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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断气那刻,八十岁余太君走进宗祠,列祖牌位竟流下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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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穆桂英断气那刻,佘太君已经八十多岁了。她捧着帅印走到宗祠里头,对着列祖列宗叹了一声,牌位流下两行血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一个家族最怕的,不是外头刀枪,是里头人心散了,还得硬撑着喊忠义。说白了就是,牌坊要立着,底下压死几个活人,没人真在乎。

天波府的宗祠里,檀香味浓得呛嗓子。外头灵棚搭了三丈高,白幡在风里抽得哗哗响,像是有人在哭又不敢大声哭。佘太君一个人站在供桌前,八十多岁的人,腰板还是直的,可那双手捧着的帅印,铜锈都渗进掌纹里了,抠都抠不掉。供桌上头,杨家将的牌位一排排立着,从杨衮往下,老令公、七郎八虎、杨宗保……木头牌子被香火熏得乌黑,像一张张没表情的脸,就这么盯着她。

她把帅印搁在供桌上,铜底碰木头,闷响一声。然后她对着那些牌位,轻轻叹了一声。那口气还没散尽,最上头那排,老令公的牌位底下,忽然渗出两滴暗红色的东西,顺着木纹慢慢往下淌,正好挂在“忠”字那一钩上,像两行泪,血色的。



01:

外头打杂的婆子先看见的,手里的铜盆“咣当”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几个守在廊下的丫鬟探头往里瞅,脸刷地白了,一个劲往后退,鞋底蹭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佘太君没回头,只是盯着那两行“血”,看了好一会儿。

“太君——”管家杨洪颤着声儿从门外蹭进来,六十多岁的人了,腿肚子直转筋,“这、这祖宗显灵了,得赶紧请道士来做场法事啊。”

佘太君这才慢慢转过身,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帅印:“法事不急。你先把外头那些人都叫进来,该分的东西,得当面分。”

杨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出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宗祠门外头站满了人。佘太君的几个儿媳、孙媳,还有宗族里几个辈分高的老人,全都到了。没人敢先进去,都挤在门槛外头,眼睛往供桌上瞟,看见那两行“血”,一个个脸色各异。

二儿媳杜夫人最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太君,穆元帅刚走,这帅印……”

“这帅印是天子的。”佘太君接过话,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儿个天儿不错,“杨家掌了三代,如今桂英也没了,该交回去了。”

话音一落,门口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可那股子劲儿不对了,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底下暗流已经开始转。



02——孤立局

四儿媳罗夫人往前挪了半步,手帕子捂着嘴,声音闷闷的:“太君说得是。只是这帅印一交,朝廷若问起杨家还有没有人能领兵……”

“四嫂这话差矣。”说话的是杨宗保的遗孀,穆桂英的妯娌,文广的婶娘,一个平时不怎么出声的女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氏。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很慢,“杨家有没有人能领兵,那是杨家的事。太君都八十多了,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再披挂上阵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谁也没看,就盯着自己手里那几颗瓜子,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冲着佘太君身边站着的那个人去的——佘太君的曾孙,杨文广,今年才十四岁,脸上还带着孝期的憔悴,可腰板已经挺得跟他爹一个样了。

杜夫人立刻接上了:“文广还小呢。虽说将门虎子,可到底才十四,战场上刀枪无眼……”

“十四怎么了?”杨家的老族人,三叔公杨继祖,拄着拐杖从人群后头挤进来,拐杖往地上一顿,“令公十四岁已经随父出征了!宗保十四岁就能守城!怎么到了文广这儿,就不行了?”

周氏“啪”地磕开一颗瓜子,瓜子壳落在地上:“三叔公说得对。文广是将门之后,自然该担起这份家业。可这帅印,不能就这么交回去。交了,朝廷怎么想?说杨家怕了?说杨家没人了?”

