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高管接连出走，Sora项目关停，公司战略调整

4月18日凌晨，OpenAI接连曝出高管离职、项目收缩与联合创始人兼CEO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个人利益冲突问题等多重变动，这家冲刺IPO的AI明星公司，正再次遭遇一场人事与信任风波。

一边是Sora核心负责人Bill Peebles、首席产品官Kevin Weil等多位高管相继官宣离职，视频项目Sora、科研工具Prism等项目走向关停、并线或重组。

另一边，《华尔街日报》曝光萨姆·奥尔特曼曾试图推动OpenAI为其个人押注的核聚变和太空项目提供支持。这一举动，也让这家公司在估值约850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8万亿元）、筹备上市的关键节点，再次陷入利益冲突质疑。

Bill Peebles（左1）与萨姆·奥尔特曼（右3）同框的工作照（来源：Bill Peebles）

在公开信中，Bill回顾了Sora从零到一的研发历程，称与团队共同打造这一项目，是自己职业生涯中“最荣耀、也最像一场冒险”的经历。他同时感谢萨姆·奥尔特曼等人为团队营造的包容性科研环境，并直言，Sora“几乎不可能在OpenAI之外诞生”。

Bill Peebles离职信

萨姆·奥尔特曼随后在评论区回应称，将“非常想念Bill”，并表示其创造力推动OpenAI乃至整个行业以全新的方式体验AI视频，同时也期待他接下来的动向。Bill随后回复称“感谢一切”。

萨姆·奥尔特曼与Bill Peebles的评论区互动

同日，OpenAI首席产品官、前Instagram高管Kevin Weil也官宣了离职消息。

Kevin Weil离职信

ChatGPT产品负责人Nick Turley随后跟帖互动，感谢Kevin Weil在共同构建ChatGPT过程中的指导与启发。Kevin Weil则回复称，自己也很享受共同工作的过程，并调侃“继续把ChatGPT做得更好，我可是DAU（日活用户）”。

Nick Turley与Kevin Weil的评论区互动

而据WIRED报道，Kevin Weil离职背后，OpenAI不只是少了一位前高管，也伴随着其对科学应用方向的重组。

报道称，OpenAI已决定停止独立推进Prism。Prism是OpenAI今年1月推出的一款面向科研人员的Web应用，原本试图为科学家提供更适合科研工作流的AI工具。

如今，这一产品及其约10人团队将被并入Codex负责人Thibault Sottiaux麾下，后续相关能力会整合进桌面版Codex应用。

据OpenAI发言人的说法，这一变动属于公司统一业务与产品战略的一部分。更具体地说，OpenAI希望把Codex从编程工具进一步推向“超级应用”的方向，而Prism不再作为单独产品线存在。

Kevin Weil于2024年6月加入OpenAI，并在同年9月公开宣布启动OpenAI for Science项目。如今不到两年，该团队成员已被分散至产品、研究和基础设施等多个部门。

两人的离职，仅是OpenAI新一轮内部收缩的一个侧面。

据WIRED报道，除了Kevin Weil和Bill Peebles之外，OpenAI企业应用CTO Srinivas Narayanan也已宣布离职，其离开原因是希望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Narayanan此前曾担任OpenAI工程副总裁，也是OpenAI企业产品方向的重要高管之一。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高管团队“大换血”之际，此前曾试图打造“超级应用”的AGI部署负责人Fidji Simo以及首席营销官Kate Rouch均因病休假，总裁Greg Brockman暂代产品管理，首席运营官Brad Lightcap转岗至特殊项目，而曾经轰动全行业的Sora视频应用目前也已被叫停。

正如萨姆·奥尔特曼在4月10日发布的一篇博客中所承认的那样，OpenAI正从“一个混乱但充满冲劲的创业公司”，转向“一个需要以更可预期方式运转的大平台”。他写道，过去几年公司的发展“极其高压、混乱且强度很高”。

在竞争对手Anthropic持续施压、公司又准备在今年晚些时候推进IPO的背景下，OpenAI内部正推动简化产品线，把资源从边缘项目转向更具战略优先级的领域。

换句话说，Bill Peebles离开、Prism并入Codex，是OpenAI从“多线试验”转向“主线收拢”的连续动作。

在OpenAI加速转型之际，萨姆·奥尔特曼个人投资版图“不透明”的问题正被摆上台面。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OpenAI董事会在2023年萨姆·奥尔特曼短暂被罢免又复职之后，曾承诺加强对其潜在利益冲突的管理，但这一问题并未真正消失。

如今，OpenAI估值已被推到约8500亿美元，外界对“公司决策究竟是为了OpenAI，还是在间接服务萨姆·奥尔特曼个人投资版图”的疑问反而更突出。

其中最典型的案例，是核聚变公司Helion。

核聚变公司Helion

萨姆·奥尔特曼Helion的重要投资人，个人净资产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与这家公司绑定。Helion在技术兑现上已出现延期，并开始面临资金压力。此后，萨姆·奥尔特曼曾推动OpenAI牵头参与Helion新一轮融资，拟投资约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4亿元），按当时方案，Helion估值可达约35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386亿元）。

这一提议在OpenAI内部引发明显不安。部分员工认为，萨姆·奥尔特曼是在要求自己领导的公司，为一家自己能直接获益的企业背书，而这项交易对OpenAI并无立即可见的业务价值。

一些员工甚至担心内部Slack讨论将来可能成为法律审查材料，因此避免参与相关讨论。

OpenAI最终没有参与这轮投资，但仍与Helion签下了一项能源采购协议，约定到2035年可购买最多50吉瓦电力，相当于25座胡佛水坝的发电量。Helion后来在与投资人沟通时，也把这份协议当作重要背书。

随着OpenAI退出融资，Helion目前已将募资目标下调至2.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7亿元），估值目标也降至15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022亿元）。萨姆·奥尔特曼则已于上月辞去Helion董事职务，并在社交平台上解释称，随着Helion与OpenAI开始探索大规模合作，自己同时身处两边董事会已不合适。

除Helion之外，《华尔街日报》还披露，萨姆·奥尔特曼曾尝试推动OpenAI与火箭公司Stoke Space展开更深合作，甚至探讨过让OpenAI收购或控股这家公司，以支持“太空数据中心”等设想。

而萨姆·奥尔特曼本人通过家族办公室Hydrazine与Stoke也存在财务关联。尽管萨姆·奥尔特曼今年2月曾在印度公开称“在太空建数据中心”这一想法“荒谬”，但报道援引知情人士称，相关合作讨论实际上仍在继续，一些OpenAI董事会成员甚至此前并不知情。

OpenAI眼下的处境已相当清楚：它正在主动压缩非核心业务，把资源向少数更能支撑IPO叙事和商业化回报的方向集中。

《华尔街日报》也提到，Fidji Simo上月已告诉员工，Anthropic的进展应成为一次“警钟”，公司需要把更多资源投向面向专业工作场景的产品。

在这个背景下，萨姆·奥尔特曼过去一些更具个人色彩的产品构想，正在陆续后撤。同时，他的重心，也在悄然转移：从产品管理，转向研究、融资以及算力资源的获取。

一边是明星员工官宣离职，一边是产品并线，再叠加IPO前的多项争议，OpenAI这家公司正在从“什么都想做”的膨胀期，进入“只能先把几件事做成”的收缩期。

在资本市场、竞争对手和内部治理的三重压力下，OpenAI的下一阶段，关键词不再是四面出击，而是集中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