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你滚出这个门,以后死在外头,我都不会去收尸!”老铁把一只生锈的扳手砸在脚边,地上直冒火星子。我背着破旧的双肩包,冷笑着看着他:“放心,我就是去讨饭,也不会讨到你门口。”我以为这辈子终于摆脱了这个折磨我13年的恶魔。
我刚转身没走两步,他突然叫住我。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那一刻,我13年来的恨意,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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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6岁那年,天总是灰蒙蒙的。
我妈身体很差,常年咳嗽。为了给我找个落脚的地方,她带着我嫁给了镇东头的修车匠,大家都叫他老铁。
老铁是个粗人。他长得黑壮,手指缝里永远是洗不干净的黑机油。他常年穿着一件破旧的蓝布工装,身上有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他很少说话,整个人就像一块冷硬的生铁。
结婚不到一年,我妈的病越来越重。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屋顶还在漏水。我妈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很轻。老铁坐在床头,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屋子里全是烟味。
“老铁,”我妈伸出瘦骨头一样的手,拉住老铁粗糙的手指,“我大概是不行了。”
老铁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这孩子命苦,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我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我走以后,你能不能给他一口饭吃?别让他饿死就行。”
老铁盯着墙角的破水壶,还是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穿着黑胶鞋的脚碾灭,声音很粗:“你安心睡,别想那么多。”
第二天早上,我妈就咽气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几个人来,老铁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豆腐饭,打发了帮忙的邻居。
亲戚们走后,天已经黑了。我缩在墙角,肚子饿得咕咕叫,眼泪一直流。我害怕这个满身机油味的男人。
老铁收拾完桌子,走到我面前。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我从地上拎起来。
“哭什么哭?闭嘴!”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我吓得浑身发抖,立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他指着院子里那个大铁水桶,水桶比我还要高一点。
“没妈了,以后没人惯着你。”老铁冷冷地看着我,“想吃饭,就得干活。去,把水桶打满。”
“我……我搬不动。”我小声说。
“搬不动也得搬!”老铁吼道,“去!”
我只能走到水井边,用小盆一盆一盆地往大桶里舀水。天很黑,我很害怕。水桶快满的时候,我想试着把它推到厨房去。可是地太滑,我脚下一摔,水桶倒了。一大桶水全撒在泥地上,我的裤子也全湿了。
老铁听到声音,从屋里冲出来。他看着一地的水,脸色铁青。
“废物!”
他顺手抽出腰间的宽皮带,对着我的腿就抽了下来。
“啪!”
皮带抽在肉上,声音很响。我疼得大叫起来,在泥水里打滚。
“连个水桶都弄不好,你有什么用?”老铁一边骂,一边又抽了两下,“站起来!重新去打水!”
那天晚上,我挨了人生中第一次毒打。我的腿上多了三条红肿的印子。我也明白了,我的地狱生活开始了。
从那以后,老铁打我成了一种习惯。他打我是有规矩的,不是乱打。但是这些规矩,简直不讲理。
三年级的时候,学校期中考试。我数学考了80分。我以为及格了,没多想,就把卷子拿回家。
老铁正在修一辆三轮车,满手都是黑泥。他接过卷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红字。
“80分?”他把卷子摔在地上,“别人考多少?”
“小明考了100分,小红考了95……”我低着头说。
“别人能考100,你为什么只考80?”老铁站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根废轮胎皮。
“我……最后一道题没看懂。”我往后退了一步。
“没看懂?那就是不用心!”
老铁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轮胎皮狠狠地抽在我的后背上。
“啪!啪!”
“让你不用心!让你比别人差!”他一边抽一边骂。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掉下来。因为我心里知道,如果我哭了,他会打得更狠。
“去!把这道题抄五十遍!不抄完不准睡觉!”老铁把卷子踩在脚下,然后转身去修车。
那天晚上,我趴在昏暗的灯泡下抄题,后背火辣辣地疼。我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骂他。我恨他。
除了考试,受欺负也是要挨打的。
六年级的一天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镇上几个调皮的男孩子拦住我,抢走了我的旧书包,还把我推在泥坑里。我的衣服全脏了,书包也被他们扔进水沟。
我不敢还手,只能等他们走远了,才去水沟里把书包捞出来。我满身泥水地走回家。
老铁正坐在门口抽烟。他看到我这个样子,眉头皱成了疙瘩。
“怎么搞的?”他问。
“被……被王强他们推的。”我低着头,声音发抖。
“你还手了吗?”老铁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摇摇头。
老铁站起来,猛地一脚踹在我的大腿上。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老铁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别人打你,你不知道打回去吗?你长着手是干什么用的?”
“他们人多……我打不过……”我捂着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打不过也得打!你就算是咬,也得咬下他一块肉来!”老铁大步走过来,拉开皮带,“遇到事情只知道哭,只知道躲,你以后在社会上怎么活?”
皮带再次落在我的身上。那一次,他打得特别重。一边打一边逼问我:“下次还躲不躲?还哭不哭?”
“不躲了!不哭了!”我大声喊叫。
我的童年,没有玩具,没有零食。我穿的衣服,都是老铁从废品站捡回来的大人工装,他随便剪两刀,就套在我身上。我每天吃的是糙米饭和咸菜,偶尔有点肉丝,老铁也会全部挑到他自己的碗里。
“干活的人才配吃肉,你个吃白饭的,吃点咸菜就行了。”他总是这么说。
我在日记本里,用红色的笔写满了一个字——“逃”。
我要逃走。我要离开这个满是机油味和暴力的家。我拼命学习,不是因为我多喜欢读书。而是因为学校老师说过,考上大学,就能去大城市,就能永远离开这个小镇。
我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杂草,被石头压着,只能拼命往上钻。我变得很沉默,也不爱笑。但在学校里,没有人敢再欺负我。因为只要有人惹我,我就会像疯狗一样和他们打架,哪怕打得头破血流,我也绝对不退缩。这是老铁教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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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6岁那年,上高一。那是一次最激烈的反抗。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学校要交200块钱的住宿费。我回家找老铁要钱。
老铁正在喝闷酒,桌上放着一小碟花生米。
“住宿费?住什么宿?家里没地方给你睡吗?”老铁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高一要上晚自习,回家太晚了,路上黑。”我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怕黑?你个大老爷们怕黑?”老铁冷笑一声,“没钱!有钱也不交!”
我心里的火突然就窜上来了。13年的压抑,13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你凭什么不给我交钱!”我大吼一声,“你每天使唤我干活,我干的活不止200块钱!”
老铁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顶嘴。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酒瓶。
“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走过来,一脚踹向我的肚子。
这一次,我没有躲,也没有缩着。我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用力一掀。老铁没站稳,摔在地上。
“我受够你了!”我红着眼睛,冲上去压住他,想要打他。
可是,我毕竟只有16岁,身体还很瘦弱。老铁虽然老了,但他常年修车,力气很大。
他只用了一只手,就把我掀翻在地。接着,他翻身压在我身上,一拳打在我的脸上。
我的嘴角流血了,嘴里全是血腥味。大雨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全身都是泥水。
老铁死死按着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大雨冲刷着他的脸,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很深。
“恨我?想打我?”老铁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很吓人,“恨我就对了!有本事,你就去考第一名,有本事,你就滚出这个门,永远别回来!”
我躺在泥地里,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走。等我走了,你死的时候,我连一张纸钱都不会给你烧!”
老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冷冷地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明天早上5点起来,把外面那堆废铁搬到仓库去。”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屋子。
那场架打完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我除了干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
终于,高考结束了。
七月底的一天下午,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修车铺门口。
“老铁,你家小子的挂号信!大学录取通知书啊!”邮递员大声喊着。
我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抢过信封。撕开一看,是省城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考了全校第一。
我看着通知书上的红印章,手都在抖。我做到了。我终于可以逃走了。
老铁正蹲在地上给自行车打气。他听到邮递员的话,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气,“哧哧”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
晚上,老铁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两斤酱牛肉。
他把酱牛肉倒在盘子里,放在那张缺了一个角的木桌上。然后,他拿出了两个小酒杯,倒满了两杯白酒。
这13年来,他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一点零食,更别说酱牛肉了。他也从来没有让我上过酒桌。
“过来,坐下。”老铁坐在长条凳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走到桌边,没有坐。我看着盘子里的牛肉,心里没有一点感动,只有警惕。
“我不饿。”我冷冷地说。
“明天就要走了,吃点。”老铁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用你管。我自己有腿,我会自己走。”我转过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两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穿了三年的运动裤,几本翻烂的参考书,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把这些东西塞进那个破旧的双肩包里。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踏出这个院子的大门,老铁就是死在街头,我也绝对不会回头看一眼。我自由了。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外面只有几声狗叫。
我不想惊动老铁。我不想听他骂人,也不想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我想悄悄地走。
我轻轻推开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里。
院子的大门半开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迈步走出去。
“这就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吓了我一跳。
我转头一看,老铁正坐在大门旁边的马扎上。他的脚边,已经扔了十几个烟头。红色的烟头在暗处一闪一闪的。他一夜没睡。
“关你什么事。”我握紧了双肩包的带子。
老铁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我面前,挡住了大门。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肌肉紧绷起来。我以为他又拿出了皮带,或者扳手。我以为他要在我离开之前,再打我最后一次。
可是,老铁没有挥拳,也没有抽出皮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油布包着的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卡的边缘都有些掉色了。银行卡下面,还压着一张泛黄的薄纸片,看样子是一张收据。
老铁看着我,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木头上摩擦,干涩难听:“拿着吧。这卡是你妈走的时候留下的……还有这张纸,是欠条。”
我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