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葬礼来了一百多个战友,谁都没随礼,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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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入土那天,天阴得特别厉害。

院子里搭着白色的灵棚,哀乐放得震天响。我跪在火盆前机械地往里添着纸钱,脑子里全是木的。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我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眼睛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来吊唁的亲戚街坊络绎不绝,账房先生坐在门口的一张方桌后,熟练地拿毛笔往红纸上记着人情礼金。五十、一百、两百,乡下的人情往来,全在那张纸上明码标价。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开来了三辆大巴车。

车身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从外地跑了长途过来的。车门开了,下来一群老头。

真的是一群老头。他们大多头发花白,有的拄着拐棍,有的走路一瘸一拐,身上穿的衣服五花八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旧。那种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磨损的旧夹克,或者早就过时的老款大衣。



差不多有一百多号人,黑压压地往我家院子走。没有一个人大声喧哗,只有杂乱却沉重的脚步声踏在村里的土路上。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独臂的老爷子,袖管空荡荡地掖在口袋里,神情肃穆。

院子里原本在嗑瓜子聊天的乡亲们一下子安静了。我妈从灵棚里跌跌撞撞地迎出去,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你们怎么真大老远跑来了啊。”

领头的独臂老爷子眼眶通红,用剩下的一只手用力握住我妈的胳膊,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弟妹,建国走了,我们得来送送他。送送咱们的老连长。”

我知道我爸当过兵,还在南边打过仗,退伍后腿上留了块弹片,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地。但他平时是个极其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跟我提当年的事。我只知道他有个战友通讯录,翻得书页都卷了边。前几天我爸刚咽气,我妈让我按着通讯录上的电话打了几个,通知一声。我本以为能来个三五个人就算不错了,毕竟大家都七老八十了,天南海北的,谁成想居然来了三整辆大巴车。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村里人看了个大稀奇,也让我心里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那一百多个老头进了院子后,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先去账房桌前上礼。他们看都没看那张写满人情世故的红纸,径直走到灵棚前。

独臂老爷子喊了一声:“全体都有!整队!”

这一声喊,仿佛有种魔力。前一秒还步履蹒跚的老头们,瞬间像是被抽紧了脊梁骨,迅速在狭窄的院子里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拐杖拄在地上的声音、破旧皮鞋并拢的声音,在哀乐中显得格外刺耳。

“脱帽!”

一百多只手齐刷刷地摘下帽子,有旧军帽,有鸭舌帽,也有毛线帽。

“敬礼!”

没有手的人挺直了胸膛,有手的人将粗糙开裂的手掌举到额前。那是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用力的军礼。我跪在旁边,看着这一百多个苍老的身影,看着他们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臂,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礼毕后,他们开始绕着我爸的棺木走最后一圈。走完之后,就在院子角落里找地方坐了下来,没有进屋喝茶,也没有吃桌上的点心,只是默默地抽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很快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亲戚们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我二大爷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林啊,你爸这些战友,排场倒是挺大,怎么没见一个人去账房上礼啊?这大老远来的,中午还得管顿大席,这不是白吃白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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