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文学创作,所有人物姓名、家庭关系、情节经过均为作者原创虚构,不代表任何真实人物、事件或群体。文中对话、场景及人物性格设定仅服务于故事叙述需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不构成任何婚姻、家庭关系的价值导向建议,请读者理性阅读,勿对号入座。
"嫣嫣,这虾,你给妈剥一个尝尝。"
沈玉珍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落进圆桌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夹着烟嘴大小的筷子,轻轻点了点摆在顾嫣面前那盘堆得冒尖的白灼虾。虾很新鲜,红得发亮,热气还没散尽。
顾嫣握着筷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今天刚领证。
红本本还压在她随身的小包里,墨迹都没干透——她以为,最难熬的关卡已经过了。
她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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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顾嫣是在二十九岁这一年,把自己嫁出去的。
不是被催婚催的,也不是将就,是她自己想清楚了,认定了沈晟这个人,才点的头。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手底下带着一支十几人的团队。客户难缠、甲方改稿、深夜开会,这些事她见多了,处理起来有条不紊,从不拖泥带水。公司里的年轻人背地里叫她"顾总",当面叫她"嫣姐",都说她是那种让人又敬又怕的女上司——眼神犀利,但从不无缘无故为难人。
她妈顾秀华说她,"你这孩子,打小就不会委屈自己,有话就说,憋不住。"
顾嫣不觉得这是缺点。
她觉得,憋着才是病。
沈晟是前年一个项目认识的。那时候顾嫣带着团队去谈一个地产品牌的整合推广,第一次碰头会,她进会议室,看见角落里站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低着头翻文件,不声不响,顾嫣以为是对方公司的助理,顺手就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他旁边的椅背上。
等项目启动会开始,那个男人在主位坐下来,开口说话,顾嫣才反应过来——这位是对方公司的区域总监,沈晟,她刚才把外套搭在了他旁边。
那件外套在那把椅子上挂了整整一个会议的时间,没有人提,沈晟也没提,散会了才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你的。"
就俩字,没多说。
顾嫣当时觉得这个人有意思,沉得住气,不爱出风头,开会的时候不说废话,只说关键的,说完就闭嘴,不像那些惯于在甲方面前刷存在感的人,开口就是半小时。
后来他们单独吃了一次饭,顾嫣问他,那天为什么不提外套的事。
沈晟想了一下,说,"提了你会尴尬,没必要。"
顾嫣端着杯子,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那次饭吃了快三个小时,从项目聊到各自的工作经历,再聊到城市,聊到各自对生活的看法。顾嫣发现这个人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有自己的判断,不随声附和,也不强行输出,跟她讲话是那种少见的、真正在听的状态。
散场的时候,沈晟送她到停车场,在她车门旁边站了一下,说,"下次还聊?"
顾嫣按了一下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一下,"行。"
就这样开始了。
两个人相处了一年半,磕磕绊绊,吵过三四次架,每次都是顾嫣先发火,沈晟先道歉,但道完歉之后两个人都会坐下来把事情掰清楚,不含糊,不拖着。顾嫣后来跟沈晟说,"你这个人,吵架的时候太冷静,我有时候恨得牙痒痒。"
沈晟说,"那你吵,我听着,等你说完了我们再说。"
顾嫣承认,就是这句话,让她觉得可以跟这个人过一辈子。
两家人见面是去年年底的事。
顾嫣家里简单,顾父顾长河在一家物业公司做后勤管理,顾母顾秀华在超市做收银,两个人都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跟人说上话的性格,见人三分笑,绝不给人难堪。那次见面,顾母提前两天就开始张罗,拎了两箱礼,一箱烟酒,一箱糕点,进门先叫了一声"亲家",把沈玉珍叫得一愣,然后笑开了,说,"哎,亲家,快坐快坐。"
气氛一下子就暖了。
顾嫣坐在一旁,看着两边父母说话,心里那块石头松了不少。
但松了没多久,沈玉珍说了一句话,让那块石头重新压了回来。
她端着茶杯,侧过头,看了顾嫣一眼,对顾母说,"你这闺女,工作忙吧?听说做广告的,天天加班?"
