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要私下给小三名分,助理叹气:您可以正大光明让她上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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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瑞峰,今年四十二岁,在城里开了三家连锁餐厅。别人都说我算成功人士,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我老婆叫文慧,是个中学老师,教语文的。我们结婚十六年,儿子小凯今年十五,上初三。

生活看上去挺好的,是不是?

可我去年遇到了一个人。她叫可可,二十四岁,在我其中一家餐厅当领班。她是从西南山区来的,人很勤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来应聘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T恤,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说话带着点家乡口音,但不重。

“老板,我能吃苦,什么都能做。”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捏着衣角。

我点点头,让她去了大厅。三个月后,店长说她表现不错,提了领班。又过了三个月,我常去那家店视察,和她说话多了起来。

可可很安静,不像其他年轻女孩爱说爱笑。她总是低头做事,擦桌子擦得特别干净,边边角角都不放过。有次我发现她手指上有冻疮,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那些疤痕还在。

“手怎么了?”我问。

她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没、没什么,以前冬天在老家洗衣服,水太凉了。”

“买点药擦擦。”

“不用不用,快好了。”

又过了一个月,我再去店里,发现她手上的冻疮好了不少。店长私下告诉我,可可自己去药店买了最便宜的那种冻疮膏,每天睡前涂。

“这孩子挺不容易的,家里还有个弟弟在念书,爸妈身体都不好,每月工资一半寄回家。”店长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从店里出来后,开车去了趟商场,买了两支进口的护手霜,又买了些补品。回到店里,我把东西塞给她。

“老板,这不行……”她脸涨得通红。

“拿着。手好了才能好好工作。”

她看着我,眼睛有点湿,最后还是接过去了。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还是老板,她还是员工,但见面时说的话多了几句。她告诉我她老家在云南一个小山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供弟弟上学。弟弟今年高三,成绩很好,想考省城的大学。

“那你呢?没想过自己读书?”我问。

她摇摇头:“家里供不起两个。弟弟是男孩,以后要撑起家的。”

我没说话。那天晚上回家,文慧做了我爱吃的红烧排骨,儿子小凯在房间里打游戏,我叫他出来吃饭叫了三遍。文慧一边摆碗筷一边说:“你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店里忙。”我说。

“再忙也得顾家。小凯马上中考了,你也不多问问。”

我嗯了一声,坐下吃饭。排骨炖得有点老,但我说挺好吃的。文慧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和文慧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我二十七,她二十六,都在该结婚的年纪。见了几次面,双方父母都觉得合适,半年后就办了酒。文慧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妻子,顾家,节俭,对我父母也好。我们没怎么吵过架,但也说不上多热烈。日子就像白开水,解渴,但没滋味。

遇见可可之后,我开始觉得白开水太淡了。

三个月前,可可突然请假一周。店长说她弟弟高考前生病了,她得回去照顾。我给她转了五千块钱,她没收。一周后她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弟弟怎么样?”我问。

“住院了,肺炎。”她声音很轻,“不过现在好多了,能参加高考了。”

“钱够吗?”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我开车带她去银行,取了三万现金塞给她。“先拿着用,以后从工资里慢慢扣。”

这次她没拒绝,抱着那沓钱哭了。我拍了拍她的肩,她突然靠在我怀里。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便宜的那种,但很好闻。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到了地方,她下车前突然说:“老板,我会还你的,一定会还。”

“不急。”

她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她走进那栋旧居民楼,三楼最左边那个窗户亮起了灯。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抽了两根烟,才开车回家。

那天之后,我和可可的关系变了。我们会私下见面,有时是中午她休息时,我去接她,在车里说说话。有时是她下班后,我带她去吃夜宵。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说话。她说她的童年,我说我的过去。她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在城里有个小房子,把爸妈接来。我说我现在什么都有,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

一个月前,可可告诉我她怀孕了。

“我算过日子,是你的。”她说这话时不敢看我,手指绞着衣角,和第一次来应聘时一样。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四十二岁,有家有室,儿子都快上高中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确定?”

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化验单。孕四周。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文慧在我旁边睡得很熟,她明天第一节有课,必须早起。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我们一起睡了十六年,但现在我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女人怀了我的孩子。

第二天,我找律师咨询了离婚的事。律师是我老同学,听我说完,叹了口气。

“瑞峰,你可得想清楚了。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还有你那个餐厅的股权……文慧能分走一半。而且你是过错方,法官判的话可能更多。”

“我知道。”

“那姑娘多大了?”

