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越被踢出机构的第三个月,未婚妻王璐把一张房产中介的传单拍在饭桌上,指着首付款那一栏说,最后三个月,一百五十万凑不齐,这婚别结了。
发小林飞跑来拍桌子,指着屏幕上一个标准的MACD金叉说闭眼买肯定翻倍。
周越没理他,死死盯着那只连续阴跌的股票。
直到大盘跌得连狗都不看一眼的时候,那条绿线的底部诡异地交叉了第二次。
周越一咬牙,把买房的五十万本金全加上了最高杠杆砸进去。
刚点完满仓,盘面上突然砸下来五万手天量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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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璐的高跟鞋踩在周越出租屋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她把手提包扔在沙发上,带起一阵灰尘。周越坐在四台显示器前,没有回头。屏幕上红绿相间的K线图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璐走过去,拔掉了其中一台显示器的电源。屏幕黑了。
“中介上午打过电话了。”王璐盯着周越的后脑勺,“东大桥那套两居室,房东愿意降十万。首付还差一百万。”
周越伸手把电源线重新插上。屏幕闪烁了两下,重新亮起。
“再等等。”周越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
“等什么?等你这五十万变成一百五十万?”王璐冷笑了一声,“你都被机构开除三个月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坐庄操盘的周总?”
周越把烟灰弹进泡面盒里。“三个月。三个月内,我把首付交了。”
王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拉开门走了。门摔得很重。桌子上的泡面盒震了一下,汤汁溅了几滴在键盘上。
周越拿抽纸擦干净键盘,目光重新回到正中间的显示器上。
屏幕最上方显示着四个字:汇泽科技。
这只股票的日线图是一条向下的抛物线。从上个月的二十八块,一路阴跌到了十六块。每天的成交量小得可怜,像是一滩死水。
周越移动鼠标,在日线图的下方调出MACD指标。两根平滑的曲线在零轴下方纠缠着。
门铃响了。周越没动。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林飞提着两瓶冰镇啤酒和一袋卤味走了进来。
林飞把啤酒往桌子上一墩,拉过一把椅子凑到屏幕前。
“还没找工作呢?”林飞咬开啤酒盖,递给周越一瓶。
“没找。”周越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林飞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睛突然亮了。“汇泽科技?你也盯上这只了?”
周越转过头看着他。“你也看?”
“论坛里都传疯了。”林飞掏出手机,划开一个炒股群,“你看,这走势,标准的大洗盘。而且你调出MACD看看,马上就要金叉了。”
周越没说话,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图表放大。下方那两根线确实正在靠拢,短线即将上穿长线,形成一个金叉。
“买点到了。”林飞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明天一开盘就全仓杀进去。这位置,绝对是底。”
周越把啤酒瓶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别信普通MACD金叉。”周越看着屏幕,“这是庄家故意画给你看的。”
林飞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拉倒吧。你那套机构的理论在现在的市场不管用。大家看图炒股,图走好了资金自然就来了。上周那只芯片股,也是这么个走势,三天两个板。”
“汇泽里面的庄是赵启明。”周越吐出一口烟圈,“他最喜欢用指标杀人。”
林飞满不在乎地抓起一块卤肉塞进嘴里。“管他谁是庄,有钱赚就行。我明天先打个底仓试试水。”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汇泽科技高开了一个点。
林飞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躲着主管的视线,把手机放在键盘下面。屏幕上的分时线笔直地往上窜。
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底下的MACD指标彻底交叉,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金叉图形。红色的柱子一根比一根长。
林飞手心出汗了。炒股群里全是“满仓干”、“抢筹码”的消息。
他切到交易软件,把账户里仅存的十万块钱,全部按了市价买入。
成交回报瞬间跳了出来。买入均价十六块五。
林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股价还在涨,很快到了百分之五。账面上浮现出几千块的红字利润。他截了个图,发给周越。
“周哥,胆子要大。你看,已经吃肉了。”
周越没有回消息。
市中心,锐锋资本的顶层办公室。
