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沪上雪,满门杀(3000字)
民国十七年,冬,上海。
大雪裹着黄浦江的风,刮得法租界的路灯都在晃。
我叫苏晚卿,三天前,我还是沪上人人艳羡的苏家大小姐。
我爹苏振海,是北洋系出身的实业总长,手里握着兵工厂和半城商行,有权有势,待人温和;我娘是江南书香门第出来的,温柔得能化水;我哥苏景琛,刚从德国学军械回来,年轻英俊,是整个上海滩名媛都盯着的少年郎。
我从小在洋房里长大,钢琴、油画、洋文样样会,出门有汽车,身后有保镖,日子亮得晃眼。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顺顺当当,等我哥接手家业,我嫁个心意相通的人,安稳过完一生。
我太傻了。
乱世里的富贵,从来都是纸糊的。
那天夜里,雪下得最猛,整座城都静悄悄的。
我刚睡下没多久,我的贴身丫鬟阿桃,连鞋都没穿好,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小姐!快逃!大帅的人围了别墅!老爷让我带你从后门密道走!”
我脑子“嗡”一声就空了。
外面已经乱了。
枪声、男人的喝骂声、仆人的哭喊声,隔着几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吓得浑身发抖,被阿桃拽着,披了件驼绒大衣,跌跌撞撞往外跑。
穿过花园的时候,我一眼看见管家倒在雪地里,胸口一片血红。
平日里给我做点心的张妈、伺候我娘的王妈,全都横七竖八躺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我腿一软,直接瘫在雪上,冻得骨头都疼。
“小姐别停!不能看!”阿桃哭得满脸是泪,死命拉我,“是陆督军的人……是陆承煜!”
陆承煜。
这三个字,一出来,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沪上谁不知道陆承煜。
手握重兵的督军,从北方一路打到上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人称“活阎王”。整个江南,没有不怕他的。
我只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见过他。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锃亮,身形挺拔,五官冷硬锋利,往那儿一站,全场都安静了。他没笑过,眼神冷得像冰,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天上的惊雷,与我这样的人,永无牵扯。
我万万没想到,我苏家满门,会毁在他手里。
阿桃把我拖进花园假山后的密道,又黑又潮,全是霉味。
我一边跑一边哭:“为什么啊……我爹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们……”
阿桃哭着说:“大帅要吞咱们家的兵工厂,要咱们家的地盘……老爷不肯交,他们就说咱们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
多么熟悉又可笑的罪名。
密道出口在城郊一座废弃的关帝庙。
阿桃把我塞进香案后面的草堆里,抹了把泪,狠声道:“小姐,你千万别动,我回去看看老爷夫人和少爷,我一定回来接你。”
我抓着她的手不放,指甲都掐进她肉里。
我怕,我怕这一松手,就是永别。
可她还是掰开我的手,一头冲进风雪里。
她再也没回来。
我在关帝庙里缩了一夜。
雪越下越大,风像鬼哭,我又冷又怕,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爹娘和哥哥的脸,全是花园里的血。
天快亮的时候,庙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近。
是他的兵。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喘大气,缩在草堆最深处,心脏快要跳炸了。
庙门被推开。
风雪灌进来,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静静立在门口。
军装挺拔,肩章冷光,眉眼锋利如刀。
陆承煜。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知道,他是来斩草除根的。苏家上下都死了,他不会留我一个活口。
他一步步走进来,军靴踩过碎雪,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温度:
“苏振海的女儿,苏晚卿?”
我咬着唇,疼得发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蹲下身,伸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快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被迫抬头,撞进他那双漆黑冷冽的眼睛里。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杀伐果断的漠然。
“苏家通敌,罪连九族,满门抄斩。”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你是漏网之鱼,按军法,枪毙。”
“我爹没有通敌!”我崩溃嘶吼,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他一辈子爱国实业,他没有害过人!你凭什么杀我全家?凭什么?”
