来找我,也别来找小雨。”

“他想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成全他。但别让我再看见他,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他。”

她说完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隔壁小孩练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弹的是《小星星》。

文静妈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说:“小刘,你先回去吧。让她静静。”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文静还闭着眼,但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毯子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下楼,走出单元门,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飞蛾围着灯罩打转。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呛得咳嗽。

手机响了,是周正打来的。

我接起来,他在那头急急地问:“见到文静了吗?她怎么样?小雨呢?”

我看着手里明明灭灭的烟头,突然觉得很累。

“周正,”我说,“文静让我带话给你。”

“什么话?”

“离婚协议,她会让律师寄给你。小雨的抚养权,你别想抢。还有——”

我顿了顿,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这辈子,都别再去找她。”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响。接着是忙音。

他挂断了。

第三章

周正的辞职信,公司批了。

上面找他谈了几次话,大概是劝他冷静一下,休假可以,辞职没必要。但周正态度很坚决,说个人原因,无法继续胜任工作。最后人事部走了流程,按正常离职给他办了手续。交接工作用了一周,最后那天,他收拾办公桌,东西不多,就一个纸箱。

同事们表面上客客气气,说“周经理以后常联系”,但没人真的上前帮忙。只有我,帮他把箱子搬下楼。

在公司门口,他抱着纸箱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大楼。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上了车,一辆开了七八年的黑色轿车,车窗玻璃上还贴着女儿小雨画的贴纸——一个小太阳,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的车”。

车子开走了,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那之后大概半个月,我没见过周正。只是从朋友圈零星看到些动态——他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灰蒙蒙的,配文是“对不起”。下面有几个人点赞,没人评论。文静那边,朋友圈干干净净,最后一条还是两个月前,她带小雨去公园看花,照片里母女俩笑得很开心。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离婚,分割财产,周正跟那个苏婷在一起,文静带着女儿开始新生活。虽然惨烈,但至少干净。

但我忘了,生活从来不会按你预想的剧本走。

一个周四下午,我正跟客户打电话,前台小妹匆匆跑过来,神色慌张,小声说:“刘哥,楼下有个女的,说要找周正,听说周正离职了,就在大厅闹起来了。”

我心里一沉:“长什么样?”

“二十多岁,卷发,穿个白裙子,肚子……肚子好像有点显了。”

苏婷。

我挂了电话,赶紧下楼。电梯门一开,就听见大厅里的声音,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

“你们把他藏哪儿了?让他出来见我!”

大厅里,苏婷站在前台旁边,头发有点乱,眼睛红肿,米白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腰身那里确实有些紧了。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挥舞着,前台小姑娘拦着她,一直在说“小姐您冷静点”。

几个准备上楼的客户站在不远处看,指指点点。保安过来了,但也不敢碰她,只能隔开一段距离,劝她离开。

“苏婷。”我走过去。

她转过头看我,认出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你是周正的同事!他在哪儿?你让他出来!”

“周正已经离职了,”我把她的手拉开,力气不敢太大,怕伤着她,“他不在这儿。”

“你骗人!”她声音更高了,“他电话不接,微信拉黑,家里也没人!他是不是躲着我?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他真的离职了,”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半个月前就走了。苏婷,你先冷静,有什么事……”

“我冷静不了!”她打断我,眼泪掉下来,“我怀孕了!他的孩子!他现在玩消失,算什么意思?当初他怎么说的?说会对我负责,说会离婚娶我!现在呢?人不见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前台小妹脸都白了,偷偷用内线电话,大概是在给领导打。

“你先跟我出去,我们找个地方说。”我伸手想拉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我:“我不去!我就在这儿等!周正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她说着,真的就在大厅的休息区沙发坐下了,双手护着肚子,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保安为难地看着我。我冲他摇摇头,走过去,在苏婷对面的沙发坐下。

“苏婷,周正确实不在这儿。你在这儿闹,没用的。”

“那他在哪儿?”她盯着我,眼睛里有血丝,“你一定知道。你是他朋友,你肯定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说实话,“他离职后,我们没联系过。”

“那你给他打电话,”她不依不饶,“你现在打,开免提,我要听他怎么说的。”

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有点可怜她。年轻,漂亮,但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神情,让人看了心里发毛。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找到这儿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的脸面、尊严,全扔在地上。

“好,我打。”我拿出手机,拨了周正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自动挂断了。

我又打了一遍。这次响了四五声,接了。

“喂?”周正的声音,很疲惫。

“是我,刘明。”我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什么事?”