顾母笑着说,"是忙,但她从小就能干,不用人操心。"
沈玉珍"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能干是好事,就是这女孩子嘛,太能干了,有时候家里的事就顾不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往顾嫣身上飘的。
顾嫣把手里的橙汁喝了一口,没说话。
顾母笑了笑,"孩子们年轻,互相体谅着来,都好说。"
话题就这么翻了篇。
但顾嫣记住了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我在观察你,我在评估你"的眼神,包在一句看似闲话家常的话里面,说完了就走,不留痕迹——但刺已经进去了。
02
领证的日期,是沈玉珍定的。
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天沈晟接完电话,转过来说,"我妈说,下周四是好日子,让我们去领证。"
顾嫣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了他一眼,"我们自己的事,要她来定日子?"
沈晟摸了摸鼻子,"她就是这个性格,喜欢操心,你顺着她一点,省事。"
"顺着她。"顾嫣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嫣嫣。"沈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知道我夹在中间不好受,我妈那边,我会慢慢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先让着点行吗?"
顾嫣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机放下,"行,这次让。"
她没说下次。
下周四,天气很好,阳光从民政局门口的台阶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顾嫣穿了条浅杏色的裙子,头发松松绑了个低马尾,妆画得淡,耳朵上戴了一对小金珠的耳钉。沈晟在停车场等她,看见她从车里出来,目光停在她身上,没动,等她走到近前,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好看。"
顾嫣推了他一把,"油嘴。"
排队等号的时候,前面有一对老夫妻,头发都白了,手里攥着材料,看起来像是来补办什么证件。那个老先生一直低着头帮老太太整理材料,老太太侧过头,叮嘱了他一句什么,老先生笑了,点点头。
顾嫣站在旁边,看了那一幕好一会儿。
沈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回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顾嫣摇摇头,"没什么。"
窗口的工作人员叫了号,两个人走过去,把材料递进去,等了几分钟,红本本从窗口递出来。
顾嫣盯着那本红色封皮看了好几秒,照片里的自己表情有点僵,但眼睛是亮的。
沈晟在她旁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她回捏了一下,没说话。
这一刻,顾嫣是踏实的。
两个人出了民政局,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很好,沈晟提议去吃顿好的庆祝,顾嫣正要点头,沈晟的手机响了。
是沈玉珍的电话。
"领完了?行,你们下午五点来家里,你二伯、三姑他们都来,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沈晟捂着手机,看了顾嫣一眼。
顾嫣把红本本塞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顿庆祝的饭,就这么没了。
两个人在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对付了一口,沈晟问她,"没事吧?"
顾嫣喝了口汤,"没事。"
"我妈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不太会说话。"
"我知道。"
"今天去了,你别跟她计较,就这一顿饭,吃完我们回家。"
顾嫣把汤碗放下,看了他一眼,"沈晟,你说这话,是觉得我去了会计较,还是你提前料到你妈会说什么?"
沈晟沉默了一下。
顾嫣没再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03
下午四点四十分,两个人到了沈家。
沈家住在市区一套老式大平层,是九十年代的老楼,外墙翻修过,内里重新装潢,客厅宽敞,摆了一张能坐十个人的实木圆桌,桌面擦得锃亮,中间摆了一盆假花,红艳艳的,看上去喜气。
沈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见他们进来,抬眼点了个头,"来了,坐。"
说完继续看电视。
顾嫣在心里叫了一声"爸",声音不大,沈建国"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重新把目光移回电视上。
沈玉珍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着,手里端着一碗提前炖好的汤,见了顾嫣,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穿这么薄,不冷啊?"