陆承煜看着我哭,眼神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更冷:
“乱世里,挡我路的,都要死。”
我绝望地闭上眼。
死吧,死了就解脱了,一家人在地下团聚,总比一个人活着受罪强。
可他忽然松开手,站起身,对身后的副官冷声道:
“带回督军府,关起来,不准她死,不准任何人碰她。”
副官一愣:“督军,苏家余孽,留着是祸患,不如就地解决……”
“我说,带回去。”
语气一重,没人再敢多话。
就这样,我没有死在关帝庙,而是被带进了那座人人畏惧的督军府。
后来我才知道,苏家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一夜之间,全部被杀。
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我爹,我娘,我哥,回去救人的阿桃,所有对我好的人,全都死了。
一座繁华的苏公馆,一夜之间,变成凶宅。
而我,苏晚卿,成了唯一的活口。
可活着,比死更虐。
我被关在督军府后院的小洋楼里,有人日夜看守,我连自杀都做不到。
我撞过墙,绝过食,每次都被强行救回来,灌药、打针,生不如死。
陆承煜每天都会来看我。
有时候他一句话不说,就站在窗边,安安静静看着我,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
有时候他问我苏家的事,我一概不理,只冷冷瞪着他,眼里全是恨。
我恨他。
恨他毁了我的家,恨他杀了我所有亲人,恨他把我留在世上,日日煎熬。
有一次,我抓起桌上的洋酒瓶,狠狠朝他砸过去。
瓶子砸在他肩上,碎了一地。
我红着眼嘶吼:“陆承煜!你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要活在你眼皮子底下!”
他没生气,一步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疼得我眼泪直流。
“苏晚卿。”他看着我,眼神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冷,而是压着一团沉郁的火,“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崩溃大哭。
他俯身,气息落在我耳边,声音低沉又残忍:
“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拿下整个江南,看着你苏家,永远翻不了身。
你苏家欠我的,这辈子,你慢慢还。”
我浑身一震:“我苏家何时欠过你?我们无冤无仇!”
他没回答,松开我,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冷得像这沪上的风雪。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简单的争权夺利。
而是一段我完全不知道的、血海深仇。
我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雪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家没了。
我的亲人没了。
我的一辈子,都毁了。
连死,都成了奢望。
第二章 爱恨纠缠,步步诛心(3000字)
我在督军府,被关了整整八个月。
这八个月,陆承煜对我,忽冷忽热,忽狠忽柔,把我折磨得快要疯掉。
他不准我穿素色旗袍,非要我穿正红、水红、橘粉,说我穿红色最好看,像苏家血夜那天的雪。
我一哭,他就捏着我的脸,逼我看着他,直到我把眼泪憋回去。
他带我坐汽车逛上海滩,去百乐门,去先施公司,给我买最贵的珠宝、最时髦的洋装,可转头就淡淡一句:
“这些,你苏家本来不配。”
他时而又温柔得不像话。
我咳嗽一声,他立刻让人炖川贝雪梨;我夜里做噩梦惊醒,他会默默坐在床边守着我;我不小心烫到手,他会亲自给我涂药膏,动作轻得怕弄疼我。
有一回我感染风寒,高烧烧得昏昏沉沉,一连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承煜。
他坐在床边,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胡茬,军装皱着,整个人疲惫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督军。
见我睁眼,他伸手探我额头,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轻柔:
“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怔怔看着他,那一刻,我几乎忘了他是我的灭门仇人。
心里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给我喂粥,一勺一勺吹凉,小心翼翼。
我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杀我?”
他喂粥的手一顿,抬眼看我,眼神深不见底: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七个字,让我心跳彻底乱了。
我慌忙别开眼,不敢再看他。
我怕再看下去,我会忘了仇恨,忘了爹娘,忘了苏家一百二十七口亡魂。
从那天起,我对他,悄悄动摇了。
他靠近,我不再躲闪。
他对我好,我不再生硬拒绝。
他温柔,我会悄悄心动。
我们像一对正常的恋人,在这座牢笼一样的督军府里,过了一段短暂得可怜的虚假安稳。
他会陪我看黄浦江的夜景,给我讲他在北方打仗的日子,讲风沙,讲生死,讲他少年时无家可归。
他会笑着说我笑起来好看,说我眼睛亮。
我也会给他煮茶,给他缝护腕,在他深夜看军务文件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那段日子,我甚至产生了错觉。
好像家破人亡只是一场噩梦。
好像仇恨从来不存在。
好像我和他,只是一对普通的、相爱的人。
可我忘了,仇恨从来不会消失,只是被暂时盖住。
一掀开,就是万劫不复。
打破这一切的,是督军府的正牌少奶奶——凌雪薇。
她是北洋老督军凌啸的女儿,陆承煜明媒正娶的未婚妻,有权有势,是他名正言顺的后盾。
她找上门那天,我和陆承煜正在花园里看腊梅。
她穿着一身雪白裘皮大衣,容貌娇美,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刻薄,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陆承煜,”她声音又委屈又愤怒,“你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连我都不要了?你忘了是谁帮你打到上海的?”