佘太君始终没说话,就站在供桌旁边,手搭在帅印上,指腹一下一下摸着印上的虎纹。那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数日子。

文广忽然开口了,少年人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太君,我去。我去找朝廷,我去领兵。”

所有人都看向他。杜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孩子,你胡说什么?你娘刚走,你——”

“我娘走了,杨家的旗不能倒。”文广甩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可没掉一滴泪,“太君,您让我去吧。”

佘太君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帅印从供桌上拿起来,递给他。文广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铜印的边沿,佘太君忽然收回了手。

“你拿不动。”她说。

声音不大,可宗祠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文广愣在那儿,手还伸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周氏又磕开一颗瓜子,瓜子壳落在青砖上,声音脆得像骨头裂开。

三叔公拐杖又顿了一下:“太君,你这话什么意思?文广是杨家嫡脉,他拿不动,谁拿得动?”

佘太君没理他,转过身,把那帅印重新放回供桌上,就放在老令公的牌位前头。那两行“血”已经干了,颜色发暗,像两块旧疤。

“拿不动,是因为这印太重。”佘太君说,“重到杨家三代人,没一个得了善终的。”

祠堂里忽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在铜炉里的声音,细细的,像叹息。

周氏不嗑瓜子了。她把剩下的瓜子往袖子里一拢,拍了拍手,慢慢走到佘太君跟前,蹲下身,仰着脸看她。这个动作很恭敬,可她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恭敬。

“太君,您这话,侄媳妇可不敢听。杨家世代忠烈,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您说没人得善终,这是怪朝廷?还是怪老祖宗?”

这话毒。毒就毒在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你佘太君要是点头,那就是对朝廷不忠,对祖宗不敬;你要是摇头,那刚才那句话就是废话,帅印还得有人接。

佘太君低头看着周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早上的雾气,一碰就散了。

“你说得对。”佘太君说,“杨家世代忠烈,这是杨家的命。既然是命,那就认。”

她转身,从供桌底下拉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最上头那张,写着四个字:分家文书。

“忠烈归忠烈,日子归日子。”佘太君把那叠纸拿出来,放在帅印旁边,“趁我还活着,把这家分了。各房该得多少田产、多少铺子、多少现银,都写清楚了。分完了,谁要带着自己的那份走,我不拦。谁要留下,那就得认杨家的规矩。”

这话一出,门口那几个人全动了。杜夫人往前挤了两步,眼睛盯着那叠纸,嘴上却说:“太君,这可使不得。您老人家还在,怎么就能分家呢?”

“不分家,你们这几房这些年暗地里争的是什么?”佘太君看着她,语气还是平平的,“老大媳妇,你去年私下典了东街那间铺子,以为我不知道?老二媳妇,你娘家那边借了杨家的名头在外面放印子钱,你以为能瞒多久?”

杜夫人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三叔公拐杖又顿了一下,这回声音更重:“太君!这家不能分!分了,杨家的名声就全完了!”

“名声?”佘太君转过头看着他,“三叔公,您老人家守着杨家的名声守了一辈子,守出了什么?您的大孙子去年科场舞弊,要不是杨家这张脸顶着,早就流放了。您还跟我谈名声?”

三叔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拐杖举起来想往地上顿,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到底没敢再出声。



04——

周氏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那把瓜子,又开始嗑。她嗑瓜子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

“太君要分家,那就分。”她说,“只是有一样,得分清楚。杨家的家产,哪部分是朝廷赏的,哪部分是祖上传下来的,哪部分是各房自己挣的。混在一起分,容易扯皮。”

佘太君看着她:“你说怎么分?”

“按规矩分。”周氏吐出瓜子壳,“朝廷赏的,归嫡脉。祖上传的,各房均分。各房自己挣的,归各房。这是大宋的律法,也是宗族的规矩。”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佘太君刚才那一笑有几分像,都是淡淡的,淡得像刀子。

“只是有一桩,得先说清楚。穆元帅生前,带着文广在外头领兵,那些年朝廷赏赐的东西,还有她自己在军中积攒的财物,算哪一部分?算她自己的,还是算杨家的?”