“二十四。”

老同学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懂那种眼神。中年男人,有点钱,找年轻姑娘,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故事。

“她图你什么,你想过吗?”

我没回答。我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但可可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那三万块钱,她已经开始按月还了,每次发工资就转给我一千,我说不用急,但她坚持。

从律所出来,我给可可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小声说:“老板,你不用为难。我自己能处理。”

“怎么处理?”

她沉默了很久。“我可以回老家。”

“然后呢?未婚先孕,在你们那儿会被怎么说,你不知道吗?”

她哭了,哭得很压抑,像是捂着嘴。

我说:“生下来吧。我会负责。”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奇怪的是,说完后,我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了地。我活了四十二年,按部就班,上学,工作,结婚,生子,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现在我想出格一次。

但我得先把婚离了。不是现在,不能现在。小凯马上中考,不能影响他。文慧带毕业班,今年是她评职称的关键年。我得等,等合适的时机。

可可的肚子会一天天大起来,等不了太久。我得想个办法,先私下把离婚办了,给可可和孩子一个名分,但暂时瞒着所有人。

这很难,我知道。但我觉得我能做到。

我给助理小陈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小陈跟了我八年,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有件事,你帮我办一下。”我说,“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文慧。”

小陈点点头,表情严肃。

“我准备和文慧离婚,但得私下办。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律师,把协议拟了。财产分割按她七我三,房子和存款都给她,我只要三家餐厅的股权。小凯的抚养权归她,我出抚养费,按最高标准。”

小陈眼睛瞪大了:“老板,这……”

“还有,”我继续说,“这件事办完后,我和文慧在法律上就不是夫妻了,但表面上还得维持原样。等小凯中考完,等她评上职称,我再找机会说。这期间,你帮我照顾好可可,她在城西那套小公寓,你先用你的名字租下来,让她住进去。每个月从我的私人账户转生活费给她,别走公司账。”

“老板,您这是……”

“我私下安排离婚,给可可和孩子一个名分。”我看着小陈,“这件事,一定要给我瞒好了。”

小陈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叹了口气:“老板,您这又是何必呢?您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和文慧谈,好聚好散,然后和可可……”

“不行。”我打断他,“现在不行。小凯中考只有三个月了,不能影响他。文慧今年评高级教师,她等了十年,不能前功尽弃。”

“可您这样瞒着,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你要帮我瞒好。”我站起来,走到窗前,“小陈,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

小陈又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老板。我会办好的。”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还有,可可那边……你多照顾着点。她一个人,在这城里没什么亲人。”

“明白。”

小陈走了,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窗外,这个城市我生活了四十二年,从一无所有到有车有房,现在又要回到几乎一无所有。但我心里有种奇怪的轻松感,像是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手机响了,是文慧。

“晚上回来吃饭吗?小凯说想吃火锅。”

“回,我早点回去。”

“嗯,那我买点肥牛和虾滑。”

挂掉电话,我看着手机屏保,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去年在海南拍的。文慧笑得很温柔,小凯做着鬼脸,我站在中间,一手搂一个。

我得把这张照片换掉了。

第二章

离婚协议是两周后拟好的。律师是外地的,小陈专门去了一趟,用假名办的手续。文慧那边,我让律师以“财产规划、税务优化”的名义联系她,说夫妻间可以做些协议安排,对将来有好处。文慧不懂这些,但听说是为了家庭好,就同意了。

签协议那天,我特意选在了结婚纪念日。我觉得自己挺混蛋的,但混蛋就混蛋到底吧。

文慧在协议上签字时,还笑着说:“现在这些手续真是麻烦,不过为了家,该办还得办。”

她签得很干脆,没仔细看条款。也是,谁能想到结婚纪念日这天,丈夫会让自己签离婚协议呢?

律师公事公办地解释:“这只是一份财产约定,万一将来有什么情况,能保护双方的权益。”

文慧点点头:“我明白,电视上都说现在有钱人都这么搞。”

我在旁边看着,手心全是汗。协议上写的明明是“离婚协议”,但文慧好像真以为是普通的财产协议。律师的措辞很巧妙,从头到尾没说“离婚”两个字。

签完字,律师把文件收好,说要去公证处办手续。文慧还留他吃饭,律师客气地拒绝了。

律师走后,文慧开始准备晚饭。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六周年纪念日,她做了六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小陈怎么没来?”她一边摆碗筷一边问。往年纪念日,小陈都会来家里吃饭,他算是我半个家人。

“他有点事,来不了。”

“哦。”文慧没多问。

小凯从房间出来,看到一桌子菜,夸张地“哇”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多好吃的?”