陆承煜脸色一沉,把我往身后一挡:“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的未婚妻!”凌雪薇激动得发抖,“苏家是你亲手灭门的!她是你的仇人!你和仇人纠缠在一起,天下人都会笑你!军方元老都会反你!”
仇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猛地清醒。
是啊,我是他的仇人。
他是我的灭门仇敌。
我怎么能动心?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温柔?
我对不起苏家所有人。
凌雪薇看向我,眼神恶毒:“苏晚卿,你爹通敌叛国,苏家都是罪人,你也该死!你就是个祸水,是来毁他的!”
我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承煜立刻握住我的手,对凌雪薇冷声道:“你再敢说她一个字,我不客气。”
凌雪薇不敢置信:“你为了她,要凶我?”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她说得对,我们是仇人。
陆承煜,我们之间,隔着一百多条人命,永远不可能。”
说完,我转身就跑,跑回那座囚禁我的小洋楼,关上门,瘫在地上痛哭。
我恨我自己不争气。
恨我心软,恨我动摇,恨我动心。
陆承煜很快追过来,在门外敲门:“晚卿,开门,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哭喊,“你走!我不想见到你!我们天生就是仇人!”
门被他一脚踹开。
他大步进来,一把将我狠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不管什么仇人不仇人。”他声音沙哑,带着慌乱,“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可你杀了我全家!”我在他怀里挣扎嘶吼,嗓子都哑了,“你杀了我爹我娘我哥!你杀了所有对我好的人!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身体一僵,抱着我的力道松了松。
我用力推开他,泪流满面:“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陆承煜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从慌乱到痛苦,再到冰冷的绝望。
“放你走,不可能。
杀你,我舍不得。”
“苏晚卿,那就一起熬。”
“熬到死为止。”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再也没有温柔,再也没有甜蜜。
只剩下仇恨、痛苦、纠缠、互相伤害。
他依旧每天来看我,可我们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彼此折磨。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恨,有痛,有爱,有悔。
我看他的眼神里,只有滔天恨意和撕心裂肺的疼。
凌雪薇三天两头来闹,到处散播我是妖女、祸水的谣言。
整个上海滩,人人都在骂我,骂我不知廉耻,骂我仇将恩报。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骂。
我只知道,我和陆承煜之间,早已刀刀穿心,无药可救。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窗边,看着黄浦江的灯火。
如果当初苏家没有被灭门。
如果我没有遇见他。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儿女。
那该多好。
可没有如果。
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一场死劫。
我们的结局,早就注定——虐到死,不得善终。
第三章 真相泣血,全员赴死(3000字)
我以为,我会和陆承煜互相折磨,直到老死。
我以为,仇恨会这样纠缠一辈子。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揭开了所有真相,也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推向了死路。
那个人,是我哥的副官,陈山。
他乔装成苦力混进督军府,偷偷找到我,见到我当场红了眼:“小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我又惊又怕:“陈山,你还活着?”
“属下当年侥幸逃了一命,一直在查苏家的事!”陈山压低声音,又急又痛,“小姐,当年苏家灭门,根本不是督军的意思!是有人设局!”
我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是南京政府的特务处!”陈山咬牙,“他们忌惮苏家和督军联手,就伪造了你爹通敌的证据,故意送到督军手上。
督军那时候刚站稳上海,内外压力太大,信以为真,为了自保,为了堵住各方的嘴,才奉旨抄了苏家。
他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当刀使了!”