顾嫣笑了一下,"不冷,今天天气好。"
沈玉珍"哦"了一声,把汤碗放在桌上,转身回了厨房,没有再多说。
顾嫣站在客厅中间,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沈晟去厨房搭把手,顾嫣一个人坐在客厅,沈建国在看电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沉默着,谁也没开口。电视里的主播在播一条民生新闻,顾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亲戚陆续到了。
二伯沈建民是沈建国的弟弟,六十出头,个子高,说话爽利,进门就拍了拍沈晟的肩膀,"小子,领证了,像个样了。"转头看见顾嫣,眼睛一亮,"这就是新媳妇?长得俊,晟晟眼光不错。"
二伯母冯秀芝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拉着顾嫣的手,上下看了一圈,"哎哟,这姑娘,眼睛长得真漂亮,笑起来好看。你叫嫣嫣是吧?我们家晟晟打小就挑,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不容易啊。"
顾嫣笑着客气了几句,冯秀芝还在拉着她说话,絮絮叨叨,句句都是夸,倒让顾嫣真心放松了一点。
三姑沈美兰是沈建国的妹妹,五十来岁,身形微胖,戴了副金框眼镜,进门提了两盒点心,打了个招呼,径直去厨房找沈玉珍说话了,两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最后来的是表哥夏明和他老婆白露,白露怀了七个月的身孕,走路慢,夏明一路护着她进来。
白露一进门,沈玉珍从厨房里伸出头来,声音立刻软了下来,"白露来了,快坐,别站着,脚肿不肿?"
那语气,是真正的关切,跟刚才对顾嫣那句"穿这么薄不冷啊",不是一个温度,不是一个频道。
白露笑着说不肿,说谢谢婶婶,沈玉珍出来亲自扶她坐下,又转头吩咐夏明去厨房端热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亲热得很。
顾嫣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楚,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冯秀芝在旁边凑近她,压低声音,"别在意,玉珍就这样,看见要添孙辈的就格外上心。"
顾嫣点点头,"我知道,没事的。"
冯秀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04
开饭了。
圆桌坐了八个人,沈建国坐主位,沈玉珍在他旁边,二伯和冯秀芝坐一侧,三姑沈美兰坐在沈玉珍旁边,夏明和白露挨着坐,沈晟和顾嫣坐在靠门的那一侧。
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蒸排骨、炒时蔬,最后端上来的是那盘白灼虾,大虾,个头饱满,红彤彤地堆在白瓷盘里,热气腾腾,摆在桌子正中间。
"都坐,吃饭,别客气。"
沈玉珍解了围裙,在椅子上坐定,拿起筷子,先给白露夹了两筷子排骨,"你多吃点,排骨补钙。"
白露笑着道谢。
二伯举起杯子,朗声说,"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晟晟和嫣嫣领证了,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先喝一杯,祝两个孩子百年好合。"
大家举杯,顾嫣和沈晟端起果汁碰了一圈,沈晟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脚,顾嫣低头喝果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刻,桌上的气氛是好的。
然而顾嫣刚放下杯子,准备夹一块红烧肉,沈玉珍的声音就响了。
"嫣嫣,这虾,你给妈剥一个尝尝。"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圆桌上的八个人,每一个都听清楚了。
顾嫣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看见沈玉珍正用筷子轻轻点着那盘虾,神情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桌上其他人的动作慢了一拍。
冯秀芝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沈美兰端着碗,眼神往这边飘了一眼,随即移开。白露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说话。
沈晟坐在顾嫣旁边,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顾嫣放下筷子,手自然搭在桌沿上,扯出一个笑来。
"妈——"她略顿了一下,才把这个字叫出口,"我最近手上有个小口子,碰水有点疼,剥虾不太方便。"
她说完,把右手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刻意遮掩,就那样搁着。
"您先吃别的,虾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沉默了两三秒。
沈玉珍看了顾嫣的手一眼,没说话,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冯秀芝立刻接了话,"这虾看着真新鲜,哪儿买的,玉珍?"