“我和你爸结婚纪念日。”文慧笑着敲了下他的头,“快去洗手。”

吃饭时,文慧给我夹了块鱼:“尝尝,今天买的很新鲜。”

我吃了一口,确实新鲜,但味同嚼蜡。

“对了,下周五家长会,你别忘了。”文慧说,“小凯班主任特意说了,中考前最后一次家长会,很重要。”

“我记得。”

“还有,我妈下周过生日,你说送什么好?”

“你定吧,多少钱我给你。”

文慧看了我一眼:“不是钱的事。你是女婿,总得表表心意。”

“那送个按摩椅?你妈腰不好。”

“行,我周末去看看。”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文慧说了很多话,学校的事,小凯的事,她父母的事。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想的是可可。

可可最近孕吐得厉害,吃什么都吐。我让小陈找了个阿姨照顾她,但她说不用,自己能行。昨天我去看她,她又瘦了,脸色苍白。

“老板,你不用常来。”她说,“被人看见不好。”

“别叫我老板了。”

她低下头:“那叫什么?”

我没回答。叫什么?叫名字?叫亲爱的?好像都不对。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文慧在客厅批改作业,小凯回房间写作业。水龙头哗哗地流,我看着窗外的夜景,这个我住了十年的家,很快就不属于我了。

不,法律上说,已经不属于我了。协议生效了,房子归文慧。

但我还得住在这里,至少在所有人面前,我还得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这戏得演下去,至少演到小凯中考结束。

洗好碗,我切了水果端到客厅。文慧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知道切水果。”

“以前不也切过。”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她放下红笔,揉了揉肩膀。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文慧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我有多久没给她按过肩了?半年?一年?

“力度还行吗?”

“嗯,右边再重点。”

我按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文慧一直很瘦,怎么吃都不胖。这些年她为这个家操心,白头发都有了,虽然染了,但发根处是白的。

“文慧。”我突然叫她。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作业本:“那要看什么事。”

“比如呢?”

“比如你出轨了?”她笑了,像是开玩笑。

我没说话。

文慧转过头来看我:“你真出轨了?”

“没有,就随便问问。”

“量你也不敢。”她转回头,“你要敢出轨,我就把你阉了,然后带着小凯和你的钱,找个年轻力壮的小白脸。”

她说得轻松,但我听得心里发毛。

“开玩笑的。”文慧拍拍我的手,“咱们都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你呀,有色心没色胆。”

她说对了前半句,说错了后半句。我有色心,也有色胆,不然可可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手机响了,是小陈。我走到阳台接电话。

“老板,都办好了。公证处的手续走完了,离婚证……已经出来了。”

“文慧不知道吧?”

“不知道,按您说的,文件都寄到我一个朋友那儿了。您什么时候要?”

“先放你那儿。”我顿了顿,“可可怎么样了?”

“不太好,孕吐得厉害,今天一天就喝了点粥。我让阿姨熬了汤,但她喝不下。”

“我晚点过去看看。”

挂掉电话,我回到客厅。文慧已经批完作业,在收拾东西。

“我出去一趟,店里有点事。”我说。

“这么晚还去?”

“嗯,新来的经理有些事处理不好。”

“早点回来。”

“好。”

我拿起车钥匙出门,下楼时脚步有点急。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这个人是谁?这个背着老婆去见另一个女人的男人是谁?

到了停车场,我坐在车里,没马上发动。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掐灭了。

开车去城西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十六年前和文慧结婚那天,她穿着红裙子,笑得特别甜。想起小凯出生时,我在产房外等了六个小时,护士抱出来说“是个儿子”,我当场哭了。想起我们一家三口去海边,小凯第一次看到海,兴奋地大叫。

这些记忆是真的,但现在我做的事也是真的。

可可住的小公寓是租的,一室一厅,不大,但干净。我敲门,她很快开了。她穿着宽松的睡衣,脸色还是苍白。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我进去。

“来看看你。听小陈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吃不下,一吃就吐。”她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四个月了,肚子还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阿姨熬的汤呢?”

