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来临，苹果却选了位“硬件工程师CEO”

【文/观察者网 王一】

时隔15年，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科技公司将“换帅”。美国苹果公司当地时间4月20日宣布，负责硬件工程的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将接替蒂姆·库克出任首席执行官（CEO），相关交接将于9月1日生效。

这一安排并不意外。自去年年底以来，美国彭博社、《纽约时报》等多家外媒均爆料称，现年65岁的库克向高层表示感到疲惫，希望减少工作负担，苹果已在物色新的CEO人选。多名接近公司的消息人士当时就透露，特努斯被视为“最有可能的接班人”。

如今，随着苹果正式官宣，这家全球最具影响力和市值超4万亿美元的科技巨头将时隔15年迎来新一代掌门人。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21日评价说，乔布斯是一位敢于冒险的创新者，库克则在Apple Watch、AirPods和Apple TV+等现有产品的基础上，靠打造服务取得了稳健的成功，而苹果能否在当前瞬息万变的人工智能（AI）浪潮中创造出下一个爆款产品，将取决于特努斯选择哪条道路。

分析师丹·艾夫斯20日在报告中直言：“库克在库比蒂诺留下了深远的遗产，而特努斯将面临巨大压力，必须一上任便迅速取得成功，尤其是在AI领域。”

苹果历史上任期最长的CEO卸任

苹果20日官宣人事变动：负责硬件工程的高级副总裁特努斯将于9月1日起接任CEO，库克则计划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继续参与公司事务，包括与全球各地的决策者进行沟通。届时，特努斯也将加入董事会。

在此之前，库克会在今年夏季继续担任CEO，并与特努斯密切合作，确保平稳过渡。库克在声明中表示，对特努斯的“能力和品格充满信心”，期待在过渡期间与其密切合作。

美国科技新闻媒体TechCrunch指出，这一交接已酝酿多时，也为苹果历史上任期最长且影响力最大的CEO画上了句号。库克接掌苹果之际正值高度不确定时期——乔布斯在正式卸任仅6周后因胰腺癌去世，而当时外界普遍难以将苹果与其传奇创始人割裂开来。如今，库克交出的是一家市值达4万亿美元、年收入在其任内增长逾4倍的公司。

美国《商业内幕》网站21日称，过去一年半时间里，特努斯已被多方视为这一职位的热门人选，彭博社称他为“最有可能的接班人”。库克本人也曾在2023年的一次采访中表示，希望继任者来自公司内部，并透露已培养“数位”潜在接班人。

特努斯在声明中说，自己“很幸运”曾在乔布斯手下工作、并有库克作为导师，“能够出任这一职位，我深感荣幸与谦卑。我郑重承诺，将秉承那些在过去半个世纪塑造苹果的价值观与愿景，来引领公司继续前行”。

特努斯（左）和库克（右）在苹果总部苹果官网

今年刚50岁出头的特努斯几乎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苹果度过。1997年，特努斯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机械工程专业毕业，在该领域有着深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他在本科毕业设计中开发了一种装置，使四肢瘫痪者能够通过头部动作控制机械喂食臂。

毕业后，特努斯曾在Virtual Research Systems公司担任机械工程师，于2001年加入苹果产品设计团队。

特努斯在苹果得到迅速晋升。到2013年，他已被提拔为硬件工程副总裁。随着2021年硬件工程负责人丹·里乔卸任、转而负责命运多舛的Apple Vision Pro项目，特努斯被提拔为高级副总裁，成为苹果最年轻的核心高管之一。

硬件“老将”上位

作为苹果高管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特努斯有望成为近30年来首位以硬件背景执掌公司的CEO。与其他候选人相比，他不仅参与过多款设备研发，还深度涉足产品制造的全球运营体系。不过，6名前苹果员工告诉《纽约时报》，在公司内部，特努斯更以维护和优化产品见长，而非主导全新产品开发。

该报称，在为产品增加新功能与控制成本之间取得平衡，成为特努斯谨慎、低调管理风格的写照。

大约在2018年前后，苹果曾考虑在其iPhone中加入一种微型激光器组件。该部件可帮助用户拍摄更高质量的照片、更精确地绘制周边环境，并支持新的增强现实功能。但与此同时，这一配置将使每部设备成本增加约40美元，从而压缩公司的利润空间。