佘太君的手顿了一下。

她明白了。周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分家到帅印,从帅印到穆桂英的遗物,真正想要的,是穆桂英那些年攒下的东西。穆桂英生前执掌帅印十余年,朝廷赏赐无数,光是御赐的铠甲、宝刀、金银器物,就堆满了两间库房。这些东西,按周氏的说法,如果是穆桂英“自己挣的”,那就不归杨家,归文广。可文广才十四岁,这些东西名义上归他,实际上谁管着?自然是佘太君。而佘太君一旦不在了呢?

这场分家,表面上分的是田产铺子,实际上分的是穆桂英的遗物。周氏她们这些婶娘,早就盯上了。

佘太君没接话,只是把分家文书一张一张摊开,摊在供桌上,压在帅印底下。那两行干了的“血”,正好对着文书上“东街铺面”那几行字。

“桂英的东西,是她挣的,自然归文广。”佘太君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谁也动不了。”

周氏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嗑,只是节奏快了,快得像心里头在打鼓。

“太君说得对。”她说,“归文广,谁也动不了。可文广才十四,这些东西谁替他管?您老人家八十多了,万一——”

她没说下去,可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万一您老人家不在了呢?

宗祠里又安静了。香炉里的烟袅袅地往上飘,飘到牌位前头,被那两行干了的“血”映得发红,像是从伤口里冒出来的气。

文广忽然跪下了,跪在佘太君面前,额头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

“太君,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只要杨家的旗不倒。”

佘太君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傻孩子。”她说,“旗不倒,底下的人就得站着。站着的人,迟早会倒。”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把帅印从供桌上拿起来,往文广怀里一塞。文广下意识地接住,铜印很沉,他差点没抱住,两只手死死地箍着,指节泛白。

“拿住了。”佘太君说,“从今天起,杨家的帅印归你。朝廷那边,我去说。军中那些老人,我去压。可有一条,你得答应我。”

文广抬头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

“您说。”

“活着回来。”佘太君说,“别的都不重要,活着回来。”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听在周氏耳朵里,却像一声炸雷。她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滚到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停在青砖缝里。

05——路径C

周氏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可笑得浑身都在抖,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事。

“太君这话说得好。”她说,“活着回来。可杨家哪个人,是活着回来的?令公是活着回来的?宗保是活着回来的?还是穆元帅是活着回来的?”

她一步步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张分家文书,看了一眼,又放下,手指在纸上轻轻弹了弹,像在弹灰尘。

“太君,您别演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宗祠里的人全愣住了。三叔公的拐杖差点没拿稳,杜夫人捂住了嘴,连守在门外的丫鬟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佘太君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我演什么了?”佘太君问。

周氏把最后一把瓜子全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壳,然后拍了拍手,拍得很响,像是在鼓掌。

“您说要分家,可您分了吗?文书摊出来了,可字签了吗?印盖了吗?”她指着那叠纸,“您不过是想看看,谁急着要分,谁急着要争。您心里头清楚得很,这家一分,杨家就散了。杨家的旗,不是文广一个人扛得住的。您拿帅印给他,不过是想让他当个靶子,让外头人看看,杨家还有人。可您心里头比谁都明白,他扛不住。”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那声音低得整个宗祠都能听见:“您真正想保的,不是杨家的旗,是您自己的身后名。您怕您死了以后,杨家败了,后人说您佘太君守不住这份家业。所以您宁可把文广推出去,哪怕他死在战场上,那也是为国尽忠,是杨家的光荣。跟您佘太君,没关系。”

宗祠里死寂一片。

香炉里的烟忽然歪了一下,像是被谁吹了一口气。

佘太君的手慢慢抬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打周氏。可她没有。她只是把手伸到供桌上,拿起那枚帅印,翻过来,露出底下的印文——“天波府杨氏之印”七个字,被她的手摸得锃亮。