“在厨房。”

我去厨房热汤,端出来给她。她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碗,突然捂住嘴冲向卫生间。我跟过去,她抱着马桶吐,瘦削的背脊起伏着。

我轻轻拍她的背,等她吐完了,递水给她漱口。

“对不起。”她眼睛红红的,“我太没用了。”

“说什么傻话。”我扶她回沙发,“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开点药。”

“不用,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看着她,突然问:“你恨我吗?”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

“为什么不恨?我让你怀了孕,又不能马上给你名分,你还得藏着掖着。”

“是我自愿的。”她声音很轻,“老板,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那天……那天是我没把持住,不怪你。”

“别叫我老板了。”我说,“我叫瑞峰。”

“瑞峰。”她叫了一声,然后哭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衬衫。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等小凯中考完,我就和文慧摊牌。”我说,“到时候,我们结婚。”

“那文慧姐怎么办?”

“我会补偿她。房子、存款都给她,我只要餐厅的股份,够我们生活。”

“小凯呢?他会恨你吗?”

我没回答。小凯当然会恨我,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可可靠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睡着时眉头还皱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阳台抽烟。从十六楼看出去,城市灯火通明。这个城市有千万个窗户,每个窗户里都有一个故事。我的故事,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抽完烟,我回到屋里,可可醒了。

“你要走了吗?”她问。

“嗯,得回去。”

“路上小心。”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好。”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孩,要拆散经营了十六年的家。值得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看到可可哭的时候,我心里难受。看到她孕吐的时候,我心疼。看到她摸着肚子小声说话的时候,我觉得那是我该保护的人。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文慧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

“怎么还没睡?”我问。

“等你。”她按掉电视,“瑞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一惊,面上尽量平静:“能有什么事?”

“你这段时间,老是心不在焉的。店里出问题了?”

“没有,挺好的。”

“那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周末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文慧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那早点睡吧,洗澡水给你放好了。”

“谢谢。”

我逃也似的进了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冲了好几次。

出来时,文慧已经躺下了。我轻手轻脚地上床,背对着她。

“瑞峰。”她突然说。

“嗯?”

“我们多久没做爱了?”

我身体僵了一下。

“快半年了吧。”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最近太累了。”

“是吗?”她翻了个身,面对我的背,“你以前再累也不会这样。”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文慧说:“睡吧,明天还上班。”

“嗯。”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文慧的呼吸声在我背后,平稳而规律。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起床。文慧已经做好早餐,小米粥,煎蛋,小菜。

“你眼睛怎么了?”她问。

“没睡好。”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去看看中医,调理一下。”

“不用。”

小凯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爸,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事,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餐厅出问题了?我们同学说,最近经济不好,好多饭店都关门了。”

“没有,咱家餐厅生意好着呢。你好好准备中考,别操心这些。”

小凯撇撇嘴,坐下吃饭。

文慧给我盛了碗粥:“今天家长会,别忘了。下午四点,学校礼堂。”

“记得。”

吃完饭,我送小凯去学校,然后去餐厅。小陈已经在办公室等我,脸色不太好看。

“老板,有点麻烦。”

“怎么了?”

“文慧姐……昨天下午,去律所了。”

我心里一沉:“她去律所干什么?”

“她去找张律师了,就是办离婚协议的那个。她说想再看看那份文件,怕自己没理解清楚。”

“张律师怎么说的?”

“张律师按咱们之前说好的,说那是财产协议,没什么特别的。但文慧姐好像不太信,问了很多细节问题。”

“然后呢?”

“张律师应付过去了,但文慧姐走的时候,说要找别的律师再看看。”

我点了根烟,手有点抖:“她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但起疑心了。”小陈犹豫了一下,“老板,我觉得瞒不了多久。文慧姐是老师,心思细,而且这事……本来就有太多漏洞。”

“能瞒一天是一天。”我说,“至少等到小凯中考完。”

“那还有一个多月。”

“我知道。”

小陈走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抽烟。一根接一根,抽了半包。

文慧起疑心了。也是,十六年的夫妻,我有什么变化,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她可能还没往最坏的方向想,或者不愿往那方面想。

下午四点,我准时到学校。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文慧坐在前排教师区,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看上去还是很累。”她说。

“没事。”

家长会开始了。校长讲话,年级主任讲话,然后班主任讲话。班主任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说话很实在。

“最后三个月,是冲刺的关键时期。家长们要做好后勤保障,给孩子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同时,也要关注孩子的心理状态,不要给太大压力……”

我听着,目光在家长中扫过。有的一脸严肃,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每个人的烦恼。

散会后,文慧被几个家长围着问问题。我站在礼堂门口等她,点了根烟。

“瑞峰?”

