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三个月，他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
"咱们两个都有工作，家里添置东西AA比较公平。"
我点头，说好。
当天下午，我叫了个搬运师傅，把客厅那台六千块的电视搬回了娘家——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我有权处置。
他下班回来，看见空荡荡的电视柜，愣在门口好半天，然后转头问我："电视呢？"
我说："我的东西，我搬走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值。
我叫苏念，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认识顾然是在朋友的婚礼上。
那天他坐在我斜对面，西装笔挺，话不多，但偶尔开口说一句，桌上的人都会笑。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后来互加了微信，聊了两个月，开始正式交往。
顾然在一家国企做工程管理，收入稳定，家里在本市有房，父母都是退休职工，条件搁在相亲市场里属于"抢手货"。我妈听说之后，第一反应是让我"好好把握"。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他这个人踏实，跟我处得来，就够了。
谈了一年半，我们领了证，没有大办，只请双方家人吃了顿饭。
婚后头一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平顺。他早出晚归，我偶尔加班，周末一起买菜做饭，生活节奏慢下来，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水面平静。
麻烦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
那天我在网上看到一款厨房置物架，不贵，一百二十块，能解决橱柜不够用的问题，就直接下单了。东西到了，我拆开来装好，顾然回家看见，第一句话不是"挺好的"，而是——
"这个多少钱？"
"一百二。"
他点点头，"那你把转账二维码发我，我把我那半份给你。"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却认真地拿出手机，"发我吧，AA嘛，公平。"
我那一刻的感觉，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奇怪的错位感——像是我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家，结果发现走进的是一间合租房。
我没有发二维码给他，只说了句"算了"。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第三个月，他提出了那句话。
那天是周六早上，我们刚吃完早饭，他坐在沙发上喝茶，忽然很认真地说："念念，我想跟你说个事。我觉得咱们两个都有工作，都有收入，家里添置东西应该AA，这样比较公平，谁也不吃亏。"
我放下手里的碗，看了他一会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他点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现代夫妻嘛，经济独立，互相尊重。"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词咀嚼了一遍。经济独立。互相尊重。
说得很好听。但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想多出钱。
"好。"我说。
他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你同意？"
"同意，"我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既然要AA，那就从头算起。"
他说："那当然，以后买什么咱们各付各的，清清楚楚。"
我没有再说话，在厨房里把碗洗完，擦干手，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给我表哥发了条消息：你那个面包车今天有空吗？帮我搬个东西。
表哥回：搬啥？
我回：电视。
他回：你家那台大的？
我回：对。
他回：行，下午过去。
我把手机放下，在心里把客厅那台电视的来历捋了一遍。
那是我婚前自己买的，六千一百块，当时我一个人住，觉得买台好一点的电视，晚上下班回来看看剧，是犒劳自己的方式。后来跟顾然确定关系，他来我这边住的时间越来越多，那台电视他没少看。
结婚搬家的时候，那台电视跟着我的其他东西一起搬进了这个家。
收据在我手里，保修卡在我手里，这台电视，从来都是我的。
那天下午，表哥开着面包车来了，两个人把电视从墙上摘下来，连同底座和线材，一起装箱，搬上车，送去了我娘家。我妈看见，问我这是干啥，我说先放你这儿，过几天再说。她没多问，让我表哥帮忙安装好，那台电视就这么在娘家的客厅里亮起来了。
顾然下班回来，是晚上七点多。
我坐在餐桌边刷手机，听见他开门进来，然后脚步声在客厅停住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念念。"
"嗯。"
"电视呢？"
"搬走了，"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我的东西，我有权处置。"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面空荡荡的电视墙，表情经历了好几个阶段——困惑、意识到什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你……搬到哪里去了？"
"我娘家，"我说，"我妈那边刚好需要一台。"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放下，"你说家里添置东西要AA，我觉得说得对。那台电视是我婚前买的，我一个人付的钱，既然AA，当然归我。我有权利拿走。"
"可是……"他皱眉，"那台电视已经放在家里了，你搬走，家里不就没电视看了？"
"那你可以自己买一台，"我说，"或者咱们AA买一台新的，你出一半，我出一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再开口了。
然后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我说，"我只是按你说的来。你说AA，我觉得这个原则很公平，我支持。既然是公平原则，那就从头贯彻到底。"
"从头贯彻到底"——这句话说出口，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婚前你带过来的那些东西……"
"都是我的，"我点头，"AA嘛，你出的你的，我出的我的，清清楚楚，互相尊重。"
他把这句话消化了一会儿，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咱家的冰箱呢？"
我知道他为什么问冰箱。那台冰箱也是我婚前买的，两万出头，大双开门，是我搬进这套房子之前，他陪我去选的，当时刷的我的卡。
"冰箱也是我的，"我说，"不过我暂时不打算搬，因为它比较大，搬运麻烦，而且我娘家已经有冰箱了。但如果你坚持要AA，我可以给你算一个使用费。"
他盯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
"使用费？"
"对，按市场价，冰箱租赁，一个月大概两三百。你用了这台冰箱，可以每月付我两百五，这样比较公平，互相尊重。"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被将了一军、哭笑不得的笑。
"苏念，你这是……"
"顾然，"我打断他，"我认真的。"
他收起了笑，重新看着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有再提电视的事。
饭是我做的，两菜一汤，他吃得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一眼那面空白的电视墙，又低下头去。饭后他洗碗，我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客厅里只有厨房传来的水声。
那种沉默，不是冷战，是两个人都在想事情的那种沉默。
睡前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念念，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