“苏婷在我这儿,”我看着苏婷,她死死盯着手机,嘴唇在抖,“在公司大厅。她要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过了五六秒,周正说:“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她走吧。”

“周正!”苏婷对着手机喊起来,“你什么意思?躲着我?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想不认账?!”

“孩子的事,我会负责,”周正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像他,“但钱我会打给你,以后别来找我。”

“钱?”苏婷笑了,笑声尖利,“周正,你以为我图你的钱?我告诉你,我要你娶我!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跟你老婆没感情了,你说你一定会离婚!现在呢?你躲着我,电话不接,家也不回,你想怎样?!”

“我当时昏了头,”周正说,“苏婷,我们不可能。你趁早把孩子打了,钱我会给够,不会亏待你。”

“我不打!”苏婷站起来,对着手机吼,“这是你的孩子!你说打就打?周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见我,我就去你家找你老婆!我去找她,让她看看,她老公在外面干了什么!”

“你敢!”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狠劲,“苏婷,你要敢去找文静,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去闹,去吵,随你便,但你要是敢打扰文静和小雨,我跟你没完!”

“你威胁我?”苏婷哭起来,是真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正,你没良心!我跟你在一起一年,我图你什么?你比我大十五岁,有老婆有孩子,我跟你的时候就知道!我图的不就是你这个人吗?现在你跟我说昏了头?你当初在床上怎么不说昏了头?”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几个看热闹的客户都听傻了,站那儿一动不动。前台小妹低着头,耳朵通红。保安转过身,假装看外面的车。

“苏婷,”周正的声音软下来一点,带着疲惫,“我们好聚好散,行吗?你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想办法凑。但结婚不可能,我不可能娶你。”

“我不要钱!”苏婷抓起手机,对着话筒喊,“我就要你!周正,我今天把话放这儿,这孩子我生定了!你不娶我,我就一个人养,但我让他姓周,我让他一辈子都知道,他爸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

她说完,把手机狠狠地摔在沙发上。手机弹了一下,掉在地毯上,屏幕碎了。

苏婷站着,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糊了一脸。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恨,有绝望,还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疯狂。

“你告诉他,”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苏婷说到做到。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他老婆,他女儿,他爸妈,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脚步有点踉跄,走到门口时,差点绊了一下。保安想扶她,她甩开了。

大厅里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我捡起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用。电话已经挂了。

前台小妹走过来,小声说:“刘哥,这……这怎么办啊?”

“没事,”我把手机揣兜里,“我去跟领导解释。”

我上楼,去了总监办公室。把事情大概说了,总监皱眉,说以后不要让这种人进公司大门。我点头,说知道了。

回到工位,我重新给周正打了个电话。这次他很快就接了。

“她走了?”他问。

“走了。但说了些狠话,说要去找文静,找你爸妈。”

周正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刘明,帮我个忙。”

“你说。”

“这两天,你能不能去文静那儿看看?我怕苏婷真去闹。文静她……她受不了刺激。”

“你呢?”我问,“你人在哪儿?”

“我在外地,”他说,“找了个小地方,躲几天。苏婷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能见她。见了,只会更糟。”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知道,”周正的声音很哑,“让我想想。想想该怎么办。”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过来,像是要下雨了。

下班的时候,雨真的下起来了。不大,但很密。我没带伞,小跑到地铁站,衣服湿了半边。

地铁上人很多,挤在一起,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我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文静苍白着脸说“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他”,一会儿是苏婷红着眼睛说“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一会儿是周正疲惫的声音说“让我想想”。

回到家,老婆正在做饭,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儿子在客厅看电视,动画片,笑得咯咯的。我换了鞋,去厨房,从后面抱住老婆。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我:“怎么了?一身湿。”

“没事,”我把头埋在她颈窝,“就抱一会儿。”

她没再问,继续炒菜。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客厅里儿子的笑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我觉得踏实。

吃饭的时候,老婆说:“对了,今天我妈打电话,说看见文静了。在菜市场,带着小雨,买了不少菜,说是要回娘家住一阵子。我问怎么回事,我妈说文静跟她妈说,周正出差了,要很久。”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妈没听说什么?”