我回头,是文慧的同事,教英语的周老师。她丈夫我也认识,开装修公司的。

“老周啊,来接孩子?”

“接我爱人。”他递给我一根烟,“听说你餐厅最近生意不错?”

“还行,凑合。”

“谦虚了。对了,上次你说想在城东开分店,定了吗?”

“还在看地方。”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文慧出来了。周老师和她打了招呼,先走了。

回家的路上,文慧很安静。等红灯时,她突然说:“瑞峰,我们很久没好好聊聊了。”

“聊什么?”

“随便聊聊。比如,你最近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餐厅的事,家里的事,就那些。”

“是吗?”她看向窗外,“我总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绿灯亮了,我发动车子:“老夫老妻了,不都这样。”

“也是。”她笑了,但笑容没到眼睛。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可可那儿。她今天好点了,吃了小半碗饭。阿姨炖了鸡汤,她也喝了一碗。

“明天我去产检。”她说。

“我陪你去。”

“不用,让小陈哥陪我去就行。你忙你的。”

“不行,我得去。”我说,“第一次产检,我得在。”

可可看着我,眼睛又湿了:“你对我太好,我……”

“别说傻话。”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见供应商,一早就出门了。文慧没多问,只是让我开车小心。

医院里人很多,产科门口排着长队。可可有些紧张,一直抓着我的手。

“没事的。”我拍拍她的手。

轮到我们时,医生问:“第几次怀孕?”

“第一次。”可可小声说。

“丈夫年龄?”

“四十二。”我说。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检查很顺利,B超显示胎儿发育正常,可可身体也不错,就是有些贫血,要补铁。

“这是B超单,能看到小宝宝了。”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

我看着那个小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二个孩子。小凯出生时,我也在医院,也是这样看着B超单,兴奋得手抖。

“孩子很健康。”医生说。

从医院出来,可可一直拿着B超单看,看了一路。

“像颗小豆子。”她说。

“嗯。”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我希望是女孩,像你。”

“像我不好,太倔。”

“倔点好,不受欺负。”

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吃了午饭,可可胃口不错,吃了很多。吃完饭,我送她回公寓。

“你下午要回店里吗?”她问。

“嗯,得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开车回餐厅,路上接到小陈的电话。

“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文慧姐……来餐厅了,现在在你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她来干什么?”

“没说,就说要见你。我说你见供应商去了,她说不急,在办公室等你。”

“我马上到。”

第三章

赶到餐厅时,是下午两点。这个时间客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小陈站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我,使了个眼色。

“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文慧坐在我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她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

“嗯。你怎么来了?”我尽量让声音自然。

“路过,来看看。”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供应商见完了?”

“见完了。”

“哪个供应商?是上次说的那个水产老板吗?”

“对,就是他。”

文慧点点头,目光扫过办公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还有我的手机。我的心提了起来——手机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和可可的聊天记录我每次都会删,但万一有漏的?

“你手机刚才响了。”文慧说,“好像是短信。”

“哦,我看看。”我拿起手机,解锁。是一条广告短信,我松了口气。

“文慧,你……”

“瑞峰,我们谈谈。”她打断我,在沙发上坐下,“坐下说。”

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心开始出汗。

“你最近很不对劲。”文慧开门见山,“心不在焉,晚归,还老往外跑。昨天家长会,班主任跟我说,小凯最近成绩下降得厉害,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小凯怎么了?”

“你先别管小凯,先说你自己。”文慧盯着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文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一看,脑子嗡的一声——是那份离婚协议的复印件。

“文慧,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在结婚纪念日那天,骗我签了离婚协议?”文慧的声音在抖,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吓人,“张律师后来良心发现,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实在受不了了,这份协议他经手过那么多,没见过这么骗自己老婆的。”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财产分割,我七你三,房子存款都给我,你只要餐厅股权。听上去多好啊,多为我着想啊。”文慧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我仔细一看,这根本不是财产协议,是离婚协议。瑞峰,我们离婚了,我都不知道!”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是怕……”

“怕什么?怕我闹?怕我分你财产?我要是想闹,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把餐厅股权都拿走?”

