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的特型演员王霙：在演毛主席的长征路上，我要走一辈子

2009年2月北京的夜格外冷清排练厅里却灯火通明王霙刚走完一场枪林弹雨的戏他喘着粗气擦去鼻尖的汗珠忽然转身对导演低声说“这句话得让观众听见主席的笃定”一句话仿佛把人扯回硝烟弥漫的年代许多人忘了这位银幕上的毛主席其实曾是越剧舞台上潇洒的小生

回到1957年杭州梅雨季王霙呱呱坠地父亲教物理母亲在工会忙碌家里满墙是课本而不是戏服但这孩子偏爱唱念做打下课钟一响就冲到操场排自导的小戏老师夸他像只上了弦的陀螺停不下来小学毕业临近父母干脆顺水推舟把他送进浙江省艺术学校

少年身板瘦劲舞蹈班练了一年他却对扮相俊逸的小生动了心转进越剧班挑起长水袖念白字正腔圆《龙江颂》《半篮花生》里他的身影总能抓住观众目光1978年中央红旗越剧团来招人他凭一段《梁山伯》折子戏正式北上随后调入中央实验话剧院

剧院生涯平稳却不轰动十年后一次偶遇将人生齿轮猛地拨动1989年上海电影制片厂筹备献礼片《开天辟地》副导演胡立德为青年毛主席人选头疼已看了二十多位演员仍觉差了点魂一天他随手翻演员资料册停在一张黑白证件照前眉眼间似曾相识胡立德脱口而出“把他叫过来试试”

当王霙推门进来剧组里一片静默继而笑声掌声混成一片“这不就是年轻的主席吗”大家围上来比划发型研究鼻梁弧度那一刻王霙心里反倒打鼓此前他从未想过与伟人同框更别提饰演毛主席他暗暗捏拳告诉自己不能辜负这张脸

镜头之外功课才真正开始他把《毛泽东选集》当作案头书逐句琢磨抄写语气词又跑去图书馆听老录音模仿韶音韵味为一声“同志们辛苦了”他请湘潭老乡连教三晚韶山行更像朝圣烈日里他在主席旧居角落里蹲下用手指轻抚一张旧木桌想象那位农家少年挑灯夜读的情景

韶山村口再向西一里是毛家祖坟护墓的汤瑞仁老人拉着他进山苍松下老人抚碑轻声唤“阿公阿婆这是演你们娃子的演员叫王霙”王霙跪下重重磕头心里翻涌那天夜里他在屋檐下记下十几页感悟从言行举止到胸怀天下哪一点都不敢含糊

《开天辟地》上映时观众席常传来低低惊叹这孩子真像呀票房不算惊人但让王霙的电话响个不停各路剧组伸来橄榄枝可他谨慎很怕复制粘贴式的表演于是每接一部戏便给自己定新任务拍《秋收起义》前他读到毛主席那年因粮食短缺身形清瘦想到自己84公斤的体重额头见汗

张震将军到片场探班看了眼说了句“不该这么富态”提醒一语点醒梦中人王霙咬牙开始“战时伙食”水果凉白开代替米饭一个月甩掉14公斤镜头里的身板忽而骨感穿上灰布长衫眼神多了峻峭感这一回将军满意剧组侧目

拍摄《井冈山》更急剧本递来距开机不到两个月台词像山洪——一场戏动辄两三千字王霙把宾馆走廊当背词道场吃饭翻词睡前对词收工连晚饭都忘了导演怕他体力不支给他塞馒头他笑嘻嘻接过转身继续排腔“捧着一颗心来苦点值”他说

几十次塑造同一位伟人观众难免挑刺王霙却自我加码研究不同阶段的气场青年时锐意张扬陕北岁月则多了沉稳与机锋长征路上拍雪山草地他咬牙赤脚趟冰河因为史料记载主席靴子湿透仍坚持前行他拉开靴筒灌水再穿上冻得直哆嗦镜头留住了那一秒摇晃的步伐

到了《建党伟业》他已过五十仍随剧组深夜翻山越岭导演关机后建议替身完成下山镜头他摆手固执走完全程第二天雨水打湿灰呢大衣道具师心疼他掏出干衣他笑而不语走到帐篷才换下“观众看不见你的鞋带疏不疏但自己知道不能糊弄”这句话后来成了剧组口头禅

屈指一算自1989年至今王霙穿过五十多次中山装跨过镜头里的湘江湘江以外是根据地是炮火也是他的人生路金鹰奖金鸡奖陆续收入囊中但他常对年轻演员说勋章是借来的借自那个生于1893年的巨人若无其人也就没有今日的所谓光环

拍戏间隙他偶尔回到舞台唱几段越剧小生的身段仍在举手投足却已带出些指点江山的味道朋友打趣他“毛主席唱梁祝很穿越”他朗声笑笑反问“戏里戏外不都得真诚吗”这种近乎朴素的执拗让不少导演安心也让观众每逢七一建军节总能在荧屏上见到那个熟悉背影

近些年他把更多时间用来给青年演员授课讲不止表演方法更讲史料阅读的重要性十几本《毛泽东年谱》边角磨得发白他说角色不是穿衣戴帽子而是得把心底那团火点燃只有相信了角色观众才信而在反复塑造中他也给自己立了规矩保持分寸不事炫技不攀待遇

外界好奇他何时会脱下灰呢大衣他说只要镜头前有人愿意看就继续走下去哪怕有一天光影暗淡嗓音沙哑也要把这段长征坚持到最后这不是口号更像他常挂在心头的一句诗“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

演艺圈新人辈出特型演员已不再稀罕但在王霙这里“特型”两个字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这条路漫长又艰苦却也明亮因为他的眼里永远闪着那束映照过一代人青春的火光

几回深夜收工同事问累不累他摆手指向远处初升的晨星“长征两万五千里咱这点夜算什么”话音落下他已转身去背下一场戏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