“没啊,”老婆给我盛了碗汤,“怎么了?周正真出差了?”

“嗯,出差。”我低头喝汤,很烫,烫得舌头有点麻。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老婆在旁边,呼吸均匀。我拿起手机,点开文静的微信头像——是她和小雨的合照,在游乐园,小雨戴着米老鼠耳朵,文静搂着她,两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打了几个字:“文静,最近还好吗?”

想了想,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小雨发烧好了吧?注意身体。”

等了很久,她没回。

凌晨一点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周正发的朋友圈。没有文字,就一张照片——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摆在酒店房间的桌子上。窗户外面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斑。

下面有条评论,是苏婷的,只有三个字:“我恨你。”

周正没回复。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外面在下雨,雨点敲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故事在发生。有的热闹,有的冷清。有的被人知道,有的烂在肚子里。但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呢。

第四章

苏婷真的去找了文静。

那天是周六,早上八点多,我刚送儿子去上兴趣班,手机就响了。是文静妈妈打来的,声音是抖的,带着哭腔。

“小刘,你快来!那个……那个女人来了!在楼下闹呢!”

我心里一咯噔,一边往外跑一边问:“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马上到。但她在楼下喊,邻居都出来看了!文静在屋里哭,小雨也吓着了……你快来啊!”

我开车赶过去,路上连闯两个红灯。到文静妈妈家楼下时,远远就看见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我停好车挤进去,看见苏婷就站在单元门口,头发散着,眼睛红肿,身上还是那条米白色连衣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没哭没闹,就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周正抛妻弃子,天理不容”。

旁边围着的人,有老太太摇头叹气,有年轻人拿着手机在拍。楼上几层的窗户也开着,有人探出头往下看。

文静妈妈站在单元门里,隔着玻璃门,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指着苏婷骂:“你要不要脸!大着肚子找别人家来闹!你给我滚!滚!”

苏婷不理她,就站着,像尊雕塑。

我走过去,拉住苏婷的胳膊:“你先跟我走,有什么事我们……”

“我不走。”她甩开我的手,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我要等文静下来。我要让她看看,她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你这样闹有什么意义?”我压低声音,“周正不在这儿,文静也不会见你。你非得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早就没脸了。”苏婷转过头看我,眼睛黑洞洞的,“从我在餐厅等他,看见他老婆出现那一刻,我就没脸了。现在我不怕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他到底要谁。”苏婷说,声音还是很平,但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他要是真要他老婆,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他要是要我,为什么现在躲着我?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四个多月了,会动了。他摸过,他说想要这个孩子。现在他说打掉?凭什么?”

我无话可说。

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开过来,停在路边。两个警察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怎么回事?”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问。

苏婷把手里那张纸举高:“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周正,他重婚,他骗我感情,我现在怀孕了,他不管我,我要告他!”

警察皱眉,看向我:“你是?”

“我是周正的朋友,”我说,“也是这家的朋友。警察同志,这事有点复杂,能不能先让她离开?她这样闹,影响不好。”

“我不走!”苏婷突然跪下,对着单元门磕了个头,声音凄厉,“文静姐!我求你了!你出来见见我!我求你把周正还给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啊!”

周围一片哗然。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

警察赶紧去拉她:“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苏婷挣扎,“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场面乱成一团。另一个警察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文静妈妈在里面急得直跺脚。楼上,文静家的窗户突然开了。

文静出现在窗口。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脸色白得像纸。她没看楼下,只是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妈,让她上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文静妈妈愣了一下,赶紧开门。警察扶着苏婷站起来,苏婷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是狠的,直直地盯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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