“不是,文慧,你听我说……”

“你说,我听着。”她往后一靠,双手抱胸,“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打鼓。

“我……我在外面有人了。”我说。

话说出口,反而轻松了。这个秘密我憋了太久,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文慧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掐进了胳膊。

“她怀孕了,四个月。”我继续说,“我得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但小凯马上中考,你又在评职称,所以我想先私下把婚离了,等时机合适了再告诉你们。”

“你想得真周到。”文慧说,声音冷得像冰,“连后路都给我们想好了。房子给我,存款给我,小凯的抚养权给我,你净身出户,只要你的餐厅。多伟大啊,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

“文慧,对不起。”

“对不起?”她突然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有一片划过了我的手背,渗出血珠。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十六年,瑞峰,我们在一起十六年!我最好的年纪都给了你,给你生孩子,照顾你爸妈,支持你事业!你现在一句对不起,就想把一切都抹掉?”

“我没想抹掉,我只是……”

“你只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文慧的眼睛红了,但她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那姑娘多大?二十出头?年轻漂亮?瑞峰,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四十多了,还玩这套,你不嫌丢人吗?”

“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认真?认真就是骗我签离婚协议?认真就是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前妻?瑞峰,你的认真真他妈值钱!”

她抓起包,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沉默。

“不敢说?怕我找她麻烦?”文慧冷笑,“你放心,我没那么下作。你既然选择了她,那就跟她过去吧。房子、存款、小凯,都归我,你滚出这个家,今天就走。”

“文慧,小凯马上中考了,能不能……”

“不能!”她猛地转身,眼泪终于掉下来,“你现在想起小凯了?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你让人怀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瑞峰,我告诉你,小凯没有你这样的爸!从今天起,你爱去哪去哪,别再来找我们!”

她拉开门,冲了出去。小陈站在门外,想拦,文慧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瘫在椅子上,手背上的血滴在裤子上,染红了一小片。

“老板,你手……”小陈拿来医药箱。

“没事。”我抽了张纸按住伤口,“小陈,你都听到了?”

“听到一些。”小陈给我消毒,贴创可贴,“老板,现在怎么办?”

“她让我今天就走。”

“那你……”

“我先去你那儿住几天。”我说,“帮我找个酒店也行。”

“住我家吧,有空房间。”小陈犹豫了一下,“那可可那边……”

“先别告诉她。”

处理好伤口,我开始收拾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本书,一个杯子,几张照片。照片里有小凯小时候的,有我们一家三口的。我看着那些照片,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我把照片收进抽屉,没带走。

离开餐厅时,员工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文慧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估计都听到了。也好,反正迟早要知道。

小陈家不大,两室一厅,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他给我收拾了次卧,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老板,你先休息,我去买点日用品。”

“小陈,谢谢。”

“别这么说,应该的。”

小陈出去了,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早上我还睡在自己家,现在却无家可归了。

手机响了,是可可。我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瑞峰,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她的声音软软的,“你晚上过来吃饭吗?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晚上有点事,不过去了。”

“哦,那好吧。你忙完了早点休息,别太累。”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文慧现在在干什么?在哭?在骂我?还是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

小凯呢?他知道了吗?文慧会怎么跟他说?说爸爸不要我们了?说爸爸在外面有人了?

我闭上眼睛,但一闭眼,就是文慧红着眼睛的样子,是小凯不可置信的样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凯。

我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爸。”小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十五岁的孩子。

“小凯,我……”

“妈都跟我说了。”小凯打断我,“她说你们离婚了,你外面有人了,那个人还怀孕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真的吗?”小凯问。

“……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小凯?”

“爸,我恨你。”他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保持那个姿势,很久没动。手背上刚才被玻璃划伤的地方,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创可贴。

小陈回来时,我还在床上躺着。

“老板,我买了毛巾牙刷,还有换洗衣服,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放那儿吧。”

小陈把东西放下,看着我:“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

“晚上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不饿。”

小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你这样瞒着,对谁都不好。文慧姐知道了,可可那边你也没说,小凯也……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点说清楚。”

“怎么说清楚?跟可可说,我老婆发现了,我们得暂停?跟文慧说,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安抚好小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坐起来,抹了把脸,“小陈,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小陈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我,是的。

“我活到四十二岁,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别人都说我成功,有房有车有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我心里空了一块,我也不知道那块是什么,直到遇见可可。”

“老板,我能理解,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不该出轨?不该抛妻弃子?”我笑了,“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做了。现在事情到这一步,我只能往前走,回不了头了。”

小陈又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在小凯中考前瞒着可可,等中考完,我跟她说清楚。文慧那边……她应该不会原谅我了,我能做的,就是把答应给她的都给她,尽量补偿。”

“那小凯呢?”