我呆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不是陆承煜要灭我苏家。
原来,他也是被陷害的那一个。
原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想坐收渔利的特务处。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声音发抖。
陈山叹了口气:“督军后来早就查到真相了。可人已经死了,家已经没了,他亲手杀了你全家,这是洗不掉的事实。他没脸告诉你,更怕你知道后,更恨他。
他把你关在身边,不是折磨你,是保护你,他怕特务处斩草除根。
他是真的喜欢你,放不下你。”
真相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魂飞魄散。
我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
原来,只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我忽然想起陆承煜那些忽冷忽热的态度,想起他疲惫的眼神,想起他抱着我时的颤抖,想起他说“熬到死为止”。
原来,他比我更痛。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心里又酸又疼,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整个人像被生生撕裂。
“小姐,今晚我就带你走!”陈山道。
我摇着头,一把推开他:“我要去找他。”
我要去找陆承煜,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真相。
我不顾陈山阻拦,疯了一样跑向他的书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正站在窗边,望着黄浦江的方向,背影孤单、落寞、让人心碎。
他回头看到我,明显一愣:“晚卿?”
我走到他面前,眼泪不停掉:“陆承煜,告诉我,当年的事,是不是特务处陷害的?你是不是被利用了?”
陆承煜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了!”我哭着抓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这么久!”
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督军,竟然红了眼眶。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人已经死了,家已经没了。就算你知道真相,也回不去了。我杀了你爹娘,这是事实,我一辈子都洗不清。”
“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我哭着问,“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明知道我们隔着血海深仇,你为什么还要动心?”
他伸手一把将我紧紧抱住,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绝望:
“我控制不住。
从在关帝庙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控制不住。
我亲手毁了你的一切,又拼了命想把一切都给你。
我就是个疯子,是个罪人。”
我们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恨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纠缠了这么久,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可真相来得太晚了,晚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陈山冲进来,脸色惨白:“小姐!督军!特务处的人杀来了!他们知道真相败露,要斩草除根!”
特务处终究还是容不下我们。
他们借陆承煜的手除掉苏家,现在,又要除掉陆承煜和我,永绝后患。
陆承煜立刻把我护在身后,拔出腰间手枪,眼神瞬间恢复冰冷杀气:“晚卿,别怕,我带你冲出去。”
可外面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机枪扫射,子弹如雨。
陈山为了掩护我们,身中数枪,轰然倒在血泊里,再也没动一下。
陆承煜带着我,一路杀出一条血路。
他身上中了好几枪,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军装。可他始终把我护得严严实实,不让我受半点伤。
“晚卿,等会儿我冲上去吸引他们,你趁机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他喘着气说。
我死死抓着他,哭得说不出话:“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听话!”他吼我,眼眶通红,“活下去,求你了。”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一个人活。
就在这时,凌雪薇突然从一侧冲了出来,挡在陆承煜面前,对着特务处的人嘶吼:“不准伤他!”
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正中她胸口。
她软软倒在陆承煜怀里,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笑得凄美又绝望:
“承煜……我喜欢你一辈子……到死……都喜欢你……”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陆承煜脸色惨白,抱着她的尸体,浑身剧烈颤抖。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陆承煜身受重伤,体力透支,再也护不住我了。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又绝望得让人心碎。
他轻轻抬手,想摸一摸我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卿,对不起,没能护你一辈子。
下辈子,我不做督军,不打仗,不沾权力。
我早点找到你,只和你安稳过日子,好不好?”
我哭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拼命点头。
他握紧手枪,最后一次把我护在身后,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枪声、爆炸声、厮杀声,混作一团。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围攻,看着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看着他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在血泊里。
“陆承煜——!”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在他身上。
他奄奄一息看着我,视线渐渐涣散。
他想抬手碰我,可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永远闭上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特务处的人缓缓围拢。
幕后黑手站在远处,冷冷看着我,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我看着陆承煜的尸体,看着满地鲜血,看着死去的凌雪薇、陈山,看着这满盘皆输、一无所有的结局。
我忽然笑了。
笑得泪流满面,笑得凄厉绝望。
我慢慢拿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枪,抵在自己心口,扣动了扳机。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缓缓倒在他身边,紧紧靠着他。
雪还在下,黄浦江的风还在吹。
上海滩的旧梦,烧成一片灰烬。
苏家一百二十七口。
陆承煜。
凌雪薇。
陈山。
我。
所有人,全都死了。
一个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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