“你说得对。”佘太君说,“我确实怕。我怕我死了以后,杨家败了。我怕后人说,杨家到我这儿就完了。”

她把帅印翻过来,印文朝上,对着周氏的脸。

“可你知道我更怕什么?我怕杨家没败在外人手里,先败在自己人手里。你们这些当婶娘的,盯着桂英留下的那点东西,盯着文广手里的帅印,盯着杨家每一寸田产每一间铺子。你们可曾想过,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是令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宗保拿命换来的,是桂英——”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只哽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桂英刚生完孩子就上战场,拿命换来的。”

周氏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嘴角甚至还挂着笑:“太君,您说这些没用。谁不知道杨家忠烈?可忠烈归忠烈,日子归日子。您要真这么大公无私,那穆元帅留下的那些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分给大家?她生前可说过,杨家的事就是她的事。既然是一家人的事,那东西自然该一家人分。”

佘太君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这回是真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一把折扇。

“你说桂英说过,杨家的事就是她的事?”佘太君问。

周氏点头:“她亲口说的,当时好多人都听见了。”

“那她还说过一句话,你可能没听见。”佘太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都磨毛了,“这是她出征前写的,托人带给我。上头写着,若她回不来,她名下所有的东西,都归文广。任何人不得动用。这封信,有她的画押,有军中的印鉴,还有当时监军太监的签字。”

她把信放在供桌上,压在帅印底下。

“你要不要看看?”

周氏的脸彻底白了。她伸手想去拿那封信,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那封信会咬人。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地说,“她什么时候写的?”

“她每次出征前都写。”佘太君说,“从她嫁进杨家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她随时会死。所以她每次出征前,都会把后事交代清楚。你以为她是为了防谁?她不是为了防谁,她是为了让文广活得不那么难。”

宗祠里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供桌上那两行干了的“血”在往下渗——不,不是渗,是木头的纹理被香火熏久了,渗出一些松脂,混着香灰,颜色发暗红。可在这个当口,谁还有心思去想那是血还是松脂?

三叔公的拐杖终于又顿了一下,这回声音很轻,轻得像认输。

“分家的事,先放一放吧。”他说,“先把桂英的丧事办完。”

周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柱子上,手伸进袖子里想掏瓜子,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原来那包瓜子已经嗑完了。她空着手站在那儿,手指一下一下地掐着袖口的边,掐得那布料都快烂了。



06——

丧事办完了。穆桂英的灵柩葬在杨家的祖坟里,紧挨着杨宗保的坟。两座坟并排立着,坟头的新土还没干,纸钱烧过的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落进旁边的枯草里,像一层灰色的雪。

佘太君没去送葬。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廊下,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早就凉了,她也不喝,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瘦的手,在抓着什么抓不到的东西。

文广从坟地回来,跪在她面前,把帅印放在她脚边。

“太君,我不去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朝廷那边已经准了,说我年幼,暂不领兵。”

佘太君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是您去求的。”文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您去求了朝廷,说杨家已经没有能领兵的人了,说我还小,说……说杨家的帅印,交回去。”

佘太君还是没说话。

“为什么?”文广问,“您那天在宗祠里,不是已经把帅印给我了吗?为什么又去求朝廷?”

佘太君终于动了。她弯下腰,把那枚帅印捡起来,放在膝盖上,用袖子一下一下地擦着。铜印被她擦得锃亮,印文上的每一道沟壑都清清楚楚。

“因为你说,你要活着回来。”佘太君说,“既然答应了让你活着回来,就不能让你去送死。”

文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砖上,砸得很响。

“可杨家的旗——”

“杨家的旗,不在帅印上。”佘太君打断他,“在人心上。人心散了,旗就倒了。人心在,旗就在。”

她把帅印递给文广:“拿着。这是你娘的东西,留着当个念想。”

文广接过去,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他娘最后一点温度。

三叔公后来在宗族会上提出,要重新议一议分家的事。佘太君没反对,只是说了一句:“分可以。但有一条,分了之后,各房不能再以杨家的名义在外头行事。杨家的名声,从今天起,归我一个人。谁要借杨家的名头在外头招摇,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吵着要分家的人,忽然都不吭声了。他们这才明白,佘太君说的分家,跟他们想的分家,不是一回事。他们想分的是家产,佘太君要分的是责任——分完家,杨家的名声、地位、朝廷的恩宠,全归佘太君一个人,跟其他各房没关系。他们再想借杨家的势,没那么容易了。

周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太君,这不公平。杨家的名声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归您一个人?”