赵启明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茶水热气腾腾,模糊了他金丝眼镜的镜片。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墙上挂着四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赵启明抿了一口茶,目光盯着左下角那块屏幕。正是汇泽科技的盘口。
“赵总,跟风盘进来了。”办公桌对面,交易主管小刘盯着笔记本电脑,“散户账户增加了两千多个。大单监测显示,全是几万十万的小单子在往里冲。”
赵启明放下茶杯,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金叉画得漂亮吗?”赵启明问。
“很标准。教科书级别的MACD金叉底背离。”小刘回答。
赵启明笑了。他摘下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
“那就给他们浇点冷水。”赵启明戴上眼镜,“砸盘。”
小刘的双手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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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十五分。
林飞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水。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设置的股价预警弹了出来。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汇泽科技的分时线上,出现了一根垂直向下的绿线。
一笔八千手的卖单直接砸穿了买一到买五的所有托单。股价瞬间从上涨百分之五,砸到了绿盘。
林飞赶紧刷新页面。
又是一笔五千手。接着是三千手。
全是不计成本的抛盘。
股价直线跳水。跌幅百分之二。跌幅百分之四。
林飞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点卖出,但手指僵硬,点了几次都没点中那个红色的按钮。
跌幅百分之七。
十点半。汇泽科技死死封在跌停板上。十五块。
昨天那个完美的MACD金叉,因为这根巨大的阴线,瞬间拐头向下,变成了一个难看的死叉。
林飞的账户从盈利几千,变成了浮亏一万多。
下班后,林飞直接冲到了周越的出租屋。
一进门,他就瘫倒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
“跌停了。周哥,跌停了。”林飞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越坐在电脑前,正在吃一份十五块钱的盒饭。他没有停下筷子,眼睛看着屏幕上的跌停板封单。
“我说过。”周越咽下一口米饭,“赵启明的盘子,没那么好进。”
“那我明天割肉?”林飞抬起头,眼睛通红。
周越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他把鼠标移到下方的成交量指标上。
“今天跌停,放量了吗?”周越问。
林飞凑过去看。跌停板下的那根绿色成交量柱子,并不大,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小一些。
“缩量跌停。”周越点开分时图,“没人接盘,他自己左手倒右手砸下来的。这是在极限洗盘。”
“那我到底卖不卖?”林飞急了。
“不知道。”周越转过身,看着林飞,“你的钱,你自己决定。我还没进场。”
林飞咬了咬牙,站起身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汇泽科技每天都在阴跌。跌幅不大,每天两三个点,像钝刀子割肉。
林飞扛不住了,在十三块五的位置,清仓出局。亏了百分之二十。
清仓那天,林飞给周越发了条语音,背景音里有啤酒瓶碰撞的声音。
“周哥,我认栽了。这股票就是个无底洞,你千万别碰。”
周越听完语音,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屏幕上,汇泽科技的股价已经跌到了十二块八。
这是近半年来的最低点。
王璐又打来了电话。
周越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中介说那套房子有人看上了。”王璐的声音很冷淡,“如果你周末还凑不出钱,我们就去把看房的定金退了。”
“周末不行。”周越看着屏幕。
“那什么时候行?下个月?下半年?”王璐的声音拔高了,“周越,你醒醒吧。你天天盯着那些破线,能变出现金来吗?”
“再给我一周。”周越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关机。整个世界清静了。
出租屋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周越把目光重新投向显示器。
经过连续四天的阴跌,汇泽科技的日线图难看至极。所有的均线都呈现空头排列,像泰山压顶一样压在股价上方。
但周越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MACD指标。
在零轴极深的位置,那两根缠绕的线,再次靠拢。
下午两点半。大盘出现了一波小反弹。
汇泽科技的盘口开始出现零星的买单。股价慢慢往上爬。
十二块九。十三块。
随着股价的回升,下方那个MACD指标,交叉了。
这是第二次金叉。
上一次,是在十六块的位置。这一次,是在十三块的位置。
股价新低,但指标的位置却比上一次高。典型的底背离。
周越的手指按在鼠标上。
买单界面已经填好了。五十万本金。全仓买入。
只要点下确认,这笔钱就会变成股票。
但他停住了。
屏幕右下角的论坛弹窗疯狂闪烁。
“底背离金叉!绝对是底!”