2位匿名知情人士透露，特努斯当时建议，仅在价格更高的iPhone Pro机型上引入该组件。他认为，这类设备通常由苹果最忠实的用户购买，这些用户更可能对新技术感到兴奋，而普通消费者则未必在意。

特努斯在苹果的第一任上司史蒂夫·西弗特回忆说，特努斯加入苹果后，大约在3年内便晋升为管理者。到2005年，他已晋升为iMac硬件工程负责人之一，带领团队开发G5系列。西弗特介绍说，当时团队尝试用磁铁固定电脑玻璃屏幕，这一做法在当时颇为大胆并受到质疑，但特努斯仍予以推动。

“当面对这种突破常规的想法时，他会支持并推动它。”西弗特说。

另一位同事迈克尔·希尔曼表示，特努斯曾长期在亚洲与制造商合作，在硅谷与亚洲之间频繁往返，逐步理解让供应商实现苹果设计要求的难度。公司还曾为他配备外部顾问，指导其领导能力发展。

近年来，特努斯承担了更多产品更新工作。他主导推出了采用全新轻薄设计的iPhone Air，并在2020年苹果从英特尔芯片转向自研芯片的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据一名知情人士称，他还参与了苹果在可折叠手机项目上的探索。

然而，也有人对他的决策能力提出质疑。曾于2005年至2022年在苹果从事产品与软件工程管理的卡梅伦·罗杰斯评价说：“特努斯人很好，大家都喜欢他。但他是否做过艰难的决策？没有。他是否解决过硬件领域的重大难题？也没有。”

将效仿乔布斯押注高风险，还是延续库克的稳健路线？

《纽约时报》指出，今年将接手苹果公司的特努斯，与2011年接替乔布斯时的库克年龄相仿。与库克类似，特努斯以注重细节和熟悉苹果庞大供应链体系著称。两人也都被认为性格温和、善于协作，能够在这家全球最富有企业之一的复杂体系中游刃有余。

但随着特努斯曝光度上升，苹果前员工与在职员工之间也出现讨论：他未来更可能延续库克强调稳健与渐进改进的路线，还是效仿乔布斯以高风险押注和前瞻性产品推动公司发展。

罗杰斯表示：“如果你只是想每年稳定推出一款iPhone，特努斯是合适的人选。”

报道认为，对苹果而言，关键问题在于公司究竟需要一位创新型领导者，还是一位擅长管理的掌舵者。尽管iPhone和iPad带来的爆发式成功已过去多年，但在库克任内，苹果仍不断推出一系列“小爆款”，并持续保持全球最盈利公司之一的地位。

但与此同时，苹果也面临着内外挑战，例如特朗普不断变化的关税政策。该公司在AI领域的布局同样充满不确定性。相较其他科技巨头投入数百亿美元发展AI，苹果整体上仍较为谨慎，并推迟在产品中进行大规模AI技术变革。

CNN指出，苹果在AI领域的落后无疑是特努斯面临的最大挑战。正如分析师丹·艾夫斯20日在报告中写道：“库克在库比蒂诺留下了深远的遗产，特努斯将面临巨大压力，必须一上任便迅速取得成功，尤其是在AI领域。”

乔布斯是一位敢于冒险的创新者，库克则在Apple Watch、AirPods和Apple TV+等现有产品的基础上，靠打造服务取得了稳健的成功，而苹果能否在瞬息万变的AI浪潮中创造出下一个爆款产品，将取决于特努斯选择哪条道路。

TechCrunch提到，过去十年间，特努斯参与了苹果大多数核心产品的开发。据苹果介绍，他在iPad和AirPods的推出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并负责多代iPhone、Mac及Apple Watch的研发工作。

Forrester首席分析师查特吉表示，特努斯是一位硬件工程师，任命有着这样背景的CEO表明，“即便苹果正寻求将设备重新定位为智能体验的基础，该公司仍将致力于在实体产品中寻求差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