我摇摇头。小凯说恨我,那他是真的恨了。我了解我儿子,他跟他妈一样,爱憎分明。

那天晚上,我没吃饭。小陈叫了外卖,我也没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我起来抽烟,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个沉睡的城市。

手机亮了,是文慧发来的短信。

“明天来把你的东西拿走。小凯不想见你,你趁他上学时来。”

我回了个“好”。

第二天上午,我回了家。用钥匙开门时,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打开。

家里很安静,文慧不在。客厅收拾得很干净,但能看出来,有些东西被收起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我获奖的奖杯,我买给她的纪念日礼物。

我的东西都堆在客厅地板上,用几个大箱子装着。衣服,鞋子,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文慧连袜子都给我分好了,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我看着那些箱子,突然觉得可笑。十六年的婚姻,最后就装了这么几箱东西。

卧室的门开着,我走过去。床头柜上还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们很年轻,笑得很开心。文慧穿着白色的婚纱,我穿着西装,傻乎乎地看着她。

我拿起照片,想带走,又放下了。带走了又怎样?能回到过去吗?

书房里,小凯的房间关着门。我轻轻推开,里面和他早上出门时一样,被子没叠,书桌上摊着作业本,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

书桌上有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去年在海边拍的。我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原位。

把箱子搬到车上,来回跑了三趟。最后一次,我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个我住了十年的房子。玄关的鞋架上还有我的拖鞋,卫生间里还有我的牙刷,厨房里还有我专用的杯子。

但我再也不能回来了。

关上门,下楼。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小陈打电话来。

“老板,你在哪儿?上午的会还开吗?”

“开,我马上到。”

会议是关于新店选址的,我全程心不在焉。市场部总监讲了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最后小陈碰了碰我,我才回过神来。

“老板,你觉得哪个位置好?”

“啊?哦,你们定吧。”

散会后,小陈留下来:“老板,你这样不行。公司还得靠你撑着,你得振作起来。”

“我知道。”我揉着太阳穴,“小陈,可可那边,你先帮我照顾着。我这几天……先不过去了。”

“那你住哪儿?一直住我家?”

“我先住酒店吧,老麻烦你也不好。”

“不麻烦,你就住着。我就是担心你状态……”

“我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知道我有事。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餐厅的事也处理不好。员工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估计离婚的事已经传开了。

第三天,文慧又发来短信。

“离婚证我拿到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把户口办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你定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好。”

放下手机,我突然想起,还没跟可可说。她这几天每天给我发信息,问我忙不忙,吃饭了没,我都敷衍过去。她那么敏感,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晚上她打来电话。

“瑞峰,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有点。”

“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

“好。”

“我昨天去产检了,医生说你最好能来,听听胎心。”

胎心。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动。

“下次什么时候?”

“下周三。”

“我去。”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我查了日历。下周三,小凯中考前一周。文慧肯定在陪小凯复习,不会知道。

但万一呢?万一她知道了呢?

我摇摇头,不再想。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民政局。文慧已经在了,穿着灰色的套装,脸色苍白,但妆容精致。她总是这样,再难过也要体面。

“来了?”她没看我,盯着手里的号码牌。

“嗯。”

“这是离婚证,你的。”她把一个红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翻开。照片是我们结婚证上的那张,但上面盖了“注销”的章。从今天起,我和文慧,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了。

“户口本我带来了,你去办吧,我在这儿等。”她说。

“你不一起去?”

“不想去。”她终于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冷,“赶紧办完,我下午还有课。”

我点点头,去窗口办手续。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没说什么,公事公办地处理。几分钟后,手续办完了,我的户口页上,婚姻状况那一栏变成了“离异”。

走出民政局,文慧走在我前面,脚步很快。我追上她。

“文慧。”

她停住,没回头。

“对不起。”

“这句话你说过了。”她声音平静,“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小凯他……”

“他很好,不用你操心。”文慧转过身,看着我,“瑞峰,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小凯的抚养费,你按时打过来。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那个姑娘,叫可可是吧?餐厅的员工,二十四岁,云南人。怀孕四个月,住在城西锦秀小区3栋1602。我没说错吧?”

我浑身发冷:“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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