“上次被骗了,这次绝对是真的!抄底啊兄弟们!”
散户的资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涌了进去。盘口上的买单迅速增加。
周越松开鼠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了一根烟。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快下雨了。
周越看着远处的写字楼,脑子里浮现出赵启明那张脸。
“还不够。”周越对着空气说。
果然,临近收盘的最后十分钟。
盘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砸下三千手抛单。
股价瞬间被打回原型,收盘报收十二块七。一根带长上影线的十字星。
那些刚冲进去抄底的散户,再次被挂在半空中。
赵启明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多少散户在里面?”赵启明问。
小刘看着数据,“洗得很干净了。今天下午拉高那一下,又套了一批短线客。现在盘子很轻。”
赵启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明天开始干活。”赵启明整理了一下领带,“先把那条线破了。”
第二天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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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泽科技平开。
整个上午,股价像死了一样,在十二块七附近窄幅震荡。分时线走成了一条心电图。
周越坐在电脑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三个小时了。
他的目光在日线图、分时图和盘口数据之间来回扫视。
下午一点半。盘口异动。
买一到买五的位置,突然堆上了几千手的大单。
股价开始往上推。
十二块八。十三块。十三块二。
这是一种不疾不徐的拉升,没有前几天那种暴力砸盘的影子。
周越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调出了一根黄色的线。二十日均线。
在股票市场,二十日均线被称为生命线。也是很多技术派散户的心理防线。
目前,汇泽科技的二十日均线位置,在十三块五。
股价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这根线逼近。
十三块三。十三块四。
下方的MACD指标,在昨天形成第二次金叉后,红色的柱子正在逐渐变长。
周越拿起桌上的手机,开机。
他拨通了券商客户经理的电话。
“帮我开通融资融券。最高比例。”周越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周总,您现在的账户资质……开满杠杆的话,风险极高。一旦跌破维持担保比例,我们系统会自动强平的。”
“开。”周越只说了一个字。
五分钟后,短信提示音响起。融资额度到账。
五十万本金,加上一百万的融资额度。总共一百五十万资金,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王璐发来了一条微信:“房东晚上要见个面。你来吗?”
周越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距离收盘还有四十分钟。
汇泽科技的股价摸到了十三块四毛八。
距离二十日均线的十三块五,只有两分钱的距离。
盘口安静得可怕。卖一到卖五,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百手挂单。
这不正常。
周越知道,赵启明在看盘。他也在等。
低位两次金叉已经形成,现在的最后一道关卡,就是股价冲破二十日线。
这是真正的操盘手信号。洗盘结束,拉升开始的号角。
周越把买入价格设定在十三块五毛一。
他要买在突破的那一瞬间。
一百五十万的资金全填了上去。因为用了高杠杆,这是满仓中的满仓。
只要买入后,股价稍微回调百分之五,触及平仓线,他的五十万本金就会灰飞烟灭。首付没有了,王璐也会彻底离开。
汗水顺着周越的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买盘突然涌动。一笔一千手的主动买单直接吃掉了十三块四毛八和四毛九的卖单。
股价跳到了十三块五。
正好压在二十日均线上。黄色的均线和白色的K线重合了。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
周越敲下回车键,一百五十万买单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盘口,买入回报在屏幕右下角弹出。
可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卖一的十三块五的位置上,凭空砸下来五万手超大抛单,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死死压住了那根黄线,刚刚抬头的股价被这股巨力生生砸弯了腰,分时线垂直向下跳水,周越带杠杆的账户盈亏数字瞬间变成刺眼的深绿色,距离爆仓强平线只剩下不到两毛钱的距离。
十三块四毛八。
十三块四毛五。
十三块四毛。
屏幕上的分时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了下去。绿色的数字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带走周越账户里成千上万的资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