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六岁,单身,有房,有一份体面的外企工作,还有一个永远不能见光的秘密——我是一名HIV感染者。
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两年多前,一次我觉得“没那么倒霉”的侥幸。
那年我三十四岁,刚拿下公司里一个僵持了半年的大项目。为了那个项目,我连续三个月没有在凌晨一点前睡过觉,甚至因为压力太大导致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庆功宴那天,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暗示我,年底的总监位子非我莫属。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不是因为应酬,而是真的觉得紧绷了十多年的神经终于可以松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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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十二岁拖着一个破行李箱站在虹桥火车站算起,我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像一条上了发条的机器。不敢生病,不敢谈恋爱,不敢辞职,每个月的工资分成三份,一份交房租,一份寄回老家,一份雷打不动地存进首付账户。我像个苦行僧一样克制着所有的欲望,满脑子只有生存和扎根。
庆功宴结束后,同事们各自回家,我却突然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初夏的上海夜晚风很软,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平时绝对不会去的清吧。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他。
我至今都记得,他那天穿着一件剪裁很好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过来搭讪的方式很老套,但在当时那个酒精微醺、整个人处于极度放松和空虚的节点上,我竟然没有拒绝。我们聊得很投机,他是一家金融公司的中层,谈吐得体,举止克制,完全符合我对一个“安全陌生人”的判断。
成年人的默契有时候来得很快。离开酒吧时,他问要不要去他常住的酒店喝杯醒酒茶,我没有犹豫。
在酒店的房间里,一切发生得很自然。当进行到那一步时,我发现他不想做安全措施。我下意识地推了他一下,他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温柔地说:“我刚做过体检,很干净,不喜欢那个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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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不会同意。但那天晚上,可能是因为升职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太干净、太体面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孤独了太久,极度渴望一种毫无隔阂的拥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这一次,哪有那么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