佘太君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分才公平?把名声也分成几份,各房拿去各房用?你倒是想得美。”

周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名声这东西,跟家产不一样。”佘太君说,“家产分了还能用,名声一分就碎了。你们这些年,谁不是靠着杨家的名声在外头过日子?可你们为杨家做了什么?争家产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积极,该担事的时候一个个往后缩。现在我要把名声收回来,你们又不干了?”

宗族会上没人再敢说话。佘太君八十多岁的人了,可那气势摆在那儿,谁也不敢跟她硬顶。

最后分家的事不了了之。各房私底下该争的还在争,可明面上谁也不敢再提。佘太君把穆桂英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锁进了库房,钥匙自己收着,谁也别想动。

文广开始读书,不再提领兵的事。他每天早起练武,然后去学堂,日子过得跟寻常人家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可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沉了,沉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07——

事情过去三个月后的一天傍晚,佘太君一个人又去了宗祠。

供桌上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没人来打扫。那两行“血”还在,已经完全干了,颜色发黑,像两道伤疤。她点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牌位间缭绕。

她看着老令公的牌位,看了很久。

“老头子,我把帅印交回去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杨家的兵,朝廷让别人领了。文广我留下了,没让他去送死。你怪不怪我?”

牌位没回答。只有香烟在飘,飘到那两行“血”前头,被风吹散了。

佘太君在蒲团上坐下来,枯瘦的手指摸着牌位的底座,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摸一个老熟人的手。

“我知道你会怪我。”她说,“杨家的人,就该战死在沙场上。这是杨家的命。可我想了想,凭什么?凭什么杨家的人生下来就得去死?凭什么你们的牌位立在这儿,让后人供着,可活着的人得拿命去换这些木头牌子?”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宗祠里回响,没人回答她。

“桂英断气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佘太君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她跟我说,太君,别让文广走我的老路。我说好。我答应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那一排排牌位,眼睛浑浊了,可没掉泪。

“所以我把帅印交回去了。杨家忠烈了五代,够了。再忠烈下去,就成笑话了。人家不会说杨家忠,只会说杨家的人傻,傻到拿命去换一个虚名。”

她站起来,把香炉里的灰拨了拨,然后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宗祠。

身后,那两行“血”在香烟里若隐若现,像两只闭不上的眼睛。



08——

佘太君回到后院,文广正坐在廊下等她。他怀里抱着那枚帅印,铜印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太君,我想好了。”他说,“我不去领兵了。可我要考武举,我要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挣一份功名。不靠杨家的名声,不靠我娘的遗泽,就靠我自己。”

佘太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好。”她说,“那你就去考。可有一条,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都得活着回来。”

文广用力点了点头。

佘太君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这辈子的路。她走到月亮门那儿,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的忠烈,十个里有八个是被架上去的。剩下的那两个,是傻。”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道干了的血痕,怎么擦都擦不掉。

后来有人问文广,佘太君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文广想了很久,说:“她最后悔的,是没早点把那帅印交回去。”

可交回去又能怎样呢?杨家那几代人,已经回不来了。牌位上的那些名字,已经刻进去了,挖不掉了。那两行“血”,到底是祖宗的泪,还是活着的人心头上滴下来的,谁说得清?

供桌上的香还在烧,灰烬落下来,落在那两行干了的痕迹上,一层盖一层,像要把什么都盖住。可盖住了又能怎样呢?底下的东西,该在的,还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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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16:3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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