沈玉珍应了一声,话头被带了过去,桌上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筷子声,说话声,一时混在一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嫣夹了一筷子青菜,低着头,慢慢嚼。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饭吃到一半,沈玉珍忽然开口,问起了婚礼的事。
"婚礼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晟说,"还没定,我们再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沈玉珍用筷子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就在老家那边办,我娘家亲戚都在那边,来起来方便,场地也熟悉,价格还实惠,多好。"
顾嫣放下筷子,"妈,我们两边的亲戚和朋友大部分都在市区,去老家来回要三四个小时,路上折腾,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太方便。"
沈玉珍的眉毛动了一下,"老家那边亲戚也要来的,婚礼又不是只请你们家的人。"
"当然,所以我说两边都要考虑到,"顾嫣语气平稳,"选一个居中的地方,两边都方便,不是更好?"
沈玉珍把筷子放下,不紧不慢地看了顾嫣一眼,"你这孩子,讲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这句话说得不软不硬,听起来像是夸,又不像。
顾嫣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二伯沈建民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年轻人的婚礼,让他们自己定,咱们老人掺和太多不好,来,晟晟,陪二伯喝一个,今天高兴。"
沈晟举杯,气氛被岔开了。
顾嫣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沈晟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她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握回去。
05
饭桌上安静了一段时间,大家各说各的,气氛散漫而热闹。
二伯跟沈建国聊起了旧事,两个人有说有笑;夏明给白露夹菜,白露摆手说够了够了;三姑沈美兰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冯秀芝凑到顾嫣旁边,低声问她平时喜欢吃什么,说下次来了给她做。
顾嫣认认真真回答,说喜欢吃清淡的,冯秀芝记下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下次婶婶给你做。"
看起来,一切都还好。
然而沈玉珍吃完一只虾,用餐巾擦了擦手,把餐巾叠好压在茶杯旁边,动作慢条斯理,然后抬起头,不经意地朝顾嫣这边看了一眼。
"嫣嫣,你那手,什么伤口?"
顾嫣放下筷子,"就是前几天切菜,不碍事。"
"切菜?"沈玉珍的眼神落在顾嫣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我看着好好的啊。"
"表面看不出来,里头有点破,碰水疼。"
沈玉珍"哦"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开口说,"其实剥个虾,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顾嫣说。
"那你怎么不剥?"
"我说了,手上有伤。"
沈玉珍把茶杯放下,重新看向顾嫣,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你是不会剥,还是不想剥?"
桌上的声音,像水慢慢退潮,一点一点低了下去,低到只剩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沈建国没有抬头,但翻报纸的手停住了。
二伯沈建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冯秀芝端着碗,眼神在顾嫣和沈玉珍之间来回了一下,停在了桌面上。
夏明低着头,给白露的碗里加了一筷子菜,白露接了,也低着头,没动。
顾嫣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抬起头,直视着沈玉珍。
"妈,我不太明白,会不会剥虾,跟我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沈玉珍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她往椅背上一靠,整个身体舒展开来,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你不明白?那我来告诉你。"
"我们家娶媳妇,没有媳妇大爷一样坐在桌上,眼睁睁看着婆婆自己动手的规矩。你今天是第一天上我们家的桌,这就是你来我家的态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度,却字字落地清楚。
"你说手上有伤,我也不是不讲理,可你那手,白白净净的,我瞧着好好的,哪有一点伤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惋惜,"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到了婆家,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一句话,像一块石头,扔在了圆桌中央。
"妈——"沈晟猛地抬起头,声音低沉。
沈玉珍扭过头,"你别插嘴,我跟嫣嫣说话呢。"
说完,重新转向顾嫣,平静地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三姑沈美兰刚从洗手间回来,走到餐厅门口,一眼看出气氛不对,脚步停在了原地,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洗完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纸巾。
白露把手放在腹部,低着头,夏明在她旁边,攥着筷子,也没说话。
冯秀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碗里。
整张圆桌,八个人,这一刻没有一个人动。
顾嫣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的眼睛,慢慢落在了桌子中间那盘虾上。
虾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红彤彤地堆在白瓷盘里,安安静静的,盘沿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顾嫣慢慢伸出手。
手指一点一点移向桌子中间。
"嫣嫣。"沈晟在旁边低声叫了她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某种提醒,又像是某种担忧。
顾嫣没有应声,没有回头。
她的手,慢慢移向桌子中间那盘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手上——