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要介绍的是一则胶东史料,它是一篇墓志铭,题为《明故定国将军中都留守司副留守仙洲楚公墓志铭》。
通过题目不难看出,墓主姓楚,生活在明代,官居定国将军、中都留守司副留守。(注:明代以凤阳为中都,设留守司,正留守一人,正二品;副留守一人,正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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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而言,这位楚姓定国将军名叫楚瀛,系明代莱州卫军户出身。其家族原籍在河南睢州,祖上明初从军,连续几代勤劳王事,积功获授莱州卫指挥同知官职,因此迁居胶东。此后,该家族世袭该军职,至楚瀛这一代,他虽然很具文学天赋,但还是遵照家里安排出任武官,并逐步做到了中都留守司副留守。去职后,他回到莱州,与友人结社交游,寿至七十七(虚岁)去世。
由于楚瀛出身显贵、仕至高官,并且广泛结交文人雅士,所以为他撰写墓志铭的团队也堪称“豪华”——负责撰文、篆盖、书丹的,分别是董基、宿度、姜仲轼,他们均为进士出身的莱州名人。而撰文的董基,与楚氏家族还有姻亲关系。
这篇墓志铭对楚瀛的家世、履历、子孙后人情况描述甚详,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墓志铭石碑及篆盖于清光绪年间在莱州(掖县)城西小原家疃北田中出土,《三续掖县志》收录其文,具体转述如下,供对胶东历史和姓氏感兴趣的朋友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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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故定国将军中都留守司副留守仙洲楚公墓志铭
仙洲楚公没三月,将以万历庚子二月十六日附臧祖墓之次,冢君守备公具状抵余泣曰:“先将军已矣,然有大勋德,不列诸竁石,奚以托弗朽?而公又素不善谀,人言可信,且世世为婚姻,知先将军深□,愿赐片言光死生。”余安能辞?
按状,公讳瀛,字子登,仙洲其别号也。先世为河南开封睢州人,始祖彬从高祖定天下,以死事授锦衣卫中所总旗。传(子)峪,再以死事晋千户。峪子真,擒虏功茂,晋莱(州)卫署指挥同知,遂为莱世胄云。真生能,能生实,为南川公,生公。
公髫而奇颖,七岁,诵古文辞,辄解,不再难;十六,考冠诸童曹,补弟子员,为举子业。多惊人语,复善晋人书,一帙出,靡不海错山珍,咸谓第可指取。而南川公告老,遂强之就祖秩。
时巨盗李横御境中,公首捕之,境内宴然,名隆隆起。寻领卫篆,卫故多凋瘵,公厘剔夙蠹,执公却馈,荐剡凡二十上。于是海内推毂材官,莫不曰楚君矣。
及倭寇起,大拥众掠杨(扬)州诸郡县。大司马檄公应之,至则先登,首刃酋长曹四、王大道辈,贼气夺,斩获无算。事闻,天子诏实授指挥同知,名益起,则晋公为刘家河守备。张登者,其地大豪也,横于河,贾舟梗不得通。公置于法,而贾以宁。寻晋公中都留守,刘人作去思碑,而后公之恩威可知也。
比如中都,则又以刘之治治之。朝廷方重用公,而公忽自念曰:“鸿鹄九天,鹪鹩一枝,吾将自适矣。”会当事者以他事中(注:中伤之意)公,公即日解绶,著山人衣归。归来与里中二三父老结社为觞咏,时时开口而笑也,如此者三十年。故无厚积而好施,为屋以居其贫无归者,不责偿。座上食客常满,有时甑中生尘不恤矣,其洒落慷慨类如此。
公修躯通臂,丰颐长髯。每持论,四座尽倾,然性不嗜酒,虽香消烛烬,而兴愈豪,人多服其雅怀。素无恙,忽一日,为二郎聘于姜甚急,其夜溘然逝矣,说者谓公先见。时己亥十二月十七日也,得年七十又七。
元配尹氏,癸未进士东泉女也,封淑人,先公二十年卒,别有志。子二,长即守备君,名邦桢,官八角堡,娶守备王道女,封淑人,继娶教授孙养蒙女,尹出;次邦桓,聘庠生姜翊周女,即文选公从妹也,侧室孙氏出。女五,长适游击罗袍,早卒,尹出;次许聘周百里男鸣岐,余俱幼,孙出。孙男一,承烈,公卒一月而生,守备君深以公不见为憾。孙女四,一许聘庠生周凤喈男运长,一许聘余男似铭,一许聘总兵刘继本应袭男允昌,一幼,邦桢出。
铭曰:自天授之,而厄其遇。其功则隆,其报则误。不于其身,于其后人。绳绳蛰蛰,绝类离伦。郁郁芊芊,睪如者宅。于万斯年,永妥金册。
赐进士出身、奉政大夫、南京大理寺右寺丞、前光禄寺少卿、礼部员外郎、郡人 董基 撰文
赐进士第、大中大夫、太仆寺卿、致仕、郡人 宿度 篆盖
赐进士第、承德郎、吏部文选司主事、郡人 姜